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烙》女人一臺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在的江湖更是三個女人一臺戲,時時刻刻即編即精彩上演!

早年的舞臺就搭在民間浣衣的小溪邊,歇息的村口千年古樹下……一半在土里安祥一坐在風里飛揚的參天大樹布景,幾朵閑云或淺游的魚蝦點綴,啾啾的鳥語或淙淙溪流伴奏,劇本旋即展開:

“哎,王姐,你在洗衣呢?”

這高傲的矮黑女人回頭瞥了一眼:是快要招上門女婿的趙家丫頭——哦,低人一等的人家!這就差吹虛自己祖宗十八代是皇親國戚,沾親帶故去泰國看過人妖、白宮訪過林肯,月宮看過嫦娥(她怎么不說她去地下看過閻王呢?)、幾乎以“官二代富二代”自居的王女人愛搭不理地略略點頭。

趙家丫頭自覺沒趣,拉著沒搭理這自視高貴女人的本家堂嫂子,去水旁的另一蕩頭找落腳地兒了。王女人有點不悅,不過她眼尖的瞅見不遠處另來了一漂亮女人——她歷來心有陳見即宿怨的梅家女人——她老公曾求之不得的夢中人。

“趙家妹子,你穿那裙子好看地很哈!”她立即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趙家媳婦搭話,盡管言過其實地夸,也算是趙家媳婦小姑子的趙丫頭也看出她夸得言不由衷,心理一定在罵:這勾魂攝魄的妖精!趙家媳婦禮尚往來地回敬:“還是你那衣服才高檔!一定不便宜吧!”趙家媳婦深知她就好這一口,這一問正中“王貴人”下懷。

只見她挑挑眉,瞟了瞟趙丫頭幫忙挪地方的梅媳婦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度,“是咧,是咧,好幾大百呢?!比缓笸倌瓩M飛地愈發(fā)飄飄然自賣自夸起來。最后,還不忘想借機指桑罵槐,繼續(xù)喋喋不休道:“人靠衣裳馬靠鞍(其余人想到她那丑到無以復加,華衣麗裳也掩蓋不了的丑態(tài)就啞然失笑,最可氣的關鍵還是她人丑多作怪,興風作浪總挑事兒),人穿衣嘛,講質(zhì)感?;ɑňG綠,多低俗!(講到這兒這女人就心想:讓這趙家丫頭討好人人,裝著人畜無害的樣子。遂決定拿這黃毛丫頭開刀說事兒。)就口不擇言沒話找話道:“穿紅著綠那是趙玉這些小女子的事,畢竟人家還沒結婚。(這等于變相說人家低俗地勾引輕薄男子似的)趙玉姑娘又羞又惱,回頭委屈看著本家嫂嫂和梅姨,本家嫂嫂道:“對,我家妹妹還小,啥都不懂,以后就知道了?!边@時時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王貴人,又遠遠瞅見趙家丫頭的未來夫婿向這邊張望走來,似乎一副閱人無數(shù)了然于心的樣子冷笑:“哼!啥都不懂嗎?是是是,不諳世事純純小丫頭,不食人間煙火白蓮花?!睆男∶舾凶员暗内w丫頭就響起這陰魂不散葷話連天女鄰居的口頭禪:“裝什么處!”就使勁地擰衣服。

梅姨決定打抱不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言不諱道:“王家妹妹,你這衣服聽說貴是吧?”王貴人不知梅家女人葫蘆賣的什么藥?挑釁地脫口道“那當然!”

“怎么看不出來呢?”噎得王家女人毫無還手之力呆呆不說話,梅姨繼續(xù)補刀“玉妹妹,年輕就是資本哪,我老大不小了,想穿你這衣服在身上也變土包子一個。你再看你嫂嫂,人漂亮就是穿塊布都漂亮,你嫂嫂這裙子穿我身上,我就是東施效顰?!?/p>

“不不不,梅姨,你教過書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那句叫什么氣質(zhì)來著?”趙家媳婦道。

“腹有詩書氣質(zhì)華?!痹诿芬淌掷镒x過好幾年書的玉丫頭補充。

這在“王貴人”眼里的一唱一和,簡直句句切中她的要害她的命門她的痛處!

處處自覺高人一等的“王貴人”豈是善罷甘休的物種!她開始絕地反擊,發(fā)揮她的拿手好戲——不分場合對象講葷話,讓對方接不了招下不來臺??匆娳w女婿走近,這老不正經(jīng)的王貴人立馬老臉不死不羞不躁道:“想媳婦兒了?還是想我了?”趙女婿紅了臉,她立即道:“裝什么呢?姜還是老的辣啊。趙女子裝臉皮薄你也裝臉薄?”弄得未來的趙女婿人家不好搭話,借機趕緊溜走。

梅姨終于看不過去了,正言厲色道:“講點素質(zhì),人家女孩子畢竟未出閣?!蓖踬F人終于惱羞成怒開始陰陽怪氣:“素質(zhì)?還為人師表呢。有素質(zhì)咋勾引人家老公?怪不得現(xiàn)在當不成老師了。”大家心知肚明是梅姨老公發(fā)達了,心疼梅姨就讓她辭了這雞肋的民辦教師身份的。就有路過的,好事的,湊熱鬧的停下來,遠遠近近瞅這好戲如何收場。

“你別自作多情,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老公窮矮痤活活武大郎投胎土行僧轉(zhuǎn)世,也就你那熊樣,與他天造地設破鍋搭破蓋!老子老公儀表堂堂,才貌雙全,高高大大隨便站哪,就是一道凱旋門!”句句擲地有聲,大家捧腹大笑,又無不拍手稱快!梅姨大獲全勝鳴鼓收兵,王貴人灰溜溜落幕收場……

……

然后的然后,歷史的舞臺又悄悄搬到新的遷徙地,在各個城鄉(xiāng)結合部的廣場、街角、辦公格子間、旮旯角角,輪回轉(zhuǎn)世的王貴人玉丫頭趙嫂梅姨們又把劇本稍加纂改輪回上演。

人間這出戲,本色上演也罷,友情客串也好,與世無爭,概莫與之爭!在深深的紅塵修行里,靜靜走馬看戲,各自潛修各自穿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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