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意磬
第十三章
劉緲按照那日的承諾指著羅晉出去工作了，自己則在家里暗自準備著最后和公婆的交涉。
劉緲看著婆婆對待孩子的態(tài)度一日日改善，心里不由得感嘆：婆婆也逃不過她身為女人的柔軟。況且還是自己的親孫女，再怎么嫌棄，也會被孩子的童真打動，而漸漸忽略自己內(nèi)心對性別的執(zhí)念。
公公的腿漸漸開始恢復，一副拐杖就可以支撐他簡單的活動。劉緲想方設(shè)法給公公燉排骨湯，好讓他的身體快速恢復，自己好張嘴離家去求學。
對于兒媳婦的改變，羅有余都看在眼里，他深諳劉緲的心事，知道她這樣做肯定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有了這些理由才會使一個人改變，否則誰會突然變得如此勤懇。他自認為自己的兒子沒有娶到這樣的賢妻良母。
一日婆婆上街去買菜，公公在房間里差點摔倒，好在當時劉緲在院子里洗衣服，聽到里面的聲音，飛跑進去看到公公站在床邊夠另一只拐杖。他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向地下傾斜，稍不留神就會倒地。
劉緲趕緊跑過去扶住了公公，讓他先坐下來。
“爸，你夠不著怎么不叫我，這要摔倒了可怎么辦？”
“沒事兒，我能行！”
“你有事就叫我，千萬不要這樣，你要摔了我可怎么對我媽和羅晉交代?！?/p>
“緲兒，爸早就想跟你談?wù)劻恕Ｄ闶遣皇且蚕氤鋈スぷ靼。俊眲⒕樋粗粫r不知如何接話，她以為這個家沒有人看懂她。
“沒事兒，你想去就去吧，跟羅晉也有個照應(yīng)，我身體慢慢好了，我和你媽完全能夠帶孩子。”
“爸……我……我以為你不會同意，我……”劉緲完全不知如何說，她萬萬沒有想到曾經(jīng)那樣一個公公現(xiàn)在竟然變得如何善解人意。
“沒事兒，想去就去，你媽那邊我去說，她聽我的。”
“謝謝爸！”劉緲感動地淚流滿面。過去對公婆的偏見此刻竟然沒有了，原來你對別人的好，誰都可以體會到。
公公的話讓劉緲感動，昔日自己的模樣讓她后悔，如果多一點理解和鼓勵是不是現(xiàn)在可以過地稍微幸福一點兒。至少不會因為家庭的瑣碎遷怒愛情，失去自己婚姻的初衷。
可是這一切還可以彌補嗎？劉緲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問自己。
夜深人靜，世界都在這黑夜里酣睡，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填補了羅晉走后的夜空虛和孤獨。深夜總是讓她清醒，日復一日的沉淀變成貪婪的享受，她終于學會了婚姻生活中的獨處。
午夜夢回，電話突然響起，劉緲被嚇出了一聲冷汗，趕緊接起，順手拍拍孩子的背。
“羅晉家屬嗎？我們是交警隊的。”電話那端傳來一男性的聲音。
“是，我是……”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劉緲無法平靜自己的內(nèi)心。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日，卻不想是在這個時候。
“羅晉涉嫌無證駕駛，罰款2000，拘役半個月?，F(xiàn)正式通知家屬，您有什么異議？”劉緲緊張地不知如何應(yīng)答，手機緊貼在耳朵上，手不住地顫抖，似乎一不小心手機就會滑落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等不到劉緲反映，電話那邊的警察著急了，一個勁地問：“您在聽嗎？有什么異議？”
劉緲回過神簡單地說：“沒……”那邊掛了電話。手機還貼在劉緲的耳邊，她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怎么告訴公婆？怎么面對一個將要坐牢的老公？
她一次次在心底質(zhì)問自己怎么可以有這樣的想法，難道他坐牢了就不是自己老公了？不，他是她孩子的父親，是第一個讓她動心的人。可是這個人現(xiàn)在怎么了？完全不是自己理想的老公。
這一夜，劉緲徹夜未眠，直直坐了一個晚上。想要離家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大清早五點鐘她就忍不住給自己的父親打了電話，想要盡快去上學?，F(xiàn)在她幾乎沒有意識去想這條路到底對不對，她只想走，不問前程。
早晨起床，劉緲依舊做好了早飯。她準備在飯桌上借羅晉坐牢的事離開家。她還不想告訴公婆她要在父母的幫助下去上學。
飯桌上劉緲幾次想張口，看到公婆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忍住了，還是等他們吃完再說。飯畢，劉緲終于鼓起勇氣開口了。
“爸媽，羅晉昨晚出事了，他無證駕駛被抓了，昨晚我一夜沒睡……”
“什么？你說啥，怎么可能，我兒子車開得那么好?！逼牌耪酒饋砼叵?。公公低頭不語，顯然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媽，這個跟開得好不好沒有關(guān)系。”
“跟什么有關(guān)系啊，我兒子怎么可能坐牢，你瞎說什么，又想出什么幺蛾子?！?/p>
“媽，你怎么這樣，羅晉出事你以為我不難過嗎？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難道還故意詛咒他？”劉緲終是沒有忍住。
“我的兒子啊……我要去把我兒子買出來，錢可以買出來的?！?/p>
“瞎說，都別胡來。無證就是有罪，抓就抓了，也讓他清醒清醒，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工作，況且那也坐不了幾天，你別插手?！惫尤贿@么理智，這讓劉緲感到非常意外。
婆婆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罵公公和劉緲不心疼他兒子。公公無奈地嘆氣，劉緲覺得今天再說她要離開的話似乎不合適。
房間里空氣里彌漫著婆婆對兒子的溺愛，公公的冷靜中其實也夾雜著對兒子的心疼。劉緲也沉浸其中。
“哎，惠芬啊，你別哭了，事情出了，就不要再這樣了。羅晉進去了，以后不知道要干什么活，他的小家還要繼續(xù)生活，不行了就讓劉緲出去工作吧，她去藥房上班，一個月也能掙個兩三千的，至少孩子的花費夠了?！?/p>
劉緲抬頭看著公公，驚愕不已，沒想到公公會在這個時候向婆婆開口。
“她走了，孩子怎么辦？不行，我兒子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出來了，再說兒子不在，她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媽，你放心，我沒事，我還去之前的藥店上班?！?/p>
“不行，就是不行，你趁我兒子不在，指不定干什么呢？”
“你怎么能這樣說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所有的委屈都讓劉緲無法理智。
“惠芬，你太過分了。”
“我說錯了，她有不安分的基因，我堅決不能同意，除非她不想在這個家呆了。”
“我在您眼中就是這樣的。好，我今天非走不可，你要看不過讓羅晉跟我離婚。”劉緲哭著跑去自己的房間，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袋，最后再看了一眼孩子，奪門而出。
婆婆跟出來，在院子里大喊：“你個不要臉的妖精，有本事別再回來了……”
孩子被這一聲怒喊嚇醒了，扯著嗓子哭個不停。武惠芬還在院子里罵劉緲，完全忽略了孩子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