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已經(jīng)隕落,
那曾以星盤框定潮汐的手,
如今垂作沉默的旗。
預言蜷在廟堂的裂縫里,
如蛻去的蛇皮。
我們曾匍匐成泥,
用脊背承接命運的洗禮。
每一道閃電都被命名,
劃出不可逾越的疆域。
直到有人站起,
在碑文潰散的廣場中央,
將鎖鏈擰成線,
筑起連接天地的豎琴。
沒有旨意從云端垂落,
只有風,
穿過我們漸漸澄明的身體。
今日,
我們把神龕拆解為舟,
駛向地圖未曾許諾的海域。
浪尖上,
星辰以古老的語法發(fā)問,
而我們以槳作答。
命運?不過是一襲
可以甩落的沉重長袍。
我們在赤裸的曠野上起舞,
用骨血中升騰的火,
燒穿最后一道
名為“注定”的咒。
神明已經(jīng)隕落。
終于,我們聽見自己的足音,
在空蕩的天穹下,
清脆,自由——
像第一行詩,
寫于未封緘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