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六便士》這本書無疑很火。起先我看到微信讀書上好評率僅有78%，我還以為是營銷出來的，名不副實。所以，我就去看了一眼書評，書評區(qū)很多人對本書的三觀猛烈抨擊。我一度要放棄了，后來想想，名副其實還是名不副實，究竟一些書評里的抨擊有沒有夸大其詞斷章取義，還是得看過了才知道。于是我在4天內(nèi)累計8個小時，把這本書囫圇吞棗地過了一遍。我的評價是，它的爭議可以理解，它的優(yōu)點值得一讀，讀完之后值得深思一番。本書是英國小說家毛姆于1919年創(chuàng)作的長篇小說，它的結(jié)構(gòu)很有趣。作者是毛姆，一個作家?！对铝僚c六便士》中，作為敘事主角的我也是一個作家?？梢哉f作家寫了一個作家，至于小說中的作家“我”，在多大程度上與毛姆相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但這不重要，我只是一個敘事主角，真正的主角是思特里克蘭德。眾所周知，《月亮與六便士》是以法國后印象派畫家高更為原型的。因此小說里，也有一個畫家。這個畫家生前窮困潦倒，籍籍無名，死后成為最偉大的畫家，隨便一幅畫可以賣幾萬英鎊。當時人們對這個橫空出世的畫家非常好奇，有許多人蹭熱度寫關(guān)于他的事跡，“我”也恰好對思特里克蘭德有所了解，于是“我”把“我”關(guān)于他的了解，經(jīng)過梳理和調(diào)查，寫成了這本書。在小說里，“我”寫的是紀實文學，盡可能還原“我”對思特里克蘭德的了解，無一絲一毫的臆想和美化。而在現(xiàn)實中，毛姆借此創(chuàng)作了一篇虛構(gòu)的小說。小說的開始，前幾章主要是對當時社會的批判。對于不了解那個時代歐洲文化的我來說，完全不知道作者在抨擊什么，影射什么，內(nèi)涵什么，陰陽怪氣什么。因此前幾章看得我頗為難受。等到作者明說進入正題之后再過兩章，才真正進入正題。起先“我”并不認識思特里克蘭德，我因為朋友的推薦認識了思特里克蘭德太太。她是一位喜愛混文學圈的貴婦，有一個在證券交易所做經(jīng)紀人的老公，和兩個茁壯成長正在上學的孩子，一個18歲，一個16歲。當時“我”與思特里克蘭德太太相談頗為投緣，因此常去她家中做客。雖然我也因此見過思特里克蘭德幾次，但印象就是一個不善于言辭的，老實木訥的，沒有什么文藝感的普通人。而思特里克蘭德太太的生活非常優(yōu)雅，她常與文藝圈的人來往，經(jīng)常請一些文藝圈的人來家里做客，也常去一些顯貴家庭做客。她不用工作，但把家庭打理地井井有條，是實實在在的上流社會人物。然而突然有一天，“我”的朋友告訴了“我”一個大瓜，那就是思特里克蘭德離家出走了，據(jù)說去了法國巴黎。于是我想去思特里克蘭德家里看看。從思特里克蘭德太太那里得知，思特里克蘭德辭去了工作，把家里的錢都帶走，然后和一個女人私奔了，如今住在豪華旅館里享受生活。對于思特里克蘭德的背叛，周圍人無不表現(xiàn)出憤怒和批評，拋妻棄子足夠把他釘上恥辱柱，一直到今天也頗為讀者詬病。思特里克蘭德太太備受打擊，她委托“我”去尋找思特里克蘭德，并把他勸說回家。于是“我”略顯尷尬地領(lǐng)了這個任務(wù)去了法國巴黎。事實不是思特里克蘭德太太描繪的那樣。思特里克蘭德住在破爛不堪的頂樓閣樓上，房間狹小逼仄，環(huán)境很糟糕。屋子里只有床椅子和畫板，沒有女人。思特里克蘭德根本沒有和女人私奔，他只是單純想畫畫，所以不惜拋妻棄子。他對于自己突然離家出走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愧疚之意，對于妻子和孩子，對于他的過去，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丟棄，就像潑一盆臟水。世俗的批評和評價，他毫不在意，對于生活的環(huán)境他也不在意。他好像一夜之間被不可名狀的魔鬼誘惑，做出了不可理解的決定。他的種種行為匪夷所思，毫無蹤跡可循。一個四十歲的中年人，放著老婆孩子不顧，跑到巴黎一個破爛的旅館里，也沒有跟任何女人有所瓜葛，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為他要畫畫。思特里克蘭德并沒有繪畫基礎(chǔ)，對于能不能出名，他也不在乎，只知道他必須專心致志地畫畫。除了畫畫，沒有任何更重要的事，哪怕他的生命。當“我”把關(guān)于思特里克蘭德的消息帶到了倫敦思特里克蘭德太太家時，大家都驚呆了。沒有豪華旅館，也沒有女人，思特里克蘭德僅僅是因為畫畫就要拋妻棄子，沒有給家人一絲商量的余地。知道了這個真相后，思特里克蘭德太太絕望了。如果思特里克蘭德因為女人離開她，那么她相信等到思特里克蘭德厭倦了外面的女人就會回來，但是如果是因為畫畫，就沒有挽留的可能了。后來思特里克蘭德太太變賣了家具，把孩子交給姐姐姐夫照顧，自己開了一家打字所。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思特里克蘭德太太還是認為不夠體面。她對外宣揚思特里克蘭德因為一個美麗的女舞蹈家而離開了自己，博得了許多人的同情，在這種悲慘的命運下，她又表現(xiàn)地足夠地堅強，引得許多人的好感，但“我”卻與思特里克蘭德太太談不到一塊去了。后來我離開了倫敦，去了巴黎。小說進行到這里，讓讀者對思特里克蘭德有了個基本的印象，對于很多人詬病的拋妻棄子，從作者特意表露的一些細節(jié)可以看到，思特里克蘭德夫婦的貌合神離。思特里克蘭德太太，養(yǎng)尊處優(yōu)，愛好文學藝術(shù)，控制欲強。她認為體面的生活就是有人養(yǎng)自己，不用自己干活兒，她對體面有很高的要求，因此表現(xiàn)出一種上流人士的虛偽感。同時，她對丈夫的期望，就是一個能夠給她穩(wěn)定生活的工具人，試想如果思特里克蘭德表現(xiàn)出我想辭掉工作去畫畫，他的太太一定會說：親愛的，我支持你，可是你看你都沒有學會畫畫，咱們找個別的愛好好不好，至少你可以先利用業(yè)余時間學畫畫，而且不要辭掉工作，畢竟還需要你賺錢養(yǎng)家。因此思特里克蘭德更多地是個工具人，他們之間很難說有多少真情實感。當然這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思特里克蘭德突然在一夜之間換了個人，對過去毫不留情地斬斷，與一般矛盾雙方的折中處理截然不同。我們不知道思特里克蘭德是否在之前的生活中表現(xiàn)出自己的這種性格和愛好，但小說中這一切的發(fā)生是非常突然沒有任何鋪墊的?？梢哉f，思特里克蘭德一夜之間覺醒了藝術(shù)家靈魂，從此，世俗的一切對他都不重要，什么倫理道德他根本不在乎，他一心只有創(chuàng)作。思特里克蘭德雖然的確是對妻子和孩子造成了傷害，但還是在承受范圍內(nèi)，兩個孩子一個成年，一個接近成年，思特里克蘭德太太會認字有技術(shù)，也足以養(yǎng)活自己。如此說來，為了維持思特里克蘭德太太虛榮的上流社會生活，而犧牲一個藝術(shù)家對美的追求，也不算是一個劃算的買賣。但思特里克蘭德是一定要畫畫的，他的身體里住了一個魔鬼，他必須通過畫畫把魔鬼表達出來?！拔摇钡搅藗惗睾?，找了相識的朋友施特略夫，他是個小胖子，有自己的房子，和非常愛他的妻子，他也很愛他的妻子，夫妻二人彼此看向?qū)Ψ降难凵窭锒加泄饷㈤W爍。施略夫特很樂于幫助別人不求回報，他雖然是個畫家，但是水平在圈子里評價很低，因此常常受到嘲諷，讓人發(fā)笑。后來，“我”發(fā)現(xiàn)施特略夫竟然認識思特里克蘭德，他對思特里克蘭德的評價非常高，在思特里克蘭德名聲不顯的時候，一幅畫都賣不出去的時候，施略夫特就看到了思特里克蘭德的天賦，并認為他是最偉大的畫家。因為斯特略夫的原因，“我”再度與思特里克蘭德混在一起?！拔摇眰?nèi)齻€人時常一起去抽煙、喝咖啡和下棋。思特里克蘭德喜歡嘲諷小胖子施特略夫，施特略夫每次都被氣得半死，發(fā)誓再不與思特里克蘭德往來，但沒過多久又會笑嘻嘻地貼上去。一次，施略夫特由于和思特里克蘭德吵架，然后很長時間，我與施特略夫都沒有遇到過思特里克蘭德，后來才打聽到他生病了。于是我與好心的施略夫特打聽到思特里克蘭德的住所，當找到他時，他幾乎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施略夫特盡力地照顧思特里克蘭德，甚至苦心勸說妻子勃朗什答應(yīng)把思特里克蘭德接到家里來，方便照顧病人。盡管勃朗什強烈反對，甚至哭著哀求，但施特略夫還是厚著臉皮軟磨硬泡地說服了妻子，這樣思特里克蘭德雖然極不情愿但沒有反抗之力地被搬到施略夫特家里，逐漸養(yǎng)好了病。然而思特里克蘭德的性格是如此地特別，他并不感謝施略夫特，反而愈加小瞧他，不但平日不少挖苦施略夫特，甚至霸占施略夫特的畫室，讓這個可憐的小胖子有家不能回。終于小胖子爆發(fā)了，他讓思特里克蘭德趕緊走，思特里克蘭德毫不猶豫地收拾東西離開，但施略夫特的妻子勃朗什也要與思特里克蘭德一起離開，她已經(jīng)愛上了思特里克蘭德。這讓施略夫特異常絕望，但他沒有揍思特里克蘭德，而是為了勃朗什跟著思特里克蘭德不受苦，選擇離開了自己的家，讓自己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在自己的房子里生活。施略夫特還想挽回勃朗什，但勃朗什異常堅決，不再搭理施略夫特，甚至對施略夫特的死纏爛打選擇扇耳光和無視。突然有一天，施略夫特聽說勃朗什自殺了，原因是思特里克蘭德離開了她。她為了挽回思特里克蘭德，服用過量的草酸，雖然送到了醫(yī)院搶救，但最終沒有救回來，勃朗什永遠地離開了施略夫特，到死都沒有跟施略夫特再說一句話。他心灰意冷地決定回到荷蘭老家，而我也聽說了思特里克蘭德離開了巴黎，去了馬賽，從此以后便再也沒有見過思特里克蘭德。這部分的情節(jié)非常匪夷所思。思特里克蘭德莫名其妙地成為了萬人迷，小胖子看到了他的天賦，開始了匪夷所思的跪舔，他的妻子勃朗什也突然毫無緣由愛上了思特里克蘭德。我們必須承認小胖子真的是一個好人，以至于到了給錢救命送老婆的程度，尤其是當施略夫特看到了思特里克蘭德畫的一副裸女畫，正是他的妻子勃朗什，他第一反應(yīng)是憤怒，但很快便被畫作的藝術(shù)性折服，他將所有的侮辱和輕視都拋諸腦后，把那幅畫視若珍寶。這恐怕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干出來的。這部分的悲劇，與其說是思特里克蘭德渣男拐走好友的老婆，倒不如說是施略夫特舔著臉硬貼上來，勃朗什也不顧一切地跟著思特里克蘭德。悲劇不是思特里克蘭德主動促成的，但他的性格依然很有問題，他似乎沒有一點良心，對于因自己而產(chǎn)生的悲劇，沒有任何愧疚之意。作者塑造了一個毫不在意世俗生活的怪人，高傲地沒邊，對恩人嗤之以鼻，對生活環(huán)境毫不在乎。但是呢他又有欲望，還會借錢，會主動找“我”搭話，甩都甩不掉。這讓作為讀者的我感覺思特里克蘭德多少有些虛偽，如果沒有施特略夫，思特里克蘭德可能早就病死了，他是如此毫不在意別人，又何必找人借錢，干脆拿高傲當飯吃吧。后來“我”再也沒有見過思特里克蘭德，作者的這一設(shè)計頗為特別。故事既然是毛姆依據(jù)一定原型虛構(gòu)的，那么他完全可以繼續(xù)以第一視角講述思特里克蘭德的事情。無非是再找個由頭，“我”又在哪里遇到了思特里克蘭德，或者我去塔希提島旅游又遇到了思特里克蘭德。但是作者沒有這么設(shè)計，作者寫“我”再也沒有遇到過思特里克蘭德，所以“我”的思特里克蘭德的回憶錄，就不得不變?yōu)閷ふ宜继乩锟颂m德足跡，由第三者角度繼續(xù)展開思特里克蘭德的人生。這很有趣，一方面視角轉(zhuǎn)移之后，“我”能以更加客觀的角度去了解思特里克蘭德，不會被他的一些話氣到，把一些細節(jié)略去，從被調(diào)查的其他的人哪里聽到關(guān)于思特里克蘭德的事跡，使得思特里克蘭德更像世人眼中的他。另一方面，這使得故事變得更加合理，如果我一直跟著思特里克蘭德或者頻繁偶遇，就顯得很刻意很不真實，畢竟這種事兒概率很低，當時思特里克蘭德并不出名，“我”沒有理由頻繁地遇到他，還經(jīng)常在一起打交道。思特里克蘭德出名后，“我”尋找思特里克蘭德的足跡，來到了他最后生活的塔希提島上。我先是遇到了尼科爾斯船長，他在馬賽曾經(jīng)與思特里克蘭德在一起生活過。當時他倆都窮困潦倒，吃了上頓沒下頓，經(jīng)常去救濟所領(lǐng)免費面包和稀湯，睡在極為簡陋的地方。他們在廣場上等船長招人去船上干活兒，但很難找到正經(jīng)工作。后來思特里克蘭德跟硬漢子彼爾發(fā)生了沖突，思特里克蘭德打贏了彼爾，但彼爾有些勢力，揚言要殺掉思特里克蘭德，后來思特里克蘭德便坐船離開了馬賽，最后來到了塔希提島。我在塔希提島上的鮮花旅館住的時候，旅館老板蒂阿瑞也很了解思特里克蘭德，她是一位樂于助人的胖女人。她向我講述了思特里克蘭德的事。當時思特里克蘭德在小島上找事做，但往往做了十幾二十幾天就不干了，他買了些畫畫的材料就躲到山里的叢林中生活，沒錢了再出現(xiàn)在人們視線中找事。時間長了，都沒有人愿意再雇傭思特里克蘭德。蒂阿瑞是個善良的女人，她把自己的遠房親戚，一個女孩兒介紹給了思特里克蘭德。這個女孩兒在當?shù)赜幸恍┊a(chǎn)業(yè)，足以養(yǎng)活思特里克蘭德。在經(jīng)過一個月同居相處后，思特里克蘭德與女孩愛塔結(jié)婚，搬到了海島山中深處的家里，從此與世隔絕。他們在山里有一片椰子園，他們以此生存，打理好自己的家園，還生了幾個孩子。思特里克蘭德就一直在創(chuàng)作當中。塔希提島自然風光很美，南太平洋藍藍的海水泛起波浪，空氣中都有一股海水的味道，蔚藍色天空下是高大的喬木，綠野遮天蔽日，更有許多叫不名字來的珍稀動植物。這里遠離文明世界，與世隔絕，只有當?shù)赝寥说募兇馍睿瑳]什么繁文縟節(jié)。思特里克蘭德的創(chuàng)作靈感被點燃，進入創(chuàng)作巔峰期。后來思特里克蘭德染上了麻風病，逐漸消瘦，后來他失明了，但憑借著感覺，在房間墻壁上畫出他人生中最后一幅也是最巔峰的畫。庫特拉斯醫(yī)生為了給思特里克蘭德治病曾經(jīng)去探望過他，有幸看到過那副巨作，他被深深地震撼。然而根據(jù)思特里克蘭德生前的意愿，愛塔燒毀了整間屋子，包括那幅畫。思特里克蘭德的創(chuàng)作只忠于自己，并不為希望其他人看到。探尋完思特里克蘭德所有的足跡，我返回了倫敦，覺得應(yīng)該把思特里克蘭德后來發(fā)生的事告訴思特里克蘭德太太。思特里克蘭德太太依然維持著體面的生活，優(yōu)雅的思特里克蘭德太太與來自美國的著名評論家泰勒談了一些關(guān)于思特里克蘭德的事，即便思特里克蘭德太太并不喜歡這位評論家，但她覺得她有義務(wù)向別人傳達她所知道的一切。思特里克蘭德太太的兩個孩子已經(jīng)長大成家，她們的生活充滿著體面，一個孩子成為少校的妻子，另一個成為了少校。在他們知道了思特里克蘭德的結(jié)局時，吟誦了來自《圣經(jīng)》的一句話：“上帝的磨盤轉(zhuǎn)動得很慢，可是磨得很細。”故事到此為止。言歸正傳，為什么我說思特里克蘭德是克蘇魯畫家呢？實在是因為思特里克蘭德的轉(zhuǎn)變太過突然，就連他身邊的一些人都深受他的影響，尤其是勃朗什為他自殺。他自己則是神性多于人性，那神性來自于他身體內(nèi)居住的惡魔，一種揮之不去的表達欲，正是這個東西不停地折磨著思特里克蘭德。最后，罹患麻風病，走到生命盡頭的思特里克蘭德，五官不正常地放大，渾身散發(fā)腐臭味，形容可怖，活脫脫的人間惡魔。但他卻完成了生命中最偉大的創(chuàng)作，他終于把自己腦海里的東西徹底表達了出來，那幅畫是如此震撼人心，以至于難以被留在世界上。這整個過程，就像一個被克蘇魯神靈所污染的一個普通人，突然間性情大變，對繪畫堪稱瘋狂，他靈魂里的惡魔折磨著他，最后讓他死于病痛，卻也將那種神秘表達了出來。至于對思特里克蘭德評價，正如作者毛姆在小說中寫的：“直到后來，我才意識到一個人的個性是個復雜體，卑劣和偉大、邪惡與善良、仇恨和熱愛是可以共存的?！彼继乩锟颂m德太太被丈夫拋棄，顯然是很悲慘的可憐的。但她又是那么不理解她的丈夫，甚至要對外隱瞞真相，把他說成一個跟別的女人私奔的俗人，對思特里克蘭德的藝術(shù)追求毫不關(guān)心。她雖然許多時候表現(xiàn)得非常虛偽和虛榮，但在被拋棄后仍然靠著自己辦了個打字事務(wù)所，賺了不少錢。她是一個復雜多面的人，很難將思特里克蘭德的背叛歸因于她，也很難對她產(chǎn)生太多的同情情緒。施略夫特也是一個復雜多維的人，讀者有恨其不爭的時候，也有真心為他無私的精神折服的時候。他是個軟弱的人，但為了他人有時又能夠排除萬難。“我”也是一個虛偽的人，但有時候又頗有正義感。思特里克蘭德和思特里克蘭德太太就是兩種極端，思特里克蘭德太太似乎更加為我們所理解，雖然虛偽雖然膚淺，但是我們似乎更加習以為常。她遵循文明世界的標準，善良而有責任心，很關(guān)注家庭，很體面。思特里克蘭德則對這些文明世界的條條框框不屑一顧，不管是法國還是英國的生活都讓他難受，他最終在塔希提島找到了讓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在哪里有絕美的自然風光，當?shù)剡h離文明世界，人們單純樸實，沒那么多冠冕堂皇。愛塔，思特里克蘭德在塔希提島上的妻子，沒有對思特里克蘭德有什么要求，也不想用一些世俗的條條框框限制他，他們在原始叢林里快樂自然地生活，這時的思特里克蘭德只是表現(xiàn)地有點怪，而不像之前那樣孤僻和難以理解。也許文明社會是一種對純樸的污染，思特里克蘭德才是最接近原初的。最后我想聊一下藝術(shù)家的個性。大多數(shù)為人們所推崇的藝術(shù)家，多少都是有些孤僻在身上的。用世俗目光去評價，他們或許是人品有問題，三觀有問題。但他們之所以被人們推崇和銘記，還是因為他們有著自己獨特鮮明的個性，那些看不懂的印象派甚至抽象派大師，正是有著濃烈的情緒表達，才讓我們看到一個真切的同類，感受著他身上的種種喜怒哀樂，從而產(chǎn)生共鳴。其實每個人之間都是互相看不見的黑盒，你只有從他的表情、動作和語言中判斷，他是和你一樣的開心，一樣的觀念。但這種判斷只是一種表象的擬合，如果一個人跟你說他曾經(jīng)看過一些絕美的風景，他拼了命地跟你描述，跟你分享他當時的感受，我們是無法親身體會到的。而畫家把他當時的感受清楚地表現(xiàn)出來，于是我們在畫中做到了與畫家感同身受，即便再過幾百年，世人再度欣賞那幅畫時，依然能夠感覺到畫家濃烈噴發(fā)的情緒。所以，個性的表達并不是壞事，我們不必隨大流，不必做一個不會犯錯的透明人，不必忌諱談?wù)撟约旱膼酆?。如果我們有一些想要分享的東西，應(yīng)該大膽準確地分享出來，人與人之間的吸引也由此產(chǎn)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