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我們的老班任
? ? ? ?我好像和許諾確認了戀愛關系。
我們像大多數(shù)情侶那樣他等我下課,我等他打完籃球比賽,然后去食堂相對而坐。
那時候的食堂好像是唯一一個不用掩飾的約會地點,也是學校公認的談戀愛場所。
不過我也說了,好像。
的確在外人看來我們是這樣親密無間,甚至我也借光成了風云人物,只不過我比較慘,每天能收到各種小姑娘的威脅信,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也被人撞到。
每當她們嫉妒我到瘋的時候我總是笑笑,我,有什么好讓人嫉妒的?
自那天從許諾家出來我心里一直留著不被人覺察的傷口,等著許諾來撫摸它,給它上藥或許好的快些,可是沒有等到,它已經結痂,成為不可忽視的疤痕。
有時候想想我也真是矯情,我到底在等些什么,要他解釋什么呢,只不過可憐的自尊作祟罷了。學校里時常能碰上那天在許諾家里的朋友,可是他們與我擦肩而過猶如陌生人,我又何必假言歡笑呢。
除了洛琦,那是不能成為陌生人,見面客套的關系吧。
日子終于有些不一樣是老班任病了,據說是很嚴重的病。
過來告訴消息的是代班班主任,很年輕的老師。
班級里頓時歡呼雀躍,搞得代班班主任一愣一愣的。
放學是許諾送我回家,我和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拍著籃球,。
漫不經心的地說“也難怪,范老師老頑固,學生沒一個喜歡他,再加上他其實收禮挺多的,病了也是活該吧”
我笑笑,“也許吧”
到了小區(qū)門口,還在往前走的我被許諾一把拽住。
“婁疼疼,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他可憐無害的模樣真是可氣。
我們都知道我在別扭什么,但我還是沒有說話,真奇怪,在他面前我總是變得不像自己。
“婁疼疼,你就是太犟了,也太單純,什么都一股腦的去想,我朋友是喜歡玩了些,可我說的也是真心話啊,你怎么能只想到你受委屈,想不到我的真心話呢”許諾摸著我頭發(fā)溫柔的說。
又看到他漂亮的眼睛,風一吹洗衣液的淡香讓我貪婪的深吸一口氣,罷了,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肚子里,碾碎成沫。
微抬起腳尖,在許諾臉上輕輕一吻,不同于衣服的淡香,這是許諾的味道,讓我心中歡喜的男孩。
吻完一把推開他跑掉了,隱約覺得他的手想要抓住我,奈何我太快了。
跑出去十幾米回頭看許諾在那里傻笑,我也笑出來了,多大的定力沒讓我跑回去抱住他啊,我的男孩。
“呀,你知不知道害羞???”許諾笑著喊道。
“哈哈哈哈”我看著他,“許諾,我永遠喜歡你比你喜歡我多一點點知道了嗎”
往小區(qū)里走的時候他沒追上來,我也沒回頭,可我知道他一定在我身后,我們還有明天所以不著急在這一時。
許諾啊許諾。
你說我想不到你的真心話,我何嘗不是因為這一句喜歡你原諒你們的游戲。
許諾啊許諾。
這是我們這幾天最親密的舉動了,你看,還是我先邁出了一步。
許諾啊許諾。
其實老班任他也很好,我送卷子的時候看著他判作業(yè)的時候還在咳血,他不讓我告訴同學怕他們擔心。
許諾啊許諾。
我想和你去看看老班任的,告訴他,他一直認為我和洛琦相配的,可是我有許諾了。
許諾啊許諾。
我喜歡你真的比你喜歡我多一點點,怎么辦呢……
后來趁著周末我自己去醫(yī)院看了老班任。他消瘦很多,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周圍沒人看護著,聽他說過兒子在外地工作,也不知道他兒子回來了沒有。
我在床邊的凳子坐下,把老班任搖醒。
他睜開眼睛適應好久才認出我來,“唉,婁疼疼,你把我搖醒干嘛”
再沒了罵我的底氣,添了許多無奈。
“睡著干嘛”我故意瞪著他,像以前他罵我我敢怒不敢言的時候。
他愣了愣,笑著說“婁疼疼啊,其實你,真的很聰明”
記憶中老班任總是罵的比夸的多很多,上次夸我聰明還是在我替圓圓出頭之后。
“可是你,太犟了。什么事情認準了就是什么,壞的事情即使知道了也裝不知道。你用你的聰明維護了別人,你自己開心了嗎”
老班任說完連喘好幾口氣,好像這段話用了全身的力氣。
我把老班任扶起來讓他順順氣兒。
開心了嗎?想著圓圓,許諾,想著那個天臺,那個吻。
我笑了笑,無比堅定的看著老班任,點了點頭。
老班任又是一臉惋惜的看著我。“洛琦是個好孩子”
這是老班任和我說的最后一句話,然后他就叫來護士把我趕走了,說他太累不用再來看他。我沒說許諾,但我想他是知道的,畢竟因為許諾,我再低調也弄得全校皆知。
再也沒見到老班任,去世的消息傳到班級里已經入冬,對我來說這一天寒冷刺骨。
同學們也難過了一節(jié)課,然后開始不變的生活。
自習的時候想起老班任的最后一句話,不禁看向洛琦,不料他也正看著我,只一瞬間就轉過頭去,我卻捕捉到他眼角的冰冷。
放學路過他的時候放下一個紙條。
匆匆走出教學樓才知道雪下的這么大,漫天蓋地的雪白跑出一個純藍色的影子,是許諾。他拿著傘,把我摟在身邊向一片白色世界跑去。
現(xiàn)在洛琦已經看到我寫的話了吧。
“他說,洛琦是個好孩子”
老班任,這也是你對洛琦說的話對不對,我?guī)湍銕У搅?,一路,安好?008年10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