搗藥杵狠狠落下,砸在「奇美拉」的獅子頭上,砸的它晃了晃腦袋,磷甲脫落了幾塊,剛剛醞釀好的火柱瞬間熄滅。然而陳義和自己也倒在地上,背后的兔兒爺瞬間消失,雙臂用一種很奇怪的姿勢彎曲著,胳膊上盡是淤青,頭一歪,吐出一口鮮血,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奇美拉」歪歪斜斜地走了幾步,重新站穩(wěn),正當(dāng)它準(zhǔn)備再次攻擊時,何琛一步當(dāng)先。
滴——“換人。”
何琛握緊那把金劍一抽,上前一步砍在「奇美拉」的腳上,砍得祂一跌,火焰瞬間熄滅。
“檢測到E級「超凡」:「塵土」?!彼氖直碚f。
何琛借助幾秒的摩擦力減弱,從「奇美拉」身下滑過去,揪住它失去了蛇頭的尾巴,就蕩了起來。
“他這是在干什么?”商徽羽焦急的喊。
“不用擔(dān)心。任務(wù)只是拖住,不是打敗?!卑讛堅抡f。
“偶像真帥,偶像說的都是對的?!鄙袒沼鹦闹邪档?。
何琛拼命抓住尾巴,努力不讓自己被甩下來。然而強大的離心力不允許他這么做。
“可惡,這下怎么辦?”
他取出劍,瞬間明白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做。但是,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可是這么做,簡直就是自殘。他想了想,手開始出汗了??磥碇荒苓@樣做了。
他把長劍向下一插,想象中的壓力感沒有出現(xiàn),像切豆腐一樣就這樣插了進(jìn)去,雙腿夾住「奇美拉」。
“看來接下來的事情簡單多了。”
它感受到疼痛,大嚎一聲,尾巴抖得更厲害了。何琛看準(zhǔn)時機,猛地把劍拔出來,插在了「奇美拉」身體上,自己也被帶了過去。
“他在做什么,這是什么意思?它要是被惹怒了不想待在這兒怎么辦?”
何琛身上出現(xiàn)了許多傷口,但是他沒有放棄,依然死死黏在它身上。
“時間到!換人?!?/p>
何琛依然停在「奇美拉」身上。
“何琛,快下來?。 鄙袒沼鸫蠛?。
何琛無法抬頭,他也不想抬頭?,F(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機,不容他有任何閃失。
白攬月眼睛一亮:“呵呵,這個計劃太冒險了?!?/p>
“什么,你們都在干什么?那可是個活人啊,你都不管他了嗎?”商徽羽聲嘶力竭。
“他的計劃,就是惹怒「奇美拉」,趴在它的尾巴上。因為它已經(jīng)沒了蛇頭,沒辦法攻擊他,只能在原地追著自己的尾巴,由此就能拖住它?!?/p>
“但是這樣一來,他自己怎么辦?他不能下來,但是我的裝備已經(jīng)壞了,只能自爆,他是個人類,「異能」才E級,會死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我不會死?!焙舞≡谛闹姓f。但是他現(xiàn)在完全說不出來。
“他要支撐不住了,趕緊,難道你想看著你的同伴們的努力功虧一簣嗎?你至少要讓他死得其所。”白攬月冷冷地盯著商徽羽。
商徽羽大口喘著粗氣,汗流浹背,看了看何琛,有看了一眼白攬月,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怎么辦,怎么辦?”
“快點吧,所有人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她一咬牙,心一橫:“何琛,對不起了?!?/p>
她一躍而起,手上的外骨骼脫落。
“爆炸倒計時:10,9,8,7……”
“何琛,快跳?。 ?/p>
“……6,5,4……”
“快跳??!”
他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的虛弱,一滴熱淚從他眼角溢出。
“快跳?。。。 ?/p>
“……3,2,1,”
“0。”
結(jié)束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等離子體的溫度,沒有人能承受,即使是「奇美拉」本尊也不行。
“放心,我會給他烈士的身份?!卑讛堅抡f。面前的光球是包裹住三頭怪物的等離子體。
商徽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似乎也一起流失了,隨著何琛的死消逝,撲通一聲膝蓋著了地。
何琛死的不值。她心想。
「奇美拉」殘缺的身體浮現(xiàn)出來,它怒吼著。
一道金光閃過,何琛的身影浮現(xiàn)。
“你還活著!”
何琛笑了笑:“當(dāng)然。我用黃金劍擋的?!?/p>
“怎么可能,就算它再堅固,也擋不住一個人!”
“輻射是有方向性的。我只需要借助離心力騰空,讓自己身體與地面平行,再面對爆炸物就行了?!?/p>
“第五次,換人!”
然而戰(zhàn)斗的主力都已經(jīng)不行了,何琛掛彩,商徽羽裝甲自爆,陳義和不省人事,再讓誰去?
“我來?!?/p>
涂山昭走向前,瞳孔白光大放,背后九尾齊出。她撫摸著自己的尾巴,心一橫,抬手扯了過去,硬生生扯下一尾。尾巴變化著,成為一縷縷絲線,連接住她的右手和「奇美拉」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讓她哼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月蝕為契,尾燼為憑;
三界惑業(yè),一念倒傾。
溯彼因非因,還此果非果——
東溟之水可西流,
南枝之骸復(fù)北生。
未落之花先謝,
已死之人重鳴!
焚我青尾,斷彼長庚;
奪天半偈,逆命成兵!”
「奇美拉」的聲音弱下來,傷勢迅速惡化。
“時間到!”
30分鐘前發(fā)出的那一箭落下來。只見一個亮點,隨后「奇美拉」就炸開來,然后迅速湮滅,滴血不剩,似乎沒有它存在過的痕跡。
“呼——”終于結(jié)束了。何琛長舒一口氣,看著一旁的伙伴,涂山昭面色蒼白,背后血流不止,商徽羽和自己掛彩,陳義和昏迷未醒,白攬月消耗過大,直接變成人型,剩下一堆不知所措的吃瓜群眾,剛被從籠子里放出來。
“現(xiàn)在怎么出去啊?!焙舞纳袒沼鹉莾阂艘黄克?,直接澆在了陳義和臉上,“醒醒,醒醒,都指望你了?!?/p>
“額啊嗯哦。哈欠——”陳義和睜開眼睛,“去,去一〇六,那里有,有……”
“不是,又暈了?”
一〇六號通道。
目光所及的那些實驗體,都被臍帶一樣的管子接住,泡在液體里。
“這些,都是可憐人啊?!焙舞@著,舉劍欲劈。
“這么硬!連劍都劈不碎!”眼前的玻璃紋絲不動,連個裂痕都沒有。
“笨蛋,開關(guān)都沒鎖定,你劈什么?!鄙袒沼鹋娱_關(guān),水位開始緩慢下降,玻璃罩子自動打開,里面一個個濕漉漉的人滑了出來,浴袍一樣的東西自動披在他們身上。
“那個,我們現(xiàn)在順著管道走就可以離開了是吧?!?/p>
話音未落,面前整面墻破碎,一只大手伸過來。緊接著里面的東西咆哮起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殺過來,眾人甚至沒來得及躲閃,就看見何琛被那個東西撞飛出去,跌在墻上,胸口凹陷,昏死過去。
它停下了,這時大家才看清楚了它的長相。
一個牛頭人。
“西方「執(zhí)法者」:「彌諾陶洛斯」!這次任務(wù)的目標(biāo)!”
“我自由了!”彌諾陶洛斯大喊著,雙拳對撞在一起,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蓬勃,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從他身上每一個器官輻射著。“不好,給他的危險評級還是低了。”這是商徽羽最后一句話。頓時,所有人眼睛一黑,昏死過去。
“一堆垃圾。”彌諾陶洛斯撇撇嘴,轉(zhuǎn)身邁開步子。“殺了我最好的作品,又搶了我創(chuàng)造的「實驗體」,還想走?”
何琛暈迷之后,又回到了那個黑色的世界。
那個女孩,又出現(xiàn)在遠(yuǎn)方。
他快步走過去,這一次他成功了,“請問,”
女孩手中拿著的那副圖,畫的就是自己。
面前的女孩14歲左右,他印象中的妹妹,僅僅六七歲。
僅僅是這一下分神,前面的女孩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虛影。他回過頭來,急忙尋找她的蹤跡。
她就站在前面,背對著他。
他拼命奔跑,汗水流了下來。
3m,2m,1m……
她又消失了。
幻境突然破碎,他再次跌入了深深的黑暗。
“呵,呵呵。”
彌諾陶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聲音。他轉(zhuǎn)頭一看,胸膛凹陷的何琛站了起來,動作僵硬,雙目紅光流溢,并且在左眼左側(cè),右眼右側(cè)形成了花里胡哨的神紋,額頭前浮現(xiàn)的懸空紅色冠冕更印證了他的身份。
“你,你怎么還活著?”彌諾陶洛斯眼神中寫滿了驚恐。
“呵呵呵?!?/p>
雖然何琛還低著頭,但那股強烈的威壓仍壓倒了彌諾陶洛斯,讓他瞬間跪倒,胸口內(nèi)臟似乎也被壓的變形。但壓力還在加劇,以至于他吐了一口血。
“抬眼——”
他身體似乎背什么控制了,抬頭看了一眼何琛。
誰都知道,神不可被直視。
何琛身上龐大的信息量涌入他腦中。僅僅是那一個地方,何琛衣服上的一個花紋,就有無限的信息量!無限的信息在彌諾陶洛斯腦海中翻滾,連帶著瘋狂的神力。然而何琛還沒有使用神力!那不過是一束光,一束可有可無的光!而他身上,正散發(fā)著無數(shù)這樣的光芒!
“啊啊哦啊啊啊啊啊——”彌諾陶洛斯僅僅看了一眼對面少年的衣角,就瘋狂的哀嚎起來,他的身體開始支離破碎,無數(shù)碎口散發(fā)出耀眼的藍(lán)光。
“夫混沌未判,爾已負(fù)罪而生
乾坤既分,汝猶執(zhí)迷不悟!”
何琛說。
“角戕天樞以為勇,
蹄裂地維妄稱雄。
青銅廊下累累骨,
盡是爾罪鑿鑿證!”
誦經(jīng)聲。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骨深深陷入地面,無邊的痛苦從精神和身體兩個層面出現(xiàn)。
“今據(jù)《荒古刑書》第九劫章——
一曰僭越:”何琛說。
“以檻獸賤軀,盜泰坦余烈!”誦經(jīng)聲。
他身上出現(xiàn)一道烙印。這道烙印深入靈魂,剝奪了“樂”。頓時,世界似乎變成了灰色。
“二曰悖德:”何琛說。
“噬童男童女,壞人道綱常!”誦經(jīng)聲。
第二道烙印,剝奪了“怒”。他心中油然而生了崇敬。
“三曰瀆神:”何琛說。
“恃迷宮蔭庇,蔑天道輪回!”誦經(jīng)聲。
第三道烙印,剝奪了“欲”,他立即露出了麻木的絕望表情。
“爾之犄角,不過命運傀儡提線;
爾之怒吼,實乃諸神嗤笑回聲!”何琛說。
“迷廊千轉(zhuǎn)終有盡——
此身合該...
永鎮(zhèn)無間獄!
刑成!”誦經(jīng)聲。
光芒迸發(fā),靈魂破碎,烙印閃亮,彌諾陶洛斯變成碎片,飄散在空中。
何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閉上眼,紅光散去,殺氣消失,同其他人一起倒下了,不留痕跡。
眼前的銅錢,旋轉(zhuǎn)著,不受控制地旋轉(zhuǎn)著,無法停下。玄天師祖若有所思地?fù)崦约旱暮?,苦笑著:“呵呵,諸神黃昏,主神隕落;災(zāi)厄彌天,九厄當(dāng)空?!?/p>
西馬臘鴨山下。
遠(yuǎn)處連綿不絕的森林,平野開闊,橫五萬里,上接天癸,下入溪河。
就在這片森林深處,一座爬滿青藤的不為人知的堡壘的國度,寂靜的生活著奇怪的生物。
“我的豎弦,被她拿去了?!?/p>
那張鑲滿黃金與寶石的王座之上,尖耳朵的國王揮舞著法杖。
“我的王,我早就說過不能讓人類進(jìn)來,可是左丞相不聽?!币鹿谡R的右丞相怨毒的看了裹在黑袍中的左丞相一眼。
“左丞相,你自己說,該當(dāng)何罪???”
“不用擔(dān)心,我的王。我族強者埃爾維拉已經(jīng)前往了人類社會追查并剿滅神族?!?/p>
“那與我的豎弦有何干系?我精靈一族無音樂則無臉面,給我去查!”
“我的王,您還是沒懂。作為國師,我自然能懂得更多不入流的辦法,吾王是否要我使用它們???”
“別管什么辦法,盡量用出來,用出來!”國王憤怒的吼叫著。
“好,我的王。我會直接令埃爾維拉同時追查此事,但是您也知道她身上的血脈不純,這就導(dǎo)致需要食用血脈精純的人肉。但這件事不勞您操心,下臣自會辦好?!?/p>
右丞相憤怒的看了左丞相一眼:“果然,用的都是邪術(shù)?!?/p>
“不管是不是邪術(shù),誰最先找到我的東西,誰就是正人君子!”精靈王憤怒的瞪了右丞相一眼。
“是,我的王,在下告退?!庇邑┫辔ㄎㄖZ諾,向后退去,臨走時瞪了一眼左丞相。
“呵呵,我要功成名就了。”左丞相深藏在袍中的臉露出一個笑容。
(第一部《神噬之都1 地宮》完結(jié),全文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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