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短篇

  前記

  天剛剛亮,我猛地睜開了眼睛,摸向了放在床頭的手機,看到屏幕上的點鐘,才四點,我心想著。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個便簽,對著屏幕,敲下了這幾個字:我今天又夢到了江楓。

  隨后轉身,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可惜再也睡不著,好不容易折騰了一會兒,終于睡著。

  可惜了,老天爺不想讓我多睡一會兒,我又夢到了他。我再次被驚醒,這次我坐起身,用略干一些的手背擦了一下我滿是冷汗的眉頭。

  他到底想說什么呢?跟我道歉?說:“不好意思,我這么多年沒理你?”

  最終我還是把目光投向了花瓶里那朵早被我做成干花的寶貴玫瑰。我起身,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那朵玫瑰。我突然想起來,這朵玫瑰好像是他送給我的唯一一份禮物。

  唯一一份,我最舍不得的一份禮物。

  1

  我的名字是余愁眠,在讀研究生,我的家庭較富裕,相貌總歸不錯。學習,我自認為也很好。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我有一個致命弱點,就是太孤僻。

  整天擺出一副清高臉,其實想交朋友,但是不會溝通。

  因為覺得自己學習不錯,所以現(xiàn)在的我正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發(fā)呆。窗外有什么呢?有他最喜歡的紅玫瑰。

  老師帶著一個人進教室了。我只是看著窗外,并沒有把目光投向講臺,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和他十分相像的少年。

  直到……

  “哇!”

  我扭過了頭,眼睛對上了前排同學投來的八卦的目光,我有些不解,也十分慌張。我怎么回應她?我是做錯什么了嗎?

  但她立刻抬起手,一臉賊笑地指了指講臺。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當我看到講臺上的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時。我的血液頓時凝固,心臟在那一瞬間差點停跳一拍。是……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我又有些不敢確定。

  他好像很尷尬地站在臺上,耳朵有些發(fā)紅,但臉上有些不耐煩。懸在半空的手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最終還是插進了兜。

  “江楓漁火對愁眠!”

  我的那群“可愛”的同學們突然都變幼稚起來,一遍又一遍地跟我開著這惡趣味的玩笑。

  其實在我聽到這句詩時,愣住了一下,因為我很久都沒聽到別人這樣跟我開玩笑了。

  我們的老師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她看起來并不比我們這一屆學生大幾歲,她告訴過我們,她沒有很多經驗,希望我們諒解,諒解?其實我不懂為什么要讓我們諒解,她可是老師啊……我停住了對這位老師的思想,有些看好戲的看著這位年輕的老師。

  她很尷尬地說:“同學們安靜一下,雖然我們現(xiàn)在成年了,但老師希望你們可以以學業(yè)為主,江楓同學,你就坐在余愁眠同學的旁邊吧?!?br>

  我猜到這個結局了,因為我總是坐在最后一排,旁邊也沒有坐著人。

  江楓聽到后臉上擺出一副認命的樣子邁著很大的步子向最后一排走來。

  他不想和我扯上關系,我能感覺到。

  短短的從講臺到最后一排的距離,我竟然感覺他走的那么緩慢,每一步好像都走在我心臟上,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慌亂一下,到他走到我座位旁坐下時,我徹底崩潰了。真的是他?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他會這么巧就到我身邊。

  我冷靜了下來,用余光瞄著他。終于,在我故意往后翹凳子玩時,看到了他白凈的脖頸,我基本確定了,他不是江楓,他是江云。之前我無意間看到過江楓脖子后面是有一顆很小的痣。

  但他脖頸后沒有,我確信這是江云。

  我把凳子輕輕放回地上,看向在講課的年輕老師,這節(jié)課嗎?我覺得我掌握的不錯……我笑笑,把書桌上的課本合上,翻開一個本子,拿起桌上的黑色碳素筆,在本上面很鄭重地寫上“江楓”和“江云”四個字。我不準備把筆放下,而是轉起了那根碳素筆。

  我好像很淡定?并沒有。我的內心快要炸掉了,肚子里有一百個問號。真想趕快度過這節(jié)難熬的課。我還是好奇他為什么非要裝成江楓,為什么這么巧直接分到我的班級。

  我陷入了那段只屬于我和他的玫瑰花的記憶。

  2

  江楓,是我的朋友,我其實根本不知道我們算不算朋友,因為我們的關系真的很復雜。

  誰的青春期不會有逆反期呢,我的逆反心理,在我最美好的18歲。

  高考臨近,我每天被無形之中的壓力頂著,我有一個哥哥,他早就靠自己拼出來一片天地。

  我的家庭很變態(tài),我的父母的原則就是從不養(yǎng)廢物。如果現(xiàn)在我高考失利,我就是一枚棄子。我沒有退路,我身邊有一個比我優(yōu)秀百倍的哥哥,還有一個有待培養(yǎng)的優(yōu)秀弟弟。

  我不會說話,我不會社交,我需要一個朋友,但我沒有朋友。

  就在這樣的壓力下,我抑郁了。

  在我18歲生日的兩個月前的那一天,我想到了自殺,并不是我脆弱,而是家里的環(huán)境讓我十分絕望,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做傻事。

  每個人都會有適合自己的方案,而我當時真的覺得死真的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我當天穿了一身白裙。我拎起裙擺,趁浴室沒有人時,溜進了浴室。

  拿起小刀,想也沒有想先在手腕處劃了一道淺道,它并沒有出很多血,它好像是在給我機會,也許我還是怕的,也許我還是不想死的,我也是想要有個人來救救我的。可惜沒有人來救我。

  我發(fā)瘋了一樣把手上的血涂在浴室門上。

  我緩緩抬頭,跌坐在浴缸旁的地板上,頭靠墻上,我想讓自己清楚,我做過的這一切都是徒勞,我沒有任何價值,

  我不應該活著。

  也許當時我真的是傻了。

  我竟然真的這樣想了。

  我慢慢抬頭,看到了浴室間用來點綴的白玫瑰,抬起還在流血的手腕,放在了上方。

  我笑出了聲,白玫瑰要變紅玫瑰了呀,我做的這一切還是有用的吧?嗯?還真是好看呢。

  停了一會兒,我動手將浴缸里的水放滿,隨之躊躇了一下,忍住眼淚,在手腕處劃了更深的一道。

  好疼啊……我又笑了。貌似要解脫了呢。我就這樣想著。

  我將手放入浴缸,真的很疼,疼到我都想放聲大哭。

  但隨之又看到浴缸里的水,這血和水混在一起的模樣真的很美。

  好困,好困……

  我閉上眼睛,坐在地上,等著我的血流干。

  也許是我命大,家里的保姆阿姨聞到了血腥味,急忙跑出來,以為有什么東西死了,看到浴室門上一片紅,她頓時慌了神,她找來備用鑰匙。

  打開浴室門后,看到我這樣,頓時尖叫起來,她跪到我身旁,叫著我的名字。

  “愁眠!!小余!你醒醒!!”

  真的好吵,好吵,能別說了嗎,我求求你了,讓我安靜地睡一覺好嗎,好吵,好刺耳。

  也許是我命不該死,我竟然被救回來了,我失望的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病房外全家人因為我而爭吵不休。

  我真的很重要嗎?

  竟然這么多人都來我病房門外吵架,就連那些跟我不熟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一向儒雅的哥哥,竟然能吼那么大聲。一向頑皮的弟弟我竟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我只聽到了年幼男孩子的哽咽。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我希望不是,我不想讓他哭。

  當我聽到,一堆親戚跟我父母說,這個不行就趕緊放棄吧,你們不是還有個嗎。這句話讓我更加絕望。

  當持續(xù)了很長時間的爭吵終于結束時,我天真地以為會有人進來安撫我,摸著我的頭對我說,沒關系,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但我得到的只是一陣走動的腳步聲。

  我住在一個單人病房。當時我覺得我的家人大題小做了,我只是傷到手腕。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是想把我拋棄在醫(yī)院。

  也許是巧合吧,病房內有一盆白色的玫瑰,看起來,真像那束我沒有全部用血染紅的那盆玫瑰啊。

  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嗎?

  我望著那束白玫瑰,哭了起來。

  眼淚把包裹手腕的紗布弄濕了,我的手腕很疼。

  深夜,我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我覺得,家里人可能真的對我放棄了,因為沒有一個人來陪房,就連父親母親也沒有。

  我心灰意冷地坐在床邊??粗巴猓蝗晃野l(fā)現(xiàn),窗外也有玫瑰。

  而且它們開的是那樣妖嬈,那樣生機勃勃。與我形成了對比。

  也許是太吸引我這個毫無生機的人了,我竟然看著它們,整整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也只有家里的保姆阿姨送飯給我。

  我其實好奇地向她打聽過有沒有人在意過我,提過我。保姆阿姨只是尷尬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絕望了。

  當下午第一束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時,我感覺很不舒服。

  自從我患了抑郁癥,我便厭棄了太陽,厭棄了光。

  也許老天爺看我可憐,過了不久外面就忽然下起了雨,我又笑了,笑這老天爺竟然這么閑,竟然能知道我的想法。我穿著薄薄的一層病號服,走出了醫(yī)院大門,到醫(yī)院專門種玫瑰的地方。

  雨很冷,手腕很疼。我的心,也很疼。

  “你別淋雨啊……淋雨會感冒發(fā)燒的……你怎么了嗎?跟我說說吧……”

  當這個聲音,這句話傳進我耳朵時,我差點以為我聽錯了。因為我早就習慣沒人關心我了,這么突然就有人關心我……

  我……

  這道聲音擠進了我滿是漆黑的心房,那個聲音很陽光,足以照亮我生活中的一切陰霾。

  我不敢回答他的話,因為我沒有勇氣面對陽光。

  當一把傘照在了我的頭頂上時,我頓了頓,還是忍住了回頭看看那個男生的沖動。

  但當他把他的外套搭在了我身上時。我扭過頭,對上了滿是笑意的眼睛。很溫暖很溫暖。他好像真的在關心我。

  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我站在一起,看著滿池嬌艷的紅玫瑰。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他撐傘的手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對我說:“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花就是紅玫瑰了,可能有點娘氣,但是它們象征著無限的愛,無限的熱情啊。”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他說:“我要回去了,你要回去嗎?!?br>

  我還是怕這點陽光溜走,于是立刻小聲地問他:“你為什么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病人這么好。”

  他笑了,笑得真的很暖,他對我說:“我想撩你,哈哈哈?!?br>

  我的臉立刻紅成了艷紅色。我又十分小聲地對他說:“我精神有問題,我腦子有問題,你以后可以不用管我了。”

  我用手撇開他罩在我頭上的傘,跑回了病房。

  跑回病房我才發(fā)現(xiàn),我真是蠢,竟然連披在肩上的外套都忘了還給他,也許……我是貪婪這僅存的一絲溫暖的。

  過了一周,我仍舊不想還回去這份溫暖,但是今天,我覺得必須還回去了。因為拿著別人東西不好。

  今天是個晴天,我的手腕發(fā)炎了,而且腫了很大一片。很疼,因為我有一回把眼淚和飯菜全撒在手腕上了。

  其實……是故意的吧……我心里很清楚,我就是想多看他幾眼。我天天從病房看著玫瑰園中的他,難道不是故意嗎?但我卻不想承認這個令我羞恥的事實。

  我又在玫瑰花園“偶遇”他了。

  他依舊沒變,還是那樣愛笑,笑起來還是很暖。

  而且旁邊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男孩子。

  他突然扭過頭,看到了我,笑著向我招手,讓我過去,我知道這樣不對,我這樣太貪婪了,但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走了過去。

  “你好呀,又見面了呢,這是我的親弟弟,他叫江云,哈哈哈他真的很可愛哦。你叫什么呀?”江楓拍了拍另外一個男孩子的肩膀,讓他轉身,隨后笑著對我說。

  我仔細看著那個男孩,他真的和江楓很像,很像。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喜歡笑,他和我一樣。板著臉,不說一句話。

  我并沒有很在意他。

  我想起了江楓問我的那個問題,隨即回答到:

  “余愁眠?!蔽乙蛔忠活D地說。因為我竟然想讓他記住我的名字。

  想讓他想起“江楓漁火對愁眠”這首詩。我下意識把手中的衣服放到了背后。

  我舍不得他。

  那是我們第一次對話,此后我們經常在玫瑰花園見,他給我講很多他的事,比如,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活到現(xiàn)在都是命大福大。還有,這醫(yī)院會有這么多玫瑰是因為院長為了紀念他在車禍中死去的喜歡玫瑰花的妻子。

  還有很多。

  但我沒有注意到就在我最快樂的這段時光,我病房里那盆白玫瑰的花已經凋謝了,我并沒有在意凋謝的白玫瑰,反而我還求護士換了盆他最愛的紅玫瑰。

  雖然那換來的紅玫瑰看起來病懨懨的,絲毫沒了生機。

  但我依舊很開心。

  畢竟是他最愛的花。

  那朵紅玫瑰還是枯萎了,就在我快要過生日時,我發(fā)現(xiàn)它早就枯萎了。

  護士還是換回了那盆白玫瑰。

  那朵白玫瑰又長出了花苞。

  在離我生日的前一天,我和他約定,要給我慶祝生日。

  那晚我失眠了,我激動地在床上翻來覆去。

  之前因為可以住院時間長一些,為了可以看到他久一些。

  我一直在虐待我的左手腕。

  但是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我手腕好了,我在想要不要繼續(xù)虐待時,我想起他的話:“愁眠,我很羨慕外面的世界,你出院后能不能時常給我講講呀?”

  我放棄了虐待手腕這個想法,將包裹著手腕的紗布拆了。

  我生日那天早上我才發(fā)現(xiàn),白玫瑰開花了。開得很旺盛。

  那天中午,我們一起吃了醫(yī)院里的飯,吐槽了很久醫(yī)院的飯的味道不好吃,還偷偷溜出醫(yī)院買了十幾根炸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我們真的很高興,高興的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他羞愧地說,因為住院,他沒辦法給我買禮物,但是他很認真地對我說:“愁眠,我將我最愛的玫瑰給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因為江楓漁火對愁眠啊。哈哈哈?!?br>

  我羞紅了臉,我知道他在開玩笑,也知道他在撩我,可是我還是進了他的套路。

  我看著他在折玫瑰的背影,我注意到,他頸后有一顆小痣。很小巧,很小,但很有標志性。

  他輕輕的撥開玫瑰花叢,選中了一朵最好看的一朵給我折下,把玫瑰上的刺都剝干凈,戴在了我的耳旁。

  并且偷偷親吻了我的臉頰,然后他自己竟然羞紅了臉,捂著臉抱了我一會兒,偷偷跑了。

  我沒有反應過來。

  我站在原地很久,突然尖叫:“他真的親了我!”

  我沒有去找他,因為我太害羞了。我回到了我的病房,和保姆阿姨一起收拾我那為數(shù)不多的行李。

  之后我要走的時候,江云偷偷跑到我身旁,把他們家地址和一封信給了我。

  江云還是那樣。很悶,和之前的我一樣。不想說話,一副厭世臉。

  家里因為我的抑郁癥沒有通過心理醫(yī)生就好了起來,覺得這是個奇跡,又對我抱滿了希望。

  但我這回不怕了,因為我身邊不只是我一個人了。我還有他。

  之后幾年我和江楓仍舊有筆信交流,但只書信交流了一年,但往后的四年,他沒有出現(xiàn)過,我給他的最后一封信,也被退了回來,原因是那戶人家搬走了。

  后來我忙于考研,但給他的書信一直沒停,一直在寫,積累的信很高很高。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是我的太陽。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3

  思緒飄回現(xiàn)在,那位年輕的老師終于下課了,下節(jié)沒有課,班里同學都走光了,只有江云和我。

  我抓住江云的手問他:“江楓呢?”江云苦笑了一下,說:“現(xiàn)在,我就是江楓。因為哥的身體不好,但他很優(yōu)秀,比我優(yōu)秀很多,所以只要他一死,我就會被家里改名字,成為新的江楓。殘忍吧?如同你的家庭一樣?!彼f完時,眼神透露出厭惡和冷漠。

  我顫抖地收回手,怒吼:“不可能,他怎么會死!江云,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自己都聽不見了,卑微地跌坐在地上。眼淚不爭氣地留下,一顆一顆砸在地上,似乎在發(fā)泄我的絕望。

  我的世界崩塌了,我的太陽……他破碎了……我的哭聲更加細細碎碎,最終哭到呼吸困難。

  江云看著我,臉色緩和了一下,把手探入他的書包,找出一個信封,紙有些毛邊,有些舊,看起來不像是最近的信封。

  他遞過來,告訴我,這是江楓臨終前最后一封信,同時也告訴我,這就是為什么,他這么巧轉到我所在的學校,我所在的班級,還讓我這么吃驚。

? ? ? 我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了,因為我的腦子里只有“江楓死了”這四個字在我腦中一遍又一遍重復。

? ? ? 這信上只有短短三個字“對愁眠”,我突然想到五年前那封信,那封信上也只有短短四個字“江楓漁火”。

  我頓時失聲痛哭,再也顧不上什么所謂的清高形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江云盯著我,看著我哭腫的兩個眼睛,給我遞了一袋紙巾,對我說:“愁眠,你要去看他嗎?”

  我眼睛失了神,有些猶豫,但最終如同提線木偶一樣,點點頭,隨后收好信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去。

  這晚,我失眠了,同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但這次,我哭了一整夜。

  到凌晨,我才朦朦朧朧睡著,夢里,江楓在對我笑,他離我越來越遠,他想對我說一句話,但我始終聽不清到底是那句話。

  我穿上黑色禮服,跟著江云一起去了江楓的墓地。

  我在路上買了一束很大的玫瑰,中央,插上了他唯一送給我的一份禮物,那朵玫瑰,妖艷的紅玫瑰在干花的襯托下更加有生命力更加妖艷。

  如同我和他一樣。生者與死者。

  到了碑前,看到他的黑白照片上的那個笑臉還是那么暖暖的。

? ? ? 我的淚水砸在了玫瑰花束上,在陽光照耀下,一閃一閃,如同清晨的露珠。

  在心里,我笑著對江楓說,江楓,你送我的玫瑰我還留著,如今我親手放回了你的墳前。

  隨后,轉頭,流淚走開。

  后記

  江楓,你到底在夢里對我說了什么……我一直在想。

  “刺啦——”

  一聲響將我拉回了現(xiàn)實,我轉頭,看見五歲的表弟拿著江楓給我的信封撕著玩。

  我頓時怒火中燒,將表弟抓到一旁,正準備生氣地斥責他時,看到了信封的夾層,隨后我愣住了。

  “江楓此生遇良人,江楓此生無悔憾?!蹦鞘墙撇痪们敖o我的信封里寫著的。

  我發(fā)了瘋似的,把江楓給我的每一封信封拆開看,里面都寫了很多江楓的心緒。

  到第一封……我哭了,我終于知道江楓夢中在說什么。

  他說:“玫瑰千千萬萬朵,不要只留情我這一朵,但江楓這一朵,永遠是你的,到死也是?!?br>

  我哭到力竭。

  剛上小學的只有七歲的表弟在旁邊撿起那封信,看著字,一字一頓念著。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得很大聲,把這些年來所有冤屈,都哭了出來。

  最終,我從衣柜里拿出那件他的衣服 。

  那件衣服我還是沒還給他。

  我舍不得這份溫暖。

  我舍不得。

  我輕輕用手撫摸著他的衣服,好像在撫摸他的臉。

  我在心底哭著說:

  “江楓,我愛你?!?br>

  “江楓,你永遠是我唯一的玫瑰花。”

  “江楓,江楓對愁眠。”

? ? 不喜勿噴。作者只是一個菜雞。

最后編輯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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