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大姑的故事二

大姑因為小時候被人威脅說要嫁掉她,從而在內心深處決定了此生不嫁。最后招了一個老公,開啟了婚后的生活。

兩個人一同養(yǎng)育了八個小孩,這在當年是一個正常的現(xiàn)象,但是,也是不能忽視的負擔。但是,上天還是要給這個看起來幸福的家庭送上了重大的打擊。不久后,這個姑丈病了。那時候,總是看赤腳醫(yī)生的。然后,赤腳醫(yī)生開出的藥方,是我們那里叫“大茶藥”的藥材,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斷腸草。就這樣,這個姑丈喝了藥后,也是撒手人寰。大姑是主動和我說的,她說,她煮好藥后,給姑丈端了過去,接著就下去干活了。下午回到家里,姑丈已經痛的很厲害了,就這樣走了。大姑說這個事的時候,我看她的臉上平靜,不知道內心有沒有悲傷的澎湃。不知道,歲月的沖刷,會不會把曾經難過的驚濤駭浪變成平靜的湖面。

那以后,大姑獨自把幾個孩子撫養(yǎng)長大,甚至在那個不容易的年代,還培養(yǎng)出了了大學生,她的生活也就漸漸好了。整個家族,有兩個姑姑和一個姑婆,都是這樣的。兩個姑姑是嫁了人以后,生了很多小孩,姑丈都英年早逝,姑姑們獨自把七八個小孩子撫養(yǎng)長大。那個小姑婆在最先嫁的家里,生了大姑,那個丈公也過世了,姑婆改嫁后,又生了兩個叔叔,新丈公也過世了,等于又是小姑婆獨自撫養(yǎng)兩個兒子。都是偉大的母親,在那種年代能把那么多小孩撫養(yǎng)長大,現(xiàn)在想想,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幾乎都沒有了面對這些困境的勇氣。

在縣城的生活,還是沒有脫離曾經的圈子,小區(qū)里都很多熟悉的人兒。剛好,我們村也有一個大伯也搬到那里了。因為我家的關系,他們兩家人也經常互通有無,特別是那個伯母不知道哪里弄了兩塊地,種了很多蔬菜,常常送過去。大姑很感慨,勾起了她對老家的想念。她說,在老家,在池塘邊上,她最喜歡種西瓜,成熟后,分給小朋友吃。說起來,滿臉懷念??梢灾?,這是一個愛勞動,也愛小朋友的慈祥老人。

大姑對我家是有大恩情的。首先,爸媽的結合是她一手促成的。但是,爸媽以前生了幾個小孩都沒有養(yǎng)成。她一直心里還是很愧疚的。所以,看到我,她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親昵。我覺得,要是爺爺的其他孫子,她不一定有這種感情,只有我,是和她親上加親的小侄子。也許我的平安成長,能彌補她內心的一道遺憾吧。

爸爸說,在三年困難時期,常常都要去大姑家偷偷地拿糧食。不然,一家子都是會被餓死的。但是,我知道的,也就我們家和她親近一點。媽媽長得和她一模一樣,兩個人去逛街,就像母女兩個一樣。爸爸不止一次地和她說,那些年的救命之恩不敢忘記。

但是,我們的故事,就那樣結束了。一個幾十年的故事,就是人一生的故事。這個天地間,就像一張紙,我們這些生命,就是一支支筆,在這天地間繪畫,也寫故事。我覺得,人的一生真的好短暫,但是,故事怎么寫,卻能由我們自己做主。大姑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她的故事,就這樣留在了我們這些后輩的心中了,這是她留下給我們的財富,就是無論怎么樣的逆境,都要樂觀向上。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她的人生,就是這首詩句最好的注解。

永別了,大姑。希望在另一個世界,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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