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男靚女風華正茂生逢民國亂世,
戲耍軍閥裝修洋人盡顯俠肝義膽。

第一節(jié):
十二、歪解六沖金剛訣?云淡風輕同盟結(jié)
有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其實侯富車身后就缺白道相襯,也一直苦于缺少這方面的關(guān)系,而要完成邢叔叔臨終重托,說不準會出什么岔子。扈仁今天主動找上門來,豈不正好了了這個心結(jié)?何不順水推舟,既可得巧還可賣乖。侯富車經(jīng)過當鋪的幾年歷練,對‘誰先透露底牌誰就被動 ’的談判技巧,已是駕輕就熟,并嫻熟地運用到了今天的‘談判桌’上。遂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道:“呵呵,還指不定誰罩著誰呢?你知道街坊們背后都怎么戳你們的脊梁骨嗎?……說你們這些華人巡捕,就是洋人養(yǎng)的狗,專門咬中國人的。你跟我做朋友,合適嗎?”

“哎呀!這都是那些下九流之類的刁民,對生活不滿而發(fā)出的惡意誹謗。你怎么能跟他們一個鼻孔出氣呀?你有著高貴的血統(tǒng),還是小有名氣的紳士,而我又身為正探長,我們交個朋友有什么不妥呀?”。要不是眼下用得上侯富車,打死扈仁也說不出這些奉承話。他的真實意圖也許永遠對侯富車保密,即便是已經(jīng)謀劃好的明理兒,也不想急著說白,說白了豈不顯得很沒有城府?遂以交朋友的由子來試探侯富車的意愿。
既然倆人都猜拳不出指,那侯富車也有的是話題咧咧:“常聽老人說:‘虎和猴,死對頭!’‘猴遇虎,斷財路!’,還有《八字六沖金剛訣》傳誦:‘寅申同處一檐下,爭王猜忌多糾紛,正邪難辨鬼作祟,功虧財空潰一生?!?。咱們倆正好犯了這‘六沖’大忌,萬萬不可同舟共濟?!?/p>

“你哪來那么些歪理邪說?”扈仁的定力看來還是略遜一籌,也許是急功近利,怕官位不保吧?像得了腸梗阻的病人,憋足了勁兒硬擠出來一坨屎橛子:“聽說富九爺在法租界的人緣兒不錯,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剛才街坊的熱情和這家老板的殷勤獻媚,我也都見識了。其實我也很喜歡跟這些平常人家嘮嘮家常,可是……我這身份,總會讓人產(chǎn)生隔膜。既然你人緣兒那么好,不妨每天跟我說說頭天都有什么好玩兒的事情發(fā)生,我嘛……就請你喝茶,咱們各取所需?!?/p>
侯富車心里這個惱火呀!明明你扈仁要找我?guī)兔Γ€說‘各取所需’。明明街坊們都討厭你們這幫‘黑狗子’,還愣要強調(diào)身份特殊。若不是我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保準駁的你找地縫往里鉆。惱火歸惱火,為達目的,還得領(lǐng)著扈仁的思維往套里鉆,遂不溫不火地說:“你想聽故事,找我富九爺你算是找對人了!不過……你覺得我就缺你一杯茶喝嗎?”侯富車耷拉著眼皮,說著話為自己的茶盅里斟上一杯茉莉花茶,自顧自美美地呷了一口,細細砸吧著,露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tài)。
扈仁同樣也是一肚子火呀!心想;你神氣個鳥呀!要不是眼下用得上你,我隨便找個由子,就能把你關(guān)進號子,讓你跟那幫犯人混幾天,殺殺你的傲氣。不過,既然我已謀劃好了要跟他合作,那就得忍著點。更何況侯富車已經(jīng)開口談條件了,只要有條件談,那就有戲。

(茶湯:天津名點,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扈仁暗中欣喜已經(jīng)朝既定目標又邁進了一步,遂同樣不溫不火地:“那你說,你要我怎么捧場?”
侯富車早就等著這句話了,端起茶盅表面上不動聲色地:“我要法租界小洋樓布局圖?!?/p>
扈仁不禁一愣,他原以為侯富車只是要點錢就算完事兒,沒想到他會提這么一個要求。這事對扈仁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只要他到水局①跑一趟就行了,可是職業(yè)習慣讓他自然將這一簡單的事情復雜化去分析,他腦子里快速地想梳理清楚侯富車的這一要求背后隱藏著什么秘密。但是,問題來得突然,一時半會兒根本摸不出頭緒,那就不妨先答應他,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做出點政績。想到這兒,扈仁信心滿滿地說;“行!不過得給我時間?!?/p>
“我只管相信你一會,不過聽說書的最不愛聽的一句詞兒是‘欲知后事請聽下回分解’?!?/p>
“這我明白?!?/p>
“成交!”侯富車起身一手抓起保定鐵球,一手拿著折扇,將折扇高高舉起,沖著遠處招了招。一會功夫,老掌柜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桌前,滿臉堆笑地沖著侯富車點頭哈腰道:“富九爺,您還需要點什么?”
侯富車道:“掌柜的,結(jié)賬。”
老掌柜滿臉苦相道:“呦!富九爺,您這不抽我的臉嘛!我哪能收您的錢呀?”
侯富車不認識老掌柜似地,睜大眼睛看著他道:“我吃過白食嗎?”
老掌柜慌忙擺手道:“沒有,沒有?!?/p>
侯富車用折扇指著扈仁,轉(zhuǎn)而微笑著對老掌柜道:“不用客氣,今天,我兄弟請我到這來敘敘舊,說好了他買單?!膘枞试缫芽闯龊罡卉嚨膽虼a,已經(jīng)從錢包里掏出兩百塊錢,放在桌子上打算起身。
老掌柜立馬慌了手腳,急忙做手勢欲按住扈仁,語無倫次地:“這……,這,那要這么多呀!您,您快收著?!?/p>
扈仁緩緩起身,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態(tài),對老掌柜道:“你先收著,明天我們還來喝茶,什么時候這些錢用完了,你就告訴我,我再預付給你。不過我有個要求,我們來這兒喝茶聽書,不可對外張揚。明白啦?”
老掌柜連忙點頭哈腰道:“爺您放心,我只當沒見過您。”
自那天后,侯富車和扈仁就成了夫來順茶館的老主顧,幾乎每天一大早,倆人都會出現(xiàn)在同一個桌前,無論茶館內(nèi)多么噪雜,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多么有趣,倆人都充耳不聞。扈仁只對侯富車講述的發(fā)生在大街小巷的‘故事’感興趣,侯富車倒也兌現(xiàn)承諾,每天總能整出一大堆‘新鮮事’,繪聲繪色地掰飭個把鐘頭,然后扈仁都是掐著點兒,急急忙忙趕去上班。有了侯富車源源不斷地提供‘情報’,巡捕房的辦案效率得到顯著提高,特別是一些惡性的群體斗毆事件,剛一露出苗頭就被巡捕房平息。侯富車自從背后有了巡捕房探長這一明晃晃的幌子,街坊們也更加對他另眼相看了,還是那句話;‘誰知道那塊云里有雨?’,萬一哪天攤上點什么事,找富九爺出個面也好說話。
①民國早期消防隊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