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即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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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歲枝頭雪 文? 絳珠草

掌心已落了一層薄雪,淺羽靜靜地望著,冰冷的目光里泛起些許柔色。便是今日了么?“淺羽,快點來幫忙!”阿芷在房中催道。淺羽微微一怔,迅速收回伸在欄外的手,雪無聲息地融化在掌心,微涼。不覺 已至暮色時分,府邸各處的燈次第亮起,整個云府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喜慶之中。將最后一根紅綾系好時,正是酉時。 歡快的樂聲由遠及近,淺羽一直呆滯的眼神突然清亮,抬首入目的,卻是刺目的紅,撲天蓋地,將她白色的身影生生淹沒。阿芷終于在回廊下找到了發(fā)呆的淺羽,拽起她就往前廳跑,邊埋怨道:“怎么回事???今日可是公子大婚,你卻還穿白衣......”淺羽聞言,又失了神,喃喃自語:”因為,那是云的顏色啊?!卑④评^續(xù)喋喋不休:“可不能錯過了看新娘子,聽說十分美麗,端莊嫻雅,和公子很般配呢......”向廳內(nèi)望去,便一眼看到了他。往日長發(fā)散逸,今日卻玉冠博帶,眼角滿是溫柔的笑意,低頭看著燭光里那個面若桃花的女子。淺羽笑了,他穿紅衣竟比穿白衣好看呢。

午后 陽光正好,她在書架旁細細整理著書冊,他端坐在案幾前,修長的手指握著竹筆行云流水般地游走。許久,他擱下筆,欣喜地喚道:“淺羽,快過來瞧瞧!”白衣女子莞爾一笑:“可是又作了新詩?二人的笑語回蕩在午后安靜的陽光里......淺羽記得,如此陪伴著他,已經(jīng)有五年了吧。她想努力記起些什么,卻只看到了當時窗外的竹葉投在他的肩頭的暗影。

? ? 那是 三月暮,桃花已經(jīng)開始謝了,落英繽紛。她捧著筆硯,站在一邊,看他一筆筆勾勒著眼前這片桃林的暮春。忽而聽聞耳側(cè)有人輕問:“淺羽,為何一直穿白衣呢?”她一驚,抬頭碰到了他注視的目光,清涼如水,帶著一絲哀傷。第一次,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時時出現(xiàn)在夢中的眼睛,清楚地答道:因為,那是云的顏色。”

許久,仿佛過了千萬年的光陰,四寂無聲,唯有花瓣紛紛曼舞。

? 他 忽然笑了,恢復了往日溫和的目光,抬手摘下一朵桃花,輕輕別在她的鬢角,

“女子最美的年華,應如這灼灼桃花,美麗地為所愛之人綻放,又怎可讓這素白生生湮沒呢?淺羽,一定要幸福?!?/p>

那天,淺羽是在模糊的淚光里看著他離去的。

? 第二日,便傳來了公子即將成婚的消息。

? 后來每次相遇竟如陌路。

? 淺羽決定在初雪時離開,因為,那也是他們初遇的日子。

? 那天的雪,是她見過最美的雪,因為有鮮血的陪襯,格外純潔,而且她的意識在逐漸模糊,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見雪了。

? 然而那時,淺羽一直是笑著的,江湖女子,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冰冷殘酷,以及孤獨和死亡。可是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卻再也不想回到那個自由自在,卻無比孤寂清冷的江湖了。

? 淺羽帶走了云府的兩樣東西,一疊詩稿,一件血染的舊白衣。一生沉溺其中又如何,無論是最美的年華,還是風燭殘年,都無法忘記了。

? 轉(zhuǎn)身的剎那,淺羽沒有看見,屋宇的一扇窗始輕輕開了。

? 他立在窗前,看著那行淺淺的腳印被大雪覆住,如同他一生最珍貴的某些東西也被抹去了。那日,他從雪地里抱起奄奄一息的女子,像在手心捧了一朵薔薇,走了很長的路,自己的白衣亦被血浸染。

? 然而這逃不開的桎梏如銀河般橫亙在他們之間,他不能像書里的俠客,帶著她遠走高飛。生在王侯之家,所有的宿命早已注定。更不能看著她鮮活的生命,在這深深庭院里日漸萎去。

如果有來生,時光盡頭,與君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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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記:深情即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我是十分贊同的,所以,不可得的愛情永遠是最好的,恒久,清淡,不必以死來句讀,離別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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