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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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周僑正常去上班。

她也知道夏天爸正在滿世界的找夏天,但是夏天的手機卻關機了。悄悄的往她們家里打了電話,告訴夏天,他爸找他找瘋了。

夏天卻很沉著,安排周僑不必多說什么,他會回家和家人交代。

夏天還是跟晴子提出要照顧她,陪伴她。晴子拒絕,并不愿拖累夏天,她知道現(xiàn)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云泥之別天壤之分,已經(jīng)永生無法再相提并論。

可是看到夏天的熱切和痛苦懇求,終于禁不住內心對夏天的柔軟,答應了跟夏天去他家??墒切睦飬s知道,兩人之間再無可能相守到老,跟他去,只是怕他難過自責,痛苦遺憾。去這一趟,成全了夏天的執(zhí)念,也好了結彼此遺憾。

夏天幫晴子洗漱收拾了一番,帶她回自己家。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也都清楚的知道他們將面對多大的阻力。可是兩人的預期卻是全然相反的,晴子知道夏天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決心,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夏天在一起的結果。而夏天,滿懷期望,決定要和晴子在一起,可他卻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提前打了電話,知道爸媽都在家,讓他們在家里等著自己。

敲門,開門的是夏媽,看到兒子推著個輪椅姑娘,她根本沒有認出,也更不會想到,這個輪椅上的姑娘正是曾經(jīng)陽光清麗的晴子。疑惑的心情更添了幾分,還夾雜著幾絲審視和防范。晴子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伯母您好,我……是晴子?!?/p>

聽到這句話,夏媽的表情徹底沉了下來,剛要說什么,夏天搶著到:“媽,先讓我們進來嘛,杵在門口多不像樣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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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爸一直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陰沉著臉,雙手抱胸,盯著進來的兩人。久經(jīng)商場的眼神銳利的上下掃射著晴子,并不說話。夏天推著晴子來到客廳,對夏爸說:“爸,我找到晴子了?!毕陌诌€不說話,夏天繼續(xù)說:“我打算好了,這幾天把手頭的工作安排好,然后就帶晴子出國,國外的醫(yī)療水平比國內的好得多,晴子到時候一定能恢復的。再說現(xiàn)在醫(yī)學技術進步這么快,即使現(xiàn)在治不好,將來肯定也能治好的?!?/p>

“恢復?你是醫(yī)生呀?說恢復就恢復?還將來?到多久的將來?要真有那時候,我和你爸爸是死是活都兩說!你是覺得去年你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沒把我們折磨夠是吧?”夏媽再也不像以前一樣對夏天百般回護,反而首先發(fā)難,一改往日的溫柔嫻雅,變得難得的咄咄逼人。

“媽!您聽我說嘛。我也了解了,晴子只是腰脊椎以下受傷,如果配合治療,是有康復的希望的!我愿意等,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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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媽更激動了,帶了哭腔的憤怒一點都掩飾不住:“你愿意等,你等得起,我和你爸可不愿意等!三年五年都不愿意!我們都這么大大年齡了,我還想早日抱孫子呢!你領這么個……啊,回來,這不是想逼死我嗎!”

夏天正要再申辯,夏爸卻冷冷的開口:“先不說等不等的問題,我問你,你有錢嗎?”一句話堵住了夏天想要說出的話。夏天沉默了一下,剛要張口,夏爸又先一步開口:“我不會允許你預支工資,并且你若耽誤上班,我會直接開除你。也不會借錢給你,我不會往無底洞里撒錢?!?/p>

夏媽也是臉色陰晴不定的斜蔑著晴子,再沒了以往的和愛善良和溫柔體貼。

聽到“無底洞”三個字,夏天臉色驀然大變,晴子卻很冷靜,扯了扯夏天的衣袖,止住了夏天的話語:“我先回去吧,你和伯父伯母好好談談。”

夏天半響沒說話,夏爸夏媽也是沉默,兩人諷刺的嘴角如出一轍。最后夏天還是聽了晴子的話,又把晴子送回來她的家。

在晴子家,夏天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說服我爸媽同意咱們在一起的,他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好好跟他們講,他們會答應的,相信我,好嗎?”晴子微笑:“嗯,我相信你,不著急,別惹老人家生氣,他們都上了年紀,不能生氣?!毕奶觳徽f話,心底要和晴子在一起的決心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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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自己家,父母還在客廳里,看樣子是在等夏天。夏媽沉不住氣,拉著兒子做到自己身旁:“兒子,你可千萬不能犯傻呀。那孩子現(xiàn)在都成這樣了,治好治不好都兩說,即使治好了肯定也會留下后遺癥,媽可不要這樣的兒媳婦,再說了,都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有孩子呢?!?/p>

“媽,你放心,肯定能治好的,也會有孩子的,少不了你的大孫子!”

“少騙你媽!你媽不懂,我還不懂?什么恢復,頂多就是康復鍛煉的稍微好一點點之后,帶著截癱支具可以勉強走路,還想生孩子,你騙誰呢!”

“爸,你能不能給我一段時間,一個機會,讓我哪怕是試一試,沒有試之前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夏天繼續(xù)說:“哪怕,最終……還是不行,那,那我也不會放棄她的!”

夏爸聽到這句話,一直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一把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朝夏天砸去,或許尚存一絲的理智,擲出的剎那,煙灰缸并沒有砸到頭上,只是砸到肩膀上,不顧捂著肩膀的兒子,夏爸咆哮如雷:“好,你不放棄他,不放棄她!老子他媽的放棄你!你只要敢跟她在一起,你就別再進這個家門一步!你敢進來,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夏媽忙上前要去看兒子被砸得怎樣,又回過頭埋怨夏爸:“你說就說,哪怕罵他兩句也行,怎么能動手打他!萬一傷到兒子,我跟你沒完。兒子,給媽看看!”

夏天并不讓夏媽給自己檢查,捂著被砸到的地方懇求夏爸夏媽:“爸,媽,我求求你們了,就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去陪著她,陪她治療,求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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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媽看兒子還是執(zhí)著執(zhí)念,又生氣又心疼:“傻孩子,她之前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害你害的還不夠嗎?你看看你之前都變成什么樣兒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因為她吃那么多苦頭,值得嗎?聽媽媽的話,還是和她分開,哪怕給她一些錢讓她醫(yī)治,媽媽都支持你的。但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結婚成家,我和你爸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這世上好女孩多著呢,又何必非要她呢!”

夏爸或許也后悔了剛才給兒子的那一煙灰缸,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媽說得對,看在你們也曾經(jīng)相識一場,給她些錢,哪怕我找朋友幫她聯(lián)系國外的醫(yī)院做康復做治療,都行。就是不能結婚!我丟不起這老臉!你要是嫌我這臉還沒丟夠,你就繼續(xù)作,把我和你媽作死算完吧!”

夏天聽夏爸這么說,心里略略放松:“爸,那你先幫我聯(lián)系醫(yī)院,我盡快帶她去?!?/p>

狡猾如狐的夏爸怎么能看不出自己兒子的打算,冷笑到:“幫你聯(lián)系可以,給她錢也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不管她最后恢復的怎么樣,都不能和她結婚成家。我可不想白花了錢,最后兒子還守不住,跟別人跑了!”

夏天的話被生生噎了回去。是呀,夏爸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僵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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