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平靜的樣子弄得很不舒服,甚至感到了危險,還沒來得及防備,就被高大有力的男人推倒在床上。
其實她知道他接下來要干什么,但還是忍不住瞪大眼睛,仿佛難以置信。
他喝了那么多酒,獨自開車回來,如今又輕而易舉地壓制住她。他的動作迅速,甚至有一點粗暴,臉上卻幾乎沒什么表情。
直到女性瓷白細滑的肌膚完全裸露在燈光下,他才稍稍停了下來。
可也只有那么一瞬。片刻之后,他單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吃痛般睜開眼睛看著他。
“后悔嗎?”他問。
秦歡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說:“我說過,你該死?!?/p>
“所以呢?”
“不過我不會這么輕易地放過你?!彼贿厔邮殖ニ厍白詈笠患嫖?,一邊冷冰冰地看著她,“生不如死更適合你?!?/p>
這個房間除了一張大床和兩個柜子之外,再無其他多余的家具,冷色調(diào)的裝修讓空間顯得十分開闊。在床的正上方,一面巨大的鏡子嵌在天花板上,將床上的一舉一動盡收其中。
原來這間臥室的設(shè)計并不是這樣的,大概是后來有一段時間重新裝修了,而那時候她恰好沒有住在這里,等她再搬回來,就已經(jīng)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此刻躺在顧非宸的身下,她緊緊閉上眼睛,不去看頭頂那塊鏡子,并且開始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掙扎。
可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且她太虛弱,不一會兒便臉色發(fā)白,白嫩的面貼紗皮膚起伏明顯,而這似乎更加刺激了他的眼神。
她的黑發(fā)披散在腦后,頸線在劇烈的反抗中依舊顯得優(yōu)雅美麗。其實她是天生的公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更適合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
想到這里,顧非宸的眼眸微沉,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頓片刻,緊接著便粗暴地點翠琉璃般的內(nèi)心激凌處,將強行擠進了岱海灣花園………
秦歡是被人叫醒的,看見窗外的陽光才明白昨夜已經(jīng)過去了。
她起了床,感覺身體不太舒服,程度比昨夜更嚴重,某個隱地已經(jīng)開始隱隱作痛,于是早飯并著午飯一起隨便吃了兩口,然后便聽見門鈴聲。
家中的保姆去開門,在門廊那邊耽擱了好一會兒。秦歡走過去的時候只見快遞員一臉無辜,愁眉苦臉地說:“……這是顧客訂的,一定要我送到這里來呀,你不肯簽收,我回去可怎么交代?”
保姆趙阿姨是在顧家待了好多年的,堅持原則:“不行,我們家從來不插擺鮮花的。不如你回去聯(lián)系那位顧客,辦理退貨吧?!?/p>
那捧嬌艷欲滴的火紅玫瑰在陽光下散發(fā)著熾烈的氣息,花瓣上猶帶著透明水滴。
秦歡伸手接過,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這是我訂的,趙阿姨請你付錢給他。”
她帶著鮮花進了自己的臥室,后頭趙阿姨就跟了上來,為難地問:“那顧先生回來怎么辦?”
“我不管這些。”秦歡頭也沒回,從桌上找了個陶土罐子,盛上清水,將整束花插了進去。
那罐子原本是個工藝品,是她去年一時興起從街邊地攤上買回來的,沒想到做花瓶居然這樣合適。
仿佛很滿意自己的創(chuàng)意,秦歡站在窗邊欣賞了片刻才對呆愣著的趙阿姨說:“我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顧家的任何一間房間里都沒有鮮花,顧家的花園里也從來不種花花草草,做顧家的保姆或鐘點工必須十分勤快,要保證家里沒有一絲灰塵。
這些全都只是因為顧家的男主人有哮喘,不能受到過敏原的刺激。
不過,當(dāng)天晚上顧非宸并沒有回來。至少在秦歡入睡之前,他一直都沒出現(xiàn)。
秦歡為此感到由衷慶幸,在身體虛弱、腹中隱隱作痛的情況下,她實在沒辦法再和他繼續(xù)糾纏。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趙阿姨便來敲門:“顧先生讓你去他書房,好像有話要談?!?/p>
“不去?!鼻貧g將自己悶在被子里,身體僵冷,“……他要是有話說,讓他自己過來?!?/p>
“可是……”
趙阿姨后面的話開始變得模糊,秦歡蜷著身體瑟縮了一下,或許是因為痛,又或許是因為恐懼。
可是為什么要怕?
她屏著呼吸,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痛楚緩解一些。
這正是她所期待的結(jié)果,再好不過了,因他而開始,也由他來終結(jié)。她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又怎么能生下他的孩子?
顧非宸的孩子……多么可怕。
其實她承認,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計劃進行的。她知道他會震怒,他會因為震怒而做出某個導(dǎo)致這種后果的行為。甚至早在住進醫(yī)院的那天起,她就預(yù)料到自己終將會被他找到。果然,不過短短數(shù)日,他的人就已經(jīng)查到了她的行蹤。其實顧非宸比她聰明多了,從小到大,她自認沒有哪個心思可以瞞過他的眼睛。
可是唯有這一次,他竟然失誤了。
她住院,出院,乖乖搬回來,并且言語挑釁他……這些都是她設(shè)計好的,而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又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上了當(dāng),不過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晚了……
秦歡意識模糊地想。她終于可以逃開那個男人的掌心,親手操控一次自己的命運。
她不會如他所愿。他越是想得到,她便越不會給他。
即使要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支撐不住呻吟出聲,腹中的絞痛伴隨著涌出體內(nèi)的那股熱流,仿佛一并帶走了所有的溫暖和生機。對于那個注定不能降臨的生命,她忽然有一絲愧疚,這也是她在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此外,她似乎還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不過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冰涼的藥水,旁人小聲談?wù)摰穆曇簟恢雷约汉螘r又重新獲得了聽力和感觀,然而眼睛卻還是睜不開,連動一動眼皮似乎都費力極了。她只能靜靜地躺著,隱約知道這是去往醫(yī)院的途中。
她的左手,被人牢牢握著。
炎炎夏日,因為失血和疼痛,她的手早已經(jīng)變得冰涼,可是那人的手指竟似比她還要涼。
對方掌心的寒意就這樣緊緊貼著她的皮膚,這一路開往醫(yī)院仿佛用了無盡長的時間,然而從頭到尾,她聽見許多個聲音,卻唯獨沒有身旁這個人的。
她想,她一定快要死了。不然,為何能從對方的手中感受到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