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沙葉兒
——讀霜白《再等一等》札記
“而每一封信都有一個地址。
每一首詩總有一個和它相遇的人。”
是嗎？這是否可以被相信，像相信一場暴雪終將會融化，像相信每一個冬天的盡頭都會有春風可等待？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愿意相信，那一切不曾到來的期盼不是幻想中的泡影，它尚在遙遠的旅途，等待靠近的腳步。
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說的：“眼淚能夠穿透石頭……而一棵老樹無聲地消化了扎在身上的鐵釘?！?/p>
如此一來，我就可以相信這么多年我投遞的杳無音訊的信件并沒有丟失，在歲月的輾轉里，它們都已抵達，在某一陣春風里有單薄的紙頁的回響，在已被忽視的一枚葉片的紋路里，也在望眼欲穿的遙遙無期的等待里。
而某些滾燙的詩句，它們也一定會落進某一顆滾燙的心，在那里留下深深淺淺的烙印，無論此刻它們仍在漂泊，還是已走向歸途。
再等一等，一切正在來臨。
一粒被遺忘的種子終將破土成為遼闊的草原，一群浪跡天涯的蒲公英終將落地生根。所有傷口終將愈合，所有激蕩的憤怒與悲傷終將歸于平靜。像我插在陶瓷罐子里的干枝，在我即將放棄它時，它生出了第一朵花苞，現(xiàn)在又生出了一簇簇細長的葉子。
“漫長的寂寞，
有時比我們的耐心更長?！?/p>
是的，是這樣的沒錯。在黑暗耗盡之前，我已耗盡了耐心，所以我常折返于黑暗。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們一起去相信，日出總會來臨，像蟬在無盡的黑暗里等來綠蔭與高歌，等來驕陽與翅膀，我們也會等來薄如輕紗的羽翼，等來一道晃眼的日光和被驚喜充溢的心跳。
如果你埋下的種子仍未發(fā)芽，你栽種的桃子仍未成熟，那一定是時機未到，請再等一等，但請不要忘記繼續(xù)澆灌。如果你等待的人仍未到來，那一定是還在路上，請再等一等，但請不要忘記愛自己，在相見時，你至少是一個令自己滿意的人。
如果傷口還在疼痛，那一定是時間尚不足夠愈合，請再等一等，疼痛終將消失，像從未來過。我知道，你已經忍耐了太久，也忍耐了太多，但請你相信，在時間聚積的風暴里，沒有什么會經久不散，就像在時間沉淀的泥土里，一切都可以得到重生。
現(xiàn)在，太陽重新升起，我落過的淚都已有了歸途。
我還在等待。等待疾病的痊愈，等待一段新的里程。等晚風吹來故鄉(xiāng)的消息，等時間把過往熬成一罐濃郁的湯。我們挽著手走過蜿蜒的小路，再走向它伸展的地方，等待每一個日落后的黎明，等待一株野草綿延成草原，等待成群的野鴨飛過寂寞的沼澤，留下響亮的鳴叫。
如果等來了皺紋，那就繼續(xù)等待，等待歲月將它縫成一朵花，再等待白發(fā)閃閃，把所有褶皺點亮。
讀詩札記/2024-0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