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巧馨聽了世豪的故事后,總覺得他的故事帶著顧天駿和宇杰的影子,也和日記本里的記載頗有幾分相似。
也許隱隱約約感覺到世豪的幻影,所以很多時候,會不知覺地產(chǎn)生一種錯覺,認(rèn)為世豪就是故事的主人翁。
當(dāng)世豪一來的時候,她總會苦口婆心地勸他去自首?!拔颐靼啄闼f的,問題有些錯誤在法律上本來就是犯法的,不管你是出自于哪種理由,錯了就要承認(rèn)。”
“承認(rèn)?那等于要去坐牢!不行,怎么能丟下一家子不管?”世豪對她瞪大了眼睛?!白瘟?,誰照顧爸媽和孩子?”說者永遠(yuǎn)不明白犯錯者的掙扎與痛苦,不是隨口說說就能解決,總得顧得上后果。
“親戚呢?”她挑著眉問,這件事如同做加
法一樣簡單,動動手指頭便能解決。
“你可真天真?。 彼麚u頭嘆息,臉上的笑意帶著一絲戲虐?!耙粋€人倒霉了,可是沒有親戚的,如果有親戚,當(dāng)初也不會淪落到替公子哥兒做壞事?!笔撬媸牢瓷?,不太理解現(xiàn)實的殘酷。
“可是這樣和烏龜有什么分別?做錯事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畢竟事情總有東窗事發(fā)的一天,這一天遲早會來的?!碧炀W(wǎng)恢恢,疏而不漏,做錯事,天理難容。
“事情過了那么久,不是一直沒有證據(jù)嗎?只要破不了案,這事便能不了了之?!彼嬗袃e幸的心理,畢竟罪案一直不斷地發(fā)生,當(dāng)時間過得久遠(yuǎn)了,大家必會將這件事遺忘。
”不,一定會水落石出的,到時還會令家人抬不起頭來,這我很肯定?!彼龘P起下巴,堅定不移地盯著他。
“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不要再談了!”他心煩意亂了起來,決定終結(jié)談話,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趁早認(rèn)罪,比到時被定罪來得較心安理得,說不定還會得到輕判。”她真心希望他知錯能改,于是不惜套用電視劇對白。
然而,他頓住腳步5秒鐘后,便邁出木門了,把門合上后,鎖上了鐵鏈。
不知為什么,安霓在這個早上總覺得心緒不寧,她無法集中精神做手上的事情,腦子里一直浮現(xiàn)某個鄉(xiāng)村的畫面,村子里還有一所被封鎖的木屋子。
“宇杰,能載我去一個地方嗎?我覺得巧馨很像被關(guān)在里頭?!彼臒o聲息來到宇杰的身邊。
“好啊,那要去哪里?”宇杰馬上答應(yīng)。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能帶你去了?!笔洶Y漸漸害她成為名副其實的地方白癡。
“你真的知道巧馨在哪里?”文康簡直喜出望外,眼神里有耀眼的星星在閃耀?!拔疫@就去報警?!?br>
“等等,這樣去報警似乎有點滑稽,既然我們知道巧馨在哪里,當(dāng)初為什么要報警?而且如果是知情人士爆料,也得是他們通知警方,不是通知你......”宇杰吸了一口氣,繼續(xù)把疑點陳列出來。
“再說,就算巧馨突然回來了,應(yīng)該是你和她到警局交代一切,而不是貿(mào)貿(mào)然通知警方的?!?br>
“哈哈......說得有道理?!笔俏目颠^于得意忘形,才忽略了程序上的細(xì)節(jié)。
“所以,待會我們到達(dá)了目的地,你再以知情人的身份通知警方?!庇罱芨鶕?jù)邏輯所分析出來的結(jié)論。
緊接著,他們跳上一部面包車,再隨著安霓的帶領(lǐng)之下,一步步往禁錮巧馨的地點移去。
車子里彌漫著肅穆、凝重的氣息,大伙兒的臉色顯得嚴(yán)肅且認(rèn)真。安霓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路給宇杰指引正確的方向,而宇杰握緊方向盤、放緩了駕駛速度,一邊認(rèn)真地傾聽指示。
“這兒直走就是一條T字路口,那么我該轉(zhuǎn)左還是轉(zhuǎn)右?”還好后面沒有車子,于是宇杰停在路口,等待安霓的答案。
“這個嘛......”她大概可知木屋子的地點,卻不曾了解具體的方向能使她腦神經(jīng)打結(jié)?!拔乙膊惶私饽??!彼裆Ь降氐拖铝祟^。
“你再細(xì)心想想嘛,人命關(guān)天??!”文康大急,心里掠過幾絲恐慌。
“我......想不到了?!彼穆曇粼秸f越弱,接近聽不見。
文康的臉不免地露出失望的神情。
“大家先不要慌張,總會找到出路的。”宇杰說勉勵的話語,以安撫他倆一起一伏的情緒。“安霓,在你的印象中,那木屋是在鄉(xiāng)村還是海上的?”
安霓努力思忖著,好半晌才回應(yīng)道:“那場景......應(yīng)該是鄉(xiāng)村的,印象中的四周種著許多高大的樹。”
宇杰點點頭,放下手剎車、掛上1檔、定住離合器與踏上油門后,直接將方向盤拐向右手邊。
越過了這一條坎,安霓的思路逐漸變得清晰,引領(lǐng)著他們來到E區(qū)。由于大家的焦點聚集在她的指示上,絲毫沒注意左右邊路口開過來的車輛。
就在這時候,從右邊路口開過來一部銀色的保時捷911 GT3 RS,宇杰放慢時速,讓銀色跑車行駛在前面。
只是,跑車的駕駛速度過于緩慢,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面包車?yán)锏乃俣缺盹@示著30公里/小時?!芭叮懊娴能囎佑袎蚵??!彼p搖著頭,心里著實受不了慢條斯理的司機(jī),于是揚起頭,注意上方的鏡子。
“慢慢來吧,不要太著急。”安霓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左手背上。
宇杰點著頭,只好當(dāng)個乖乖牌駕駛者,跟在銀色跑車的后面。不知怎的,前面的車子逐漸減低車速,從30公里/小時減到20公里/小時,宇杰的車頭已越來越接近跑車的后車廂。
在沒有任何阻礙之下,前面的車子驀然間剎了車,像是機(jī)器拋錨了。宇杰跟著踏上剎車板,只是兩人的距離過于親密,如若緊急剎車,必定撞到他。
“宇杰,小心!”安霓驚呼,車子里的人隨著剎車的沖力,紛紛往前傾倒。
安霓的聲音仍舊回蕩在空氣里,但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在宇杰回過神之際,她已擋在面包車的前面,以避免讓他的車子與跑車相撞。
宇杰立即清醒過來,把車子停在馬路邊,再飛快地下了車?!鞍材蓿氵€好嗎?”他以為自己撞到了她,趕快把她抱起來。
懷抱里的安霓,像是魂飛魄散一樣,讓他感到很不踏實。“安霓,我是不是把你撞壞了!”
“我沒事,只是剛剛被嚇著了。”她微笑著回答。在她靜默的霎那間,腦子突然變得空白一片,又在一瞬間,各種畫面猶如泉水般,一一涌現(xiàn)。
安霓彎彎的柳葉眉,像極了掛在夜幕中的峨眉月,搭配盈盈的笑臉,對著高空歡呼道:“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她攀緊宇杰的頸項,隨著他抱入車子里。
“我記得初次見面,你唱的那首《靠近》、我也記得是怎么當(dāng)你的女朋友的,我還記起了我的家人、還有我最要好的姐妹,我都記起來了!”高空中隨后響起她那銀鈴般的笑聲。
大家坐定后,安霓終于給了正確的地點:N村子里的一間被廢棄的木屋子,只要駛進(jìn)村子里約莫0.5公里的直路,轉(zhuǎn)進(jìn)右邊的小路,在小路的盡頭再轉(zhuǎn)左邊,大概2公里的車程,便能看到巧馨。
“看來我們沒走錯路,這是唯一通往村子的道路。”宇杰沉重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輕松愉快。
“安霓,你實在太棒了!”文康忍不住地贊賞著她。巧馨,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我們這就來救你!
穿著一身潔凈西裝的世豪,不忘給孤零零關(guān)在木屋里的巧馨送來便當(dāng)。緊迫的生活中,因為遇到巧馨,才得以找到松懈高壓力的出口。每次送餐后,他不急著離開,和她聊聊天,倒是另一種樂趣。
“今天你的神情很不一樣,像是擺脫了重重枷鎖,人也變得輕松、無后顧之憂了?!彼篮赖哪橗嫞朴频卣f道。
一開始,他沒有開口附和,只是一連點了幾次頭?!澳阏f得沒錯,我是真的想開了。”
她專注的凝視著他,等他把下文揭曉?!翱梢愿嬖V我,都發(fā)生什么好事呢?”
“算不上什么好事,就是想開了?!彼⑿χ?,笑容特別明朗,猶如萬里晴空?!澳阏f得對,不可以利用父母和孩子來當(dāng)藉口,拒絕承認(rèn)自己的過錯。”
他深吸一口,繼續(xù)往下說道:“那會被父母瞧不起,小賢更不會原諒這樣的爸爸?!?br>
她瞪著他看,眼神滿是驚訝。小賢是誰?她沒問,細(xì)心一想,她猜是世豪的兒子?!白钪匾矣诔姓J(rèn)錯誤,父母和孩子會永遠(yuǎn)守候在你身邊的?!?br>
他終于釋放自己了,于是拿起手機(jī),走出門外。大約半分鐘后,走了進(jìn)來?!澳阕甙?,從今以后你自由了,而我的靈魂也得到解放了?!?br>
“謝謝你?!彼屑げ灰选!安灰獡?dān)心父母和孩子了,我答應(yīng)你,會盡全力把他們照顧好,而且得空就去看看你?!?br>
這才是真朋友,沒有利益、沒有算計,每做的一件事都掏自肺腑,不問回報?!罢娴闹x謝你,你比我年輕,卻比我明白得更多,我不知道要如何感激你?”
“今天你放了我,已是最好的報答了。”走出木屋外,朝著藍(lán)天白云及充滿朝氣的艷陽,深呼吸一下,然后伸了一個懶腰。
巧馨并沒有先行離去,而是和世豪并肩站著,等待警車將兩人的命運帶往轉(zhuǎn)折點。約莫一個鐘頭后,映入他倆的眼簾則是一部白色帶點殘舊的面包車。
好面善的車,我似乎和它曾經(jīng)接觸過。不一會兒,面包車靜止不動,宇杰從中跳了下來?!澳銈冊趺磿襾磉@里?”她驚奇不已,別過頭望著世豪,而他卻一臉疑惑地回望著她。
直到安霓和文康都走到眼前,她才明白過來?!拔目?!”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大概有一個世紀(jì)那么久吧?她顧不得世俗的眼光,上前撲進(jìn)文康的懷里。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魯莽了!”轉(zhuǎn)瞬間,她的淚水如決堤般,直流而下。
“沒事了,都沒事了?!蔽目稻o緊抱著她,深怕風(fēng)雨會將他們打散,緊擁她的雙手,不留一分一毫的縫隙。
好半晌,警車終于出現(xiàn),警員忙給世豪戴上手銬,然后帶著他坐上車子里。其他的警員則忙著在屋子里收集證據(jù),所有的物品都被裝入透明的塑膠袋,再密封好。
巧馨這才如夢初醒,把手中的日記本、一疊相片及折疊好的紙張交給警員?!斑@是我在木屋里發(fā)現(xiàn)到的,不知道和‘死亡車禍’有沒有關(guān)系?!?br>
警員接收了物證,回應(yīng)道:“您放心吧,這是我們的分內(nèi)事,我們會盡力查找的?!?br>
忙了一個中午,警員終于坐上警車離開了,而他們?nèi)齻€人,亦尾隨著他們來到警局,為巧馨的失蹤案,畫上圓滿的句號。
回想起剛才的事,直叫顧天駿感到不可思議。實在太詭異了,怎么會這樣呢?
宇杰的車本來就要撞到他,可是卻被一層白色的霧氣給隔開,那霧氣還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像是一雙大力金剛手,推動他的車往前移動,分明他的已經(jīng)拉上了手剎車,還掛上了P檔,而且他也猛踏上剎車板?!坝锌赡苁恰瘑??”他又是一陣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