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像是無數(shù)小鼓槌在敲擊。蘇小曼站在狹小的公寓里，手里攥著手機，眼睛不斷瞟向墻上滴滴答答走著的時鐘。
"妙妙，你好了沒有??？我相親要遲到了！"她敲著浴室的門，聲音里滿是焦急。
浴室里傳來室友林妙妙不緊不慢的聲音："馬上好，再給我五分鐘畫個眼線。"
"五分鐘前你也是這么說的！"蘇小曼抓狂地抓了抓頭發(fā)，"這次相親是王阿姨介紹的，據(jù)說對方條件特別好，要是因為遲到黃了，我媽非殺了我不可！"
"好啦好啦，這就出來。"林妙妙終于打開浴室門，一股熱氣和香水味撲面而來。她慢條斯理地擦著頭發(fā)走出來，看到蘇小曼的樣子卻突然噗嗤一笑："你就穿這個去相親？"
蘇小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簡單的白色襯衫，牛仔褲，外加一件米色風衣。她咬了咬下唇："有什么問題嗎？我覺得挺得體的啊。"
"拜托，這可是相親！對方據(jù)說是個高管誒！"林妙妙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進臥室，從衣柜里拎出一件酒紅色的小洋裝，"穿這個，再配上那雙黑色細高跟，保證讓對方眼前一亮。"
蘇小曼猶豫地看著那件明顯過于性感的裙子："這不太合適吧..."
"信我，男人都喜歡這樣的。"林妙妙不由分說地把裙子塞給她，"快去換上，我來幫你化妝。"
十分鐘后，蘇小曼站在鏡子前，幾乎認不出自己。緊身的洋裝勾勒出她平時隱藏的好身材，精致的妝容讓她原本清秀的臉龐變得明艷動人，只是腳上那雙高跟鞋讓她走路像踩高蹺一樣不穩(wěn)。
"我看起來像個..."
"萬人迷！"林妙妙滿意地拍拍手，"相信我，對方絕對會被你迷住的。對了，手機別忘了。"她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手機塞進蘇小曼的包里。
"等等，這不是我的..."
"哎呀，我們手機殼一樣，拿錯了。"林妙妙把自己的手機拿回來，把蘇小曼的遞給她，"快走吧，再晚真來不及了！"
蘇小曼看了眼時間，驚呼一聲："天哪！已經(jīng)六點四十了！約的七點！"她抓起包沖出門，連傘都忘了拿。
雨下得更大了。蘇小曼站在路邊拼命招手，卻沒有一輛出租車愿意停下。她的頭發(fā)很快被雨水打濕，精心打理的卷發(fā)貼在臉上，睫毛膏也開始暈染。
"完蛋了..."她絕望地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后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男性面孔。
"需要搭車嗎？"男人的聲音低沉冷靜。
蘇小曼顧不得多想，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太感謝了！麻煩送我去香榭西餐廳，我趕時間！"
上車后，她才注意到車內(nèi)豪華的真皮座椅和淡淡的檀木香氣。身旁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輪廓分明的側(cè)臉在車內(nèi)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你是去...相親？"男人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她不合時宜的裝扮。
"??？你怎么知道？"蘇小曼驚訝地瞪大眼睛。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猜的。香榭是著名的相親餐廳，而且..."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你看起來很不自在。"
蘇小曼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道："確實。這衣服是我室友的，鞋子也是。我平時都穿平底鞋和休閑裝。"她不自在地拉了拉過短的裙擺，"但室友說這樣能給相親對象留下好印象。"
"如果一個人需要你改變自己才能喜歡上你，那這個人不值得交往。"男人淡淡道。
蘇小曼驚訝地看著他："你說得對！天哪，我居然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太傻了。"她突然釋然地笑了，伸手把頭發(fā)上的夾子取下來，讓濕漉漉的頭發(fā)自然垂下，"舒服多了。"
男人似乎被她的率真觸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顧瑾琛。"
"什么？"
"我的名字。顧瑾琛。"
"哦！我是蘇小曼。"她伸出手，然后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濕漉漉的，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抱歉，我淋濕了..."
顧瑾琛卻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沒關(guān)系。"
車子在雨幕中平穩(wěn)行駛，蘇小曼看著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不是出租車司機?。∥沂遣皇巧襄e車了？"
顧瑾琛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確實不是。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上車了，不如將錯就錯？"
"什么意思？"
"正好我也沒吃晚飯，不如我們一起去香榭？就當是...相親。"
蘇小曼瞪大眼睛："你是說...你和我？相親？但我們才剛認識??！"
"相親不就是認識陌生人的過程嗎？"顧瑾琛反問，"除非你堅持要見原來那位。"
蘇小曼猶豫了。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有些奇怪，但談吐不凡，長相更是無可挑剔。而且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遲到半小時了，原來的相親對象恐怕早就走了。
"好吧，"她笑了，"那就將錯就錯。不過提前聲明，這是我第一次相親，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
"彼此彼此。"顧瑾琛微微頷首。
車子停在香榭西餐廳門前，服務(wù)生撐著傘前來迎接。當看到顧瑾琛時，服務(wù)生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顧總，晚上好。您預訂的位置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顧總？"蘇小曼疑惑地看向顧瑾琛。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顧瑾琛輕描淡寫地說，紳士地為她撐傘。
進入餐廳后，蘇小曼被內(nèi)部的奢華裝修震驚了。水晶吊燈、純白的桌布、穿著正式的服務(wù)生...這完全超出她對"西餐廳"的想象。
"這也太夸張了吧？"她小聲對顧瑾琛說，"吃個飯而已，需要這么隆重嗎？感覺像是在拍電影。"
顧瑾琛挑眉："你不喜歡？"
"說實話，有點做作。"蘇小曼誠實地說，"吃飯的地方溫馨舒適就好，這么正式反而讓人緊張。"
顧瑾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轉(zhuǎn)向領(lǐng)路的服務(wù)生："換到玻璃花房去。"
"但是顧總，那里..."
"就那里。"
幾分鐘后，他們來到了餐廳后方的玻璃花房。這里布置簡約，四周是透明的玻璃，雨滴敲打在上面形成天然的背景音樂，室內(nèi)點綴著綠色植物，氛圍溫馨而私密。
"這里好多了！"蘇小曼驚喜地說，"像是秘密花園一樣。"
顧瑾琛看著她臉上真誠的喜悅，嘴角不自覺上揚："你喜歡就好。"
點餐時，蘇小曼面對全是法文的菜單手足無措。顧瑾琛本想幫忙，卻見她直接合上菜單，對服務(wù)生說："請給我來一份你們這里最好吃的牛排，七分熟，配菜要土豆泥和西蘭花。甜點等會兒再說，謝謝。"
服務(wù)生有些驚訝地看向顧瑾琛，后者眼中帶著笑意："我和這位小姐一樣，不過牛排五分熟。"
等服務(wù)生走后，蘇小曼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不是太土了？看不懂菜單就隨便點。"
"相反，我很欣賞你的直接。"顧瑾琛說，"大多數(shù)人在這里都會假裝懂得那些法文菜名。"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蘇小曼松了口氣，隨即好奇地問，"對了，你是做什么的？為什么服務(wù)生叫你'顧總'？"
顧瑾琛略作思考："企業(yè)管理。你呢？"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創(chuàng)意策劃，就是那種想點子然后被客戶否決再想新點子的工作。"蘇小曼做了個鬼臉，"不過我很喜歡這份工作，能把自己的想法變成現(xiàn)實，哪怕只有一小部分。"
隨著交談深入，蘇小曼漸漸放松下來。她講述自己如何從一個普通大學畢業(yè)生奮斗到現(xiàn)在的位置，分享工作中遇到的趣事，甚至談到了自己的家庭——單親媽媽撫養(yǎng)她長大的艱辛。而顧瑾琛雖然話不多，卻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偶爾的提問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話題。
不知不覺中，晚餐進行了兩個小時。當甜點上桌時，蘇小曼突然想起什么："天哪，我完全忘了原來的相親！那位先生一定氣壞了..."
"不必擔心，"顧瑾琛淡定地說，"我想他不會來了。"
"為什么？"
"因為..."顧瑾琛正要回答，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抱歉，我需要接這個電話。"
他走到一旁接電話，蘇小曼無意中聽到幾句"董事會"、"并購"之類的詞，意識到這個男人的身份可能不簡單。
當顧瑾琛回來時，臉色有些陰沉："抱歉，公司有些急事需要處理。"
"沒關(guān)系，我也該回去了。"蘇小曼善解人意地說。
"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蘇小曼堅持道。
走出餐廳時，雨已經(jīng)停了。蘇小曼轉(zhuǎn)身對顧瑾琛說："謝謝你今晚的'相親'，我很開心。雖然這是個誤會，但認識你很高興。"
顧瑾琛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突然說："也許這不是誤會。"
"什么？"
"沒什么。"顧瑾琛遞給她一張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聯(lián)系我。"
蘇小曼接過名片，借著路燈看了一眼，頓時瞪大眼睛："顧氏集團...CEO？你是顧瑾??？那個商界新貴顧瑾??？"
顧瑾琛微微點頭。
"天哪！我居然上了顧氏集團總裁的車還跟他'相親'？"蘇小曼捂住嘴，"我真是太冒失了！"
"相反，這是我最近參加過的最有趣的晚餐。"顧瑾琛真誠地說。
就在這時，蘇小曼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是林妙妙："喂？妙妙？什么？我的工作文件？天哪，我完全忘了！"
掛斷電話后，她焦急地翻看自己的包："完了完了，我把明天提案要用的文件落在公司了！"
"需要幫忙嗎？"顧瑾琛問。
"不用了，我得趕緊去公司拿。"蘇小曼匆忙道別，"再次感謝你，顧先生。再見！"
她轉(zhuǎn)身跑向馬路對面，攔下一輛出租車。顧瑾琛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份文件——那是蘇小曼從包里拿手機時不小心掉落的。
封面上寫著《陽光城項目創(chuàng)意方案》，署名正是蘇小曼的名字。
顧瑾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蘇小曼。"
第2章
蘇小曼站在顧氏集團大廈的電梯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文件袋的邊緣。陽光城項目的提案會議十分鐘后就要開始，而她的胃里像是有一群蝴蝶在撲騰。
"放松點，你看起來像是要去赴死似的。"身旁的總監(jiān)陳明瞥了她一眼，"雖然顧氏確實以苛刻著稱。"
"我只是...有點緊張。"蘇小曼深吸一口氣。這是她第一次負責如此重要的提案，更何況客戶是業(yè)內(nèi)赫赫有名的顧氏集團。
"記住，我們的方案很扎實，你只需要按昨天排練的那樣介紹就行。"陳明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不過待會兒主要是由我發(fā)言，你負責輔助演示。"
蘇小曼點點頭，心里卻有些失落。陽光城項目的核心創(chuàng)意都是她的點子，但作為初級創(chuàng)意員，她只能做幕后工作。
電梯門在36層打開，眼前是顧氏集團總部的接待區(qū)。寬敞明亮的大廳，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全景，幾位西裝革履的精英正在低聲交談。
"新銳廣告的？"一位女秘書迎上來，"會議室已經(jīng)準備好了，其他幾位高管正在路上。"
蘇小曼跟著陳明走向會議室，經(jīng)過一面裝飾墻時，上面顧氏集團高管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最中央是一張冷峻的男性面孔——棱角分明的輪廓，深邃的眼神，微抿的薄唇...
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怎么了？快跟上。"陳明回頭催促。
蘇小曼指著那張照片，聲音發(fā)顫："那、那個人是誰？"
"顧瑾琛啊，顧氏集團的CEO，今天他可能會出席我們的提案會。"陳明壓低聲音，"聽說這位顧總眼光毒辣，否決過不少大公司的方案。待會兒要是他來了，你千萬別亂說話。"
蘇小曼感覺雙腿發(fā)軟。昨晚那個"相親對象"竟然是顧氏集團的總裁？而她還在他面前大談特談餐廳太做作、相親太虛偽...天哪，她甚至批評了香榭的裝修！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蘇小曼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在陳明身后入座，把文件擺在面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別緊張，"陳明小聲安慰，"顧總很少參加這種級別的提案會，今天應(yīng)該不會..."
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顧總好！"所有人立刻站起來。
蘇小曼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她低著頭，只能看到一雙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新銳廣告？"那個昨晚還縈繞在她耳邊的低沉嗓音現(xiàn)在近在咫尺。
"是的，顧總。我是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陳明，這位是我們團隊的蘇小曼。"陳明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討好。
"蘇...小曼？"那聲音微微上揚。
蘇小曼不得不抬起頭，正對上顧瑾琛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比昨晚看起來更加不可親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顧瑾琛故意問道。
蘇小曼的臉刷地紅了。他明明記得！這是在戲弄她嗎？
"應(yīng)、應(yīng)該沒有，顧總。"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我這種小人物怎么可能見過您。"
顧瑾琛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走向主位："開始吧。"
陳明開始了滔滔不絕的演講，介紹公司的輝煌歷史和成功案例。蘇小曼偷偷觀察顧瑾琛的反應(yīng)，只見他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在平板上記錄些什么，讓人完全猜不透想法。
"接下來請我的同事蘇小曼為大家詳細介紹陽光城項目的創(chuàng)意方案。"陳明突然說道。
蘇小曼一愣，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陳明原本說要自己負責主要演講的。她慌亂地站起來，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發(fā)出一聲悶響。
會議室里有人輕笑出聲。蘇小曼的臉更紅了，她打開演示文件，卻發(fā)現(xiàn)因為緊張，手抖得幾乎點不準鼠標。
"如果新銳廣告派來的代表連基本演示都做不好，我想我們沒必要繼續(xù)浪費時間了。"顧瑾琛冷冷地說。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蘇小曼頭上。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顧瑾?。?抱歉讓您失望了，顧總。不過我想顧氏集團選擇合作伙伴應(yīng)該更看重創(chuàng)意質(zhì)量而非演講技巧，否則和買櫝還珠有什么區(qū)別？"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陳明在旁邊拼命使眼色，額頭上的汗珠清晰可見。
顧瑾琛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有意思。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創(chuàng)意質(zhì)量'能否彌補你的'演講技巧'。"
蘇小曼感到一股不服輸?shù)膭艃河可蟻?。她不再看顧瑾琛，而是專注于屏幕上的?nèi)容，聲音逐漸變得堅定。
"陽光城項目定位為城市新中產(chǎn)，我們的核心創(chuàng)意是'家是生長的空間'。"她點開一張概念圖，"現(xiàn)代人買房不只是買一個居住的容器，更是購買未來生活的可能性。因此我們建議將樣板間設(shè)計成可隨家庭生命周期變化的靈活空間..."
隨著講解深入，蘇小曼完全進入了專業(yè)狀態(tài)。她詳細解釋了每個創(chuàng)意點背后的消費者洞察和市場數(shù)據(jù)，甚至針對顧氏集團的企業(yè)文化做了定制化的創(chuàng)意調(diào)整。
"...最后，我們建議在營銷活動中加入用戶生成內(nèi)容環(huán)節(jié)，邀請真實家庭分享他們在陽光城的'生長故事'，這將大幅提升傳播的真實性和感染力。"蘇小曼總結(jié)道，"謝謝。"
會議室里響起禮貌的掌聲。幾位高管交頭接耳，似乎對方案頗為滿意。只有顧瑾琛依然面無表情。
"概念不錯，但執(zhí)行風險呢？"他突然開口，"可變空間意味著更高的建筑成本，而你的預算方案并沒有體現(xiàn)這一點。"
蘇小曼早有準備："我們做過測算，靈活隔斷的增量成本約為每平米200元，但因此帶來的溢價空間可達每平米500元以上。詳細數(shù)據(jù)在附錄第12頁。"
顧瑾琛翻到那頁，掃了一眼："營銷周期太短。"
"我們建議分三個階段滾動推出，具體時間表在第15頁。"
"目標客群定位模糊。"
"25-35歲首次改善型需求為主，36-45歲二次改善型為輔，細分畫像在第7頁。"
顧瑾琛的每個質(zhì)疑都被蘇小曼有條不紊地化解。會議室里的氛圍逐漸從緊張變?yōu)轶@訝——很少有人能在顧總的連環(huán)提問下不亂了陣腳。
"最后一個問題，"顧瑾琛合上文件，"為什么是'生長'？而不是更常見的'夢想'、'幸福'之類的概念？"
蘇小曼這次沒有立即回答。她思考了幾秒鐘，然后直視顧瑾琛的眼睛："因為'夢想'太虛，'幸福'太泛。而'生長'是可感知、可記錄的。一棵樹苗長成大樹，一個單身漢變成丈夫再變成父親，這些都是真實發(fā)生在空間里的故事。顧氏集團如果要打造的不是一時的樓盤熱點，而是值得傳承的生活社區(qū)，那么'生長'是最能經(jīng)得起時間考驗的概念。"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顧瑾琛盯著蘇小曼看了許久，久到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么。
"散會。"他突然站起來，"陳總監(jiān)，我需要和你的團隊單獨談?wù)?。?..蘇小姐吧，下午三點，我的辦公室。"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你認識顧總？"一出顧氏大廈，陳明就迫不及待地問。
"不...不算認識。"蘇小曼支支吾吾，"就是...昨天有個巧合..."
"不管怎樣，他點名要見你是好事。"陳明拍拍她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下午好好表現(xiàn)，說不定我們能拿下這個案子。"
回到公司，蘇小曼立刻被同事們圍住了。
"聽說你們見到顧瑾琛了？""他真人是不是超級可怕？""提案通過了嗎？"
蘇小曼勉強應(yīng)付了幾句，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她需要為下午的會面做好準備，但腦子里全是顧瑾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為什么要單獨見她？是要為昨晚的事羞辱她嗎？還是真的對方案感興趣？
"喲，我們的'顧總欽點'回來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李曉燕，公司的資深創(chuàng)意，倚在她的隔斷上，"一天不見，檔次見漲啊。"
"曉燕姐，你別取笑我了。"蘇小曼苦笑，"只是正常工作而已。"
"正常工作？"李曉燕壓低聲音，"那為什么我聽陳總監(jiān)說，顧總好像早就認識你？你們...什么關(guān)系??？"
蘇小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認錯人了而已。"
"是嘛..."李曉燕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管怎樣，恭喜你啦。不過提醒你一句，顧瑾琛在業(yè)內(nèi)的名聲可不太好，據(jù)說對待'特殊關(guān)系'的人格外苛刻，生怕被人說是靠關(guān)系上位的。"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扭著腰走了。
蘇小曼握緊了拳頭。李曉燕明顯是在暗示她和顧瑾琛有什么不正當關(guān)系。但現(xiàn)在她沒心思理會這些閑言碎語，下午的會面才是重點。
下午2:50，蘇小曼再次站在顧氏大廈36層。秘書將她領(lǐng)到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前："顧總在等您。"
她輕輕敲門。
"進來。"
顧瑾琛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似乎在俯瞰城市。聽到她進來，他轉(zhuǎn)過椅子，示意她坐下。
"關(guān)于陽光城項目，我有幾點修改意見。"他開門見山，推過來一份文件，"主要是在預算分配和階段劃分上。"
蘇小曼驚訝于他的專業(yè)和細致。那些修改意見確實讓方案更加完善。他們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逐條討論方案的調(diào)整。
討論中，蘇小曼注意到顧瑾琛時不時會按壓胃部，眉頭微皺。當他又一次做這個小動作時，蘇小曼忍不住問："顧總，您是不是胃不舒服？"
顧瑾琛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不習慣被人關(guān)心："老毛病了。"
"您吃飯不規(guī)律吧？"蘇小曼從包里掏出一盒藥，"這是中成藥，對胃痛很有效，而且沒什么副作用。我爸爸...以前也有胃病，常備這個。"
顧瑾琛看著那盒藥，表情復雜："你隨身帶胃藥？"
"職業(yè)習慣。"蘇小曼笑了笑，"提案前緊張得吃不下飯，提案后又餓得狼吞虎咽，我們這行胃都不太好。"
顧瑾琛接過藥，罕見地說了聲"謝謝"。
他們繼續(xù)討論方案，氣氛比上午輕松了許多。蘇小曼甚至大膽地提出了幾個顧瑾琛修改意見之外的創(chuàng)意，而他居然認真考慮并采納了部分建議。
會議接近尾聲時，顧瑾琛突然問："為什么裝作不認識我？"
蘇小曼的手一抖，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我...我只是覺得，那種尷尬的偶遇還是忘了比較好。"
"尷尬？"顧瑾琛微微瞇起眼，"因為我騙了你？"
"不，因為我像個傻子一樣上了您的車，還大言不慚地批評香榭的裝修..."蘇小曼捂住臉，"天哪，想想就丟人。"
出乎意料，顧瑾琛輕笑了一聲："那是我半年來吃過的最舒服的一頓飯。"
蘇小曼驚訝地抬頭，正對上他帶著溫度的目光。那一刻，冰山總裁的面具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關(guān)于陽光城項目，"顧瑾琛迅速恢復了職業(yè)口吻，"原則上我同意你們的方案，但需要按照今天的討論修改。下周一我要看到最終版。"
"好的，顧總。"蘇小曼站起來，"謝謝您的時間。"
她轉(zhuǎn)身要走，卻被叫住。
"蘇小曼。"
"是？"
顧瑾琛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指了指桌上的藥盒："謝謝這個。"
走出顧氏大廈，蘇小曼的心情復雜得像是打翻了調(diào)色盤。顧瑾琛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表面冷酷的商業(yè)精英，還是那個在雨中讓她搭車、在玻璃花房聽她講故事的...普通人？
她不知道的是，36層的落地窗前，顧瑾琛正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手里握著那盒胃藥，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顧瑾琛的助理正在向他匯報："調(diào)查清楚了，蘇小姐確實是新銳廣告的普通員工，背景很干凈，與任何競爭對手都沒有關(guān)聯(lián)。"
"我知道了。"顧瑾琛點頭，"關(guān)于陽光城項目，我決定采用新銳的方案。"
助理有些驚訝："不再比較其他幾家了？"
"不必了。"顧瑾琛看向桌上蘇小曼留下的方案文件，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最有...生長潛力。"
第3章
周一早晨七點，蘇小曼已經(jīng)坐在辦公桌前，眼睛酸澀地盯著電腦屏幕。整個周末她都在修改陽光城項目的方案，按照顧瑾琛的要求調(diào)整每一個細節(jié)?，F(xiàn)在這份方案比初版更加完善，但她心里依然沒底。
"這么早？"陳明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端著咖啡杯，驚訝地看著蘇小曼，"我以為你至少要九點才來。"
"想早點把最終版方案再過一遍。"蘇小曼揉了揉太陽穴，"下午不是要去顧氏集團做最終匯報嗎？"
陳明放下咖啡杯，表情變得復雜："關(guān)于這個...公司決定由我去做最終匯報。"
蘇小曼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什么？但方案是我修改的，所有的調(diào)整細節(jié)我最清楚..."
"我知道，但這是高層的意思。"陳明避開她的目光，"顧氏是大客戶，他們希望由更有經(jīng)驗的人來負責關(guān)鍵匯報。"
蘇小曼胸口發(fā)悶。又是這樣，她的創(chuàng)意，她的努力，最后總是被別人拿走功勞。
"不過你放心，"陳明補充道，"我會在匯報中充分認可你的貢獻。"
蘇小曼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總監(jiān)。"她太清楚這種"認可"意味著什么——如果提案成功，功勞是團隊的；如果失敗，責任是她這個實際執(zhí)行者的。
陳明離開后，蘇小曼呆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上自己熬了三個通宵完成的方案。突然，她的手機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短信：
「方案最終版準備好了嗎？——K」
K？顧瑾琛？他怎么有她的號碼？蘇小曼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才回復：
「已經(jīng)完成，但陳總監(jiān)將負責下午的匯報。」
回復幾乎是立刻到來：
「我要的是修改方案的人來做匯報。下午2點，別遲到?！?/p>
蘇小曼盯著這條短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迅速回復：「明白，謝謝顧總?！谷缓髣h除了對話記錄——她可不想讓陳明知道她私下和客戶聯(lián)系。
下午1:45，蘇小曼和陳明一起到達顧氏集團。電梯里，陳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難看。
"怎么了？"蘇小曼小心翼翼地問。
"顧總秘書通知，顧總指名要你來做主要匯報。"陳明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悅，"你什么時候和顧總這么熟了？"
蘇小曼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也不知道。"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十幾位高管，顧瑾琛坐在首位，面無表情地翻看面前的文件。當蘇小曼和陳明進來時，他頭也不抬地說："開始吧。"
蘇小曼深吸一口氣，站到投影前。這一次，她沒有緊張，沒有結(jié)巴，流暢地介紹了修改后的方案。她甚至加入了幾處周末新想到的創(chuàng)意點，看到幾位高管點頭表示贊同，她的信心更足了。
"...基于以上調(diào)整，我們相信陽光城項目將成為顧氏集團在地產(chǎn)領(lǐng)域的標桿之作。"蘇小曼總結(jié)道，"謝謝。"
掌聲比上次熱烈得多。幾位高管開始交頭接耳，明顯對方案很滿意。蘇小曼偷偷看向顧瑾琛，他依然面無表情，只是簡單地說："討論十分鐘，然后投票。"
高管們陸續(xù)離開會議室去討論，只剩下蘇小曼、陳明和顧瑾琛。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蘇小曼，"顧瑾琛突然開口，"跟我來一下。"
陳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蘇小曼硬著頭皮跟著顧瑾琛走出會議室，來到一間小型休息室。
"坐。"顧瑾琛指了指沙發(fā)，自己則站在窗前，"你加入了幾處方案里沒有的新點子。"
這不是個問題，而是個陳述。蘇小曼咬了咬下唇："是的，周末修改時想到的補充...如果顧總覺得不合適..."
"恰恰相反。"顧瑾琛轉(zhuǎn)過身，"那幾個點子是整個方案最出彩的部分。為什么不寫在正式文件里？"
蘇小曼驚訝地抬頭："因為...因為時間緊迫，我怕來不及走公司內(nèi)部審批流程..."
"所以你寧可冒著創(chuàng)意被忽視的風險，也要遵守官僚程序？"顧瑾琛微微皺眉，"這不像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蘇小曼忍不住反問，"顧總，我們才見過三次面，您知道我的什么風格？"
顧瑾琛的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固執(zhí)，直接，不按常理出牌。比如在相親時批評高級餐廳的裝修，比如在提案會上頂撞客戶CEO。"
蘇小曼的臉刷地紅了："那次是我太緊張..."
"我喜歡你的緊張。"顧瑾琛突然說，然后似乎意識到這句話太過私人，迅速補充道，"比起那些圓滑世故的提案人，至少我知道你在說真話。"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秘書探頭進來："顧總，投票結(jié)果出來了，一致通過新銳廣告的方案。"
蘇小曼幾乎要跳起來，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專業(yè)："謝謝顧氏集團給我們這個機會。"
"合作愉快。"顧瑾琛公事公辦地伸出手，"具體執(zhí)行細節(jié)由王副總和你對接。"
握手的那一刻，蘇小曼感覺顧瑾琛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錯覺。等她回過神，顧瑾琛已經(jīng)恢復了那副冰山面孔，大步離開了休息室。
回到公司，蘇小曼立刻成了英雄。拿下顧氏集團這個大客戶，她在公司的地位直線上升。陳明雖然心里不痛快，但表面上還是對她贊賞有加。只有李曉燕的眼神越來越冷，時不時在茶水間"偶遇"蘇小曼，話里話外暗示她靠不正當手段贏得客戶。
陽光城項目正式啟動后，蘇小曼需要頻繁去顧氏集團開會。每次去，她都會下意識地尋找顧瑾琛的身影，但他很少出現(xiàn)在這些執(zhí)行層面的會議上。偶爾在走廊遇見，他也只是公事公辦地點點頭，仿佛那幾次私下的交談從未發(fā)生過。
一個月后的周五，蘇小曼加班到晚上九點，正在整理下周匯報的材料，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蘇小曼嗎？"一個陌生的男聲，背景音很嘈雜。
"我是，您哪位？"
"我是顧總的助理張誠。顧總胃病犯了，疼得厲害，但他不肯去醫(yī)院...他手機里最近聯(lián)系人只有你，我想問問你有沒有那種胃藥..."
蘇小曼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現(xiàn)在在哪？"
"在公司，36層辦公室。"
"我馬上到，你先給他喝點溫水，別吃任何刺激性食物！"蘇小曼抓起包就往外跑。
二十分鐘后，蘇小曼氣喘吁吁地站在顧瑾琛的辦公室門前。張誠焦急地迎上來："太好了，你來了！顧總疼得直冒冷汗，但就是不肯去醫(yī)院..."
蘇小曼快步走進里間辦公室。顧瑾琛蜷縮在沙發(fā)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按著胃部?？吹教K小曼，他明顯愣了一下，虛弱地瞪向張誠："誰讓你叫她來的..."
"閉嘴，病人沒有發(fā)言權(quán)。"蘇小曼板著臉，從包里掏出胃藥和一小包粉末，"去倒杯溫水來。"她命令張誠。
張誠連忙去倒水。蘇小曼跪在沙發(fā)前，輕輕撥開顧瑾琛按著胃部的手，用自己的手掌代替："這里疼？"
顧瑾琛微微點頭，眉頭緊鎖。即使是如此痛苦的狀態(tài)，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依然不減。
蘇小曼的手掌輕輕在他胃部打圈按摩："你肯定又沒吃晚飯，還喝了不少咖啡，對不對？"
顧瑾琛閉上眼睛，算是默認。張誠端著水回來，蘇小曼把藥和那包粉末倒進水里攪勻："喝了它。"
"這是什么？"顧瑾琛警惕地看著那杯渾濁的液體。
"胃藥加山藥粉，保護胃黏膜的。"蘇小曼把杯子塞到他手里，"快喝，不然我捏你鼻子灌下去。"
張誠倒吸一口冷氣，顯然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對顧瑾琛說話。令人意外的是，顧瑾琛居然乖乖喝下了那杯味道古怪的藥水。
"現(xiàn)在，你需要吃點東西。"蘇小曼翻看手機，"附近有家粥店還開著，我點份山藥粥來。"
"不用..."顧瑾琛試圖拒絕。
"我說了，病人沒有發(fā)言權(quán)。"蘇小曼不容反駁地說，已經(jīng)下單完成，"張助理，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來照顧顧總。"
張誠如蒙大赦，迅速逃離了現(xiàn)場。辦公室里只剩下蘇小曼和半蜷在沙發(fā)上的顧瑾琛。
"為什么來？"沉默片刻后，顧瑾琛低聲問。
蘇小曼繼續(xù)輕輕按摩他的胃部："因為你需要幫助。"
"我們可以只是...商業(yè)合作關(guān)系。"
"那也可以有基本的人道關(guān)懷。"蘇小曼笑了笑，"放心，我不會誤會顧總對我有什么特別想法。"
顧瑾琛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她，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謝謝。"
粥送到后，蘇小曼強迫顧瑾琛吃了一整碗。藥效漸漸發(fā)揮作用，他的臉色好多了，眉頭也舒展開來。
"好點了嗎？"蘇小曼問。
顧瑾琛點點頭："你...很會照顧人。"
"我媽媽有慢性胃炎，久病成醫(yī)罷了。"蘇小曼收拾著粥碗，"顧總，您該考慮雇個營養(yǎng)師了，這樣下去胃會垮的。"
"叫我瑾琛吧。"他突然說，"至少...私下的時候。"
蘇小曼的手停在半空，心跳突然加速："這...不太合適吧？"
"你都能威脅捏我鼻子灌藥了，叫名字算什么。"顧瑾琛的語氣里帶著罕見的調(diào)侃。
蘇小曼忍不住笑了："好吧，瑾琛。那你以后要按時吃飯，少喝咖啡，答應(yīng)我？"
顧瑾琛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輕輕點頭："我盡量。"
"已經(jīng)很晚了，我該回去了。"蘇小曼站起身，"藥留給你，記得按說明吃。"
"等等。"顧瑾琛掙扎著坐起來，"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這么晚了，不安全。"顧瑾琛已經(jīng)拿起手機，"司機在樓下等了。"
蘇小曼不再推辭："那...謝謝。好好休息。"
走到門口時，顧瑾琛突然叫住她："小曼。"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蘇小曼轉(zhuǎn)過身，心跳如鼓。
"周六...有個藝術(shù)展，關(guān)于空間設(shè)計的。"顧瑾琛說得有些艱難，"可能對陽光城項目有啟發(fā)。如果你有興趣..."
"我很感興趣。"蘇小曼迅速回答，然后意識到自己可能太急切了，趕緊補充，"從專業(yè)角度。"
顧瑾琛的嘴角微微上揚："周六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好。"蘇小曼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顯，"晚安，瑾琛。"
走出顧氏大廈，夜風拂面，蘇小曼才意識到自己的臉有多燙。她坐進顧瑾琛安排的豪華轎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這算什么？約會嗎？還是純粹的工作交流？
但無論如何，她已經(jīng)開始期待周六的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