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轉(zhuǎn)眼過去,花朵們的成績分化還不明顯,蘇小澈的文綜卻明顯分化了。政治最好,考試都在前幾名;歷史和地理則都在中下游。同樣是背書,蘇小澈考政治時,腦子就轉(zhuǎn)得飛快;考歷史和地理時,腦子卻像一團漿糊,總是抓不住得分點。
好在老師們都還寬容,說大家都有個適應(yīng)的過程,文科學(xué)習(xí)是急不來的。反倒是盛濤濤,所有的考試都在黑板上排名次,蘇小澈一看就憋屈。
19班的文綜老師,也是特色鮮明。政治老師范松崧,20班的班主任,長相酷似汪涵,頭發(fā)卻濃密打卷,活像毛主席燙了卷發(fā),一看就有領(lǐng)導(dǎo)范兒。歷史老師葉必青,也帶22班的歷史,長相酷似北京人——就是中國古代史課本上的那個北京人,也是該教歷史。地理老師王軼倫,23班的班主任,長相酷似孫紅雷,只是還要瘦削一點,表情也更呆萌。
范松崧是最兇的,動不動就咆哮;葉必青總是笑著,但那笑聲怎么聽怎么尬;王軼倫倒是真的憨厚,抿嘴一笑還會臉紅,最討花朵們的喜歡。于是,花朵們私下喊葉必青為“小青姐”,喊王軼倫為“倫哥”,而對范松崧直呼其名。盛濤濤就更慘,花朵們干脆不點名,一律以“齪人”代替。
雖然盛濤濤的管教讓蘇小澈很不舒服,但蘇小澈還是覺得這么喊有點過了,就好像高一的502一說男生就是“齪”,都不了解怎么就說這么狠呢。
當然蘇小澈怎么想無關(guān)緊要。蘇小澈不在任何一個小圈子里。
龍門二中實行月考+月假制度。月考過后放月假,高一放一天半,高二高三放一天;平時的周六不上晚自習(xí),周日不上早自習(xí),這叫“夜假”。
盛濤濤“強烈建議”大家“沒事就回學(xué)校自習(xí)”,說是“自愿原則”卻在講臺上放了個本子,專門用于簽到。盛濤濤說得頭頭是道,花朵們也在下面嘰嘰喳喳,賭咒發(fā)誓說絕對不來自習(xí)!神經(jīng)病才來自習(xí)呢!
蘇小澈覺得盛濤濤簡直不可理喻。蘇小澈才不吃盛濤濤那一套,簽到讓他簽去吧,蘇小澈就是要回家,逛街上網(wǎng),吃飯睡覺。
有一個周六,西先生和湘夫人在新城區(qū)辦事,晚上就帶蘇小澈在二中附近吃飯。蘇小澈說起這事,就是為了讓父母哄哄自己,不料又挨了一頓好訓(xùn),又在飯桌上吵了起來。西先生不以為然地說:“你就是去自習(xí)又怎么樣呢?好學(xué)一點怎么不行呢?在家屁事不干,就知道聊QQ,說一些屁話?!?/p>
蘇小澈氣得半死,飯也不吃了,筷子一丟,直接殺回學(xué)校。剛上到二樓,還沒走到班門口,就嚇了一跳:嗬!大半個班都來了,誰說神經(jīng)病才來自習(xí)的?
蘇小澈覺得好笑極了,正要走卻看見了盛濤濤。盛濤濤就趴在窗子外面,剛好也看見了蘇小澈。
盛濤濤就站在陰影里,瞇著眼睛看蘇小澈,一臉的得意,心想又來了一個!
然而盛濤濤失算了。蘇小澈自然地走進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翻開桌板拿了一本書,又自然地走出了教室,徑自下樓了。
花朵們頓時傻眼了,盛濤濤更傻眼了,看到花朵們交頭接耳,才猛然驚醒,立馬換上一副鞋拔子臉,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以示威懾。
盛濤濤倒是沒有打擊報復(fù),蘇小澈估計他也不至于,再說有什么理由呢?盛濤濤只是在上課時,揮舞著那個本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很多同學(xué)主動學(xué)習(xí)的意識很強,這很好。這些同學(xué)今后我也會特別關(guān)注?!?/p>
蘇小澈差點笑出聲,盛濤濤的特別關(guān)注?算了吧,蘇小澈還想過幾天好日子呢。
國慶節(jié)近在咫尺了。傳說國慶節(jié)放三天半,應(yīng)該是這個學(xué)期最長的假期了。老師們都忙著出月考題,活動通知也下來了:10月4日晚上,高二舉辦“歌唱祖國”紅歌會,形式是班級合唱。
于是盛濤濤暫時不給19班加壓了,而要極力推出一個全面發(fā)展的文奧班。
盛濤濤難得大方地用一節(jié)班會來討論唱什么歌。大家對紅歌都沒什么概念,一籌莫展之時,田曼柔推薦了一首《感動》,就是“感動中國”的主題歌,韓紅唱的。盛濤濤立馬上網(wǎng)搜出來,放給大家聽。大家一聽是不錯,就定下來了。
盛濤濤就讓文藝委員藍若悠把歌詞寫在黑板上,大家一邊聽一邊抄,先聽個大致的旋律,之后再專門抽節(jié)課學(xué)唱。
第二天中午,蘇小澈聽見507傳出了音樂聲,就去串門了。蘇小澈一進門,就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臺收音機,還有坐在床上陶醉地打拍子的楊清。楊清剪了短發(fā),更顯清新麗質(zhì)。收音機里放的是《東方之珠》。
徐婕一抬頭,道:“喲,小澈,你來啦?”語氣十分驚奇。
蘇小澈卻渾然不覺。蘇小澈笑道:“嗯,聽見你們寢室放音樂了,這是你們紅歌會要唱的?”
楊清停止了打拍子,笑道:“是啊,你們班唱什么?”
蘇小澈道:“‘感動中國’的主題曲,韓紅唱的。我覺得你們這個更好聽,但和聲好像不太容易唱啊?!?/p>
蘇小澈身后那張床上的姑娘說:“你坐下說吧,就坐我床上,沒事的。”
那姑娘身材小巧,臉蛋也小巧,頭發(fā)卻很長,相貌也算得水靈,聲音清脆。蘇小澈來過幾次,她都在里里外外地忙碌。蘇小澈見她在看書,怕是自己站著擋了她的光,就道了謝,小心地坐下了。
楊清笑道:“就是呢,所以我們班應(yīng)該不會唱和聲,能不跑調(diào)就不錯了?!?/p>
穆欣欣打岔道:“楊清是我們班的指揮哦!”
蘇小澈驚訝道:“真的啊,楊清!你還是文藝委員嗎?”
楊清笑道:“不是啦,星兒才是文藝委員呢,你坐的就是星兒的床??!”
蘇小澈驚訝地扭頭看“星兒”,那姑娘馬上挪到床邊,笑道:“我叫柳星兒,你叫蘇澈對吧,我有聽過你哦?!?/p>
蘇小澈頓時語塞:“呃……誒?什么情況?你也聽過我?怎么你們都聽過我?”
柳星兒笑道:“欣欣她們經(jīng)常說起你啊,還有你是元旦晚會的那個電子琴對吧?我記得可清楚啦?!?/p>
蘇小澈意外道:“哦!真沒想到有人記得啊。很多人都只記得夏兒呢,就是那個吹笛子的小姑娘?!?/p>
柳星兒道:“哪有,你看我就記得嘛。而且你和易瀟的事,我也聽說了一點……這事我們班不少人都知道呢。”
蘇小澈尬笑道:“啊,那是……正常啊,你們班大部分人都是以前我們班的嘛。”
穆欣欣又打岔道:“小澈!我跟你說,你在我們班都出名啦!都知道你寫了那個小說,還都拿易瀟開玩笑呢!你跟易瀟那點事,好多人關(guān)心呢!對了,坐我前面那個男生,叫什么來著,典型的文藝青年啊,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穆欣欣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蘇小澈句句都想反駁,卻亂了陣腳,結(jié)結(jié)巴巴道:“不是,你,你說什么?什么……小,小說?我,我……易瀟怎么了?什什什什么介紹啊?”
徐婕道:“就是說你的光輝事跡在我們班出名了。欣欣前面那男的是還不錯,一聽說你喜歡看《萌芽》,對你好像也挺感興趣的?!?/p>
蘇小澈急了:“我呸!那男的關(guān)我什么事?我那小說不是沒外傳嗎?你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什么光輝事跡?我那點破事,哎喲我天……”
穆欣欣繼續(xù)大嗓門:“我們幫你宣傳宣傳唄!反正將來也要出書嘛,易瀟都沒說什么!”
溫雅然忽然插嘴道:“哎?小澈,你們班現(xiàn)在幾個男的???你不會挨個發(fā)展吧?”
蘇小澈又好氣又好笑,道:“八個!你們真當我……”忽然說不下去了。
楊清和易琳等人早就插不進嘴了,聽得一愣一愣,見蘇小澈臉色不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倒是柳星兒,輕輕地握住了蘇小澈的手腕,溫聲細語道:“小澈,盛濤濤要來了,你快回去吧。我以前是他班上的,被他整過的,你小心點?!?/p>
蘇小澈回握了一下柳星兒,低聲道:“謝謝,星兒。有空我再找你?!?/p>
蘇小澈前腳剛出507,一個姑娘就問了:“欣欣,你不說她跟你結(jié)過梁子嗎,怎么她還經(jīng)常來找你們???”
穆欣欣道:“誰知道??!我還奇怪呢,她真好意思??!以前我們寢室人都討厭她的,是吧徐婕、雅然?”
溫雅然含糊地“嗯”了一聲。徐婕其實不怎么討厭蘇小澈,但她和穆欣欣的關(guān)系很好,還是附和道:“是啊?!?/p>
另一個姑娘又問:“那你們是為什么討厭她啊?我看她的樣子不討厭啊?!?/p>
穆欣欣冷笑一聲,道:“看不出來吧,她重色輕友!眼里就只有男生,都不把我們當回事的。以前當我們寢室長,還老跟阿培打小報告,最惡劣的一次就是……”
楊清和易琳與蘇小澈都有些交往,雖然感覺蘇小澈沒那么惡劣,但又不好打斷穆欣欣。穆欣欣的脾氣,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然而,穆欣欣并沒說出最大的“梁子”。甚至蘇小澈都沒意識到那是個“梁子”——在《眉眼盈盈處》中,有一個姑娘被易瀟的角色利用了,那個姑娘的性格,是照著穆欣欣寫的,命運多舛而結(jié)局溫暖。穆欣欣耿耿于懷,而又說不出口。
穆欣欣說完那次事件后,話鋒忽然一轉(zhuǎn):“哎你們吃不吃辣條?我這兒有好多呢。”
大家紛紛問什么辣條?就是五毛錢一袋的那種“三無”食品?這東西在小學(xué)和初中很流行,上了高中基本都沒吃過了。
穆欣欣說是!穆欣欣道:“我買了好多帶過來,五毛錢一袋哈,跑腿費就不收了!”
正在翻袋子的姑娘手一抖:“???欣欣你不是送給我們吃啊,是賣給我們啊!”
穆欣欣一甩頭:“當然了!我本來就打算來賣的,我們寢室內(nèi)部人士優(yōu)先嘛!你們不吃的話,我就直接賣給別人了!”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楊清和柳星兒怕上火,一向不吃這種東西,都坐在床上旁觀。
徐婕探頭道:“欣欣,你打算賣給誰???總不會是我們班的人吧?”
穆欣欣道:“肯定要到班上啊,跑別的班太麻煩了。不過賣不完的話也得跑?!?/p>
徐婕道:“這……得了吧,你一拿班上肯定被那幫男的搶光了。這也沒多少錢,何必呢?!?/p>
穆欣欣張牙舞爪道:“想得美!我要當個奸商!”
兩個姑娘真就掏了一塊錢給穆欣欣,半開玩笑道:“喏,奸商?!?/p>
穆欣欣兜售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易瀟。易瀟搶慣了女生們的零食,又老是捉弄穆欣欣,果然就一把搶了過去,無視奸商穆欣欣。
穆欣欣一如既往地氣急敗壞,伸手要去捶易瀟,卻忽然下不去手了。穆欣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好像沒那么討厭易瀟了,連兇巴巴的樣子都裝不出來了。穆欣欣只好作罷。
穆欣欣當然知道,這東西會被易瀟搶去,可穆欣欣還是不由自主地拿給了易瀟,就像是——就像是有所期待似的。所以穆欣欣沒法和易瀟收錢,更沒法和男生們收錢了——難道要對易瀟搞特殊化?笑話。
在被男生們搜刮掉一部分之后,穆欣欣真的把剩下的兜售給了高一。當然是不賺反賠。沒過幾天,二中商店里也赫然出現(xiàn)了辣條,穆欣欣成為奸商的第一步就此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