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心在糾結(jié)纏繞，已經(jīng)101天，我沒有見到他，沒有聽到他說的話，我不知道如何去相信，他依舊是愛我的。
最初的時候，微信回得只是少一些，然后，變成每天10點后回幾條，再然后，每天回幾條，回的消息也永遠(yuǎn)是那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我問的問題，他從來不回答，甚至不再說，愛我。直到3天前，完全不接，不回，如同消失了一般。
三個月前，他離開的那天，我還記得很清楚。
那日早上，天氣很好，無風(fēng)無雨，如洗的碧空，陽光燦爛地將我們一路照耀，我們花了2個半小時跨越了這座城市的東西線，來到機(jī)場。
本來他托運了行李就準(zhǔn)備進(jìn)去登機(jī)口，一看手表還有時間，看著我的臉，揉揉我的發(fā)，便又強(qiáng)硬地非要送我，還非要一臉無奈地說我是個路癡，怕我迷路，一定要看著我上大巴。
我并不勉強(qiáng)地接受了他的霸道，但當(dāng)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從大巴上下來，一步步看他踏上電扶梯，隨著梯子一點點上升離我越來越遠(yuǎn)，我吸著氣，撇著嘴，和他揮手，他感應(yīng)般回首，我們就這樣一次次，看著彼此，道再見。
只是不知道為何，回來時，天空密布著烏云，滾滾濃厚的黑云，卻沒有下雨。
是的，就是這樣，除了那沒有落下的狂風(fēng)暴雨有些突兀，他離開的時候一切都很好很好
所以，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究竟為什么突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發(fā)生了變化？我撫摸著我懷里的小黑，我對著它撇嘴，我眨眼，但是，它還是傻傻懶懶地躺在我懷里。
我又想起來我見到小黑那日，那時他還在我身邊，我們路過一個荒蕪的小院子，聽到一個細(xì)微的聲響，好奇心驅(qū)使，我們撥開草叢，看到一只很小的小黑貓，看起來很虛弱。
在我的堅持下，我們抱回了小黑，我說，小黑長得像他，都是黑色血統(tǒng)，他不在我身邊時，便可以代替他陪我。從此，我，叫他大黑，養(yǎng)著小黑。
他那時只是傻傻地笑，聳聳肩，帶著我們?nèi)ゴ蛄丝袢呙纾I好貓食，買好貓窩，買好一切需要的，然后給我說，“你要養(yǎng)，我不攔你，但是你要注意保護(hù)好自己，別被抓了，得了狂犬病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
我翻個白眼睨著他，“哈，我死了你不就正好解脫了，不用照顧我這個大麻煩?！?/p>
他定定看著我，敲了敲我的頭，然后拉著我的手，嚴(yán)肅而認(rèn)真地說，“你要是得了狂犬病，就咬我一口，我陪你，生死相隨，所以，不要說傻話，你要為了我，好好活著！” “切，之前你不是說我要是先你而去，你就會照顧好我的父母，直到我父母去了才來找我么。” 我抬抬眼眉，眼睛咕嚕嚕轉(zhuǎn)，鼓著腮幫子一臉不信，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傻瓜，那是年老的時候，現(xiàn)在你父母都還年輕，你現(xiàn)在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活這余下來的那么多年，與其形如枯木直到老死，那不如就直接陪你呢，還能一起投個胎，我們啊，要三生三生，生生世世都在一起?！?/p>
三生三生，生生世世。
我精神恍惚，感覺這話猶言在耳，彷如昨日。
小黑似乎感覺什么，它突然抖抖身子站起來，輕輕從我懷里跳到地上，往院子里去。我看看天，烏云黒泱泱一片，似乎要下雨，招呼它進(jìn)來，但它似乎沒聽到，就這樣自顧自跑了，留給我一個小小的黑色背影。
嘩啦啦，雨呼呼往下落，好似天空破了一個洞，電閃雷鳴，我查看了下天氣預(yù)報，果然，今天有黃色雷暴。
哼哼，你個傻瓜，自己出去淋雨，一會回來我非要好好給你洗個熱水澡。
我滿臉笑容等待著，要知道，小黑最怕就是洗澡，一開水，那就哇哇亂叫，但是我卻樂此不疲，誰讓它總是一副唯他獨尊的樣子，對我不屑得很，好似只有大黑才是它的主人。
窗外，雨一直下，閃電一道一道，我不斷看著院子，焦急等著，但直到我上床休息，也沒有看到小黑回來，這個認(rèn)知讓我很惶恐，怕它也像他的主人大黑一樣，了無音訊的就這樣一去不返。
我很后悔，之前大黑在我身邊時，總是說，哎呀，你看這人的生命有多脆弱，說沒就沒了，前幾天，我表哥就急性心梗去了，才35歲呢，要不把我媽和我妹的電話給你吧，如果我沒有和你聯(lián)系，你就打給她們，你也能安心一點。
記得當(dāng)時，我只是任性地?fù)u搖腦袋，說，我只要你陪著，誰的電話都不要！
現(xiàn)在，當(dāng)他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我卻只能一直后悔后悔，只能糾結(jié)著自己的心，看著小黑，抱著他，就如同他陪著我。
這一夜，我不斷給他發(fā)消息，我說，小黑不見了，我好害怕，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回復(fù)我？我不斷撥著他的手機(jī)，卻一直一直只有到最后那一句，您撥打的電話沒有接通，請稍后再撥。
這一夜，我撐著眼皮熬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著，醒來時，手機(jī)在我懷里躺著，我抱著它如同抱著小黑。
一覺醒來，我急忙跑到貓窩去看，卻只看到那個黑色的小身影攤在院門口，渾身濕漉漉的。我連忙抱著它冰冷的小身子，去到浴室，打開蓮蓬，裝了一盆子熱水，把小黑泡進(jìn)去。
好一會，小黑才睜開懶洋洋的眼，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我，不掙扎也不動。
“叫你不要跑，不信，哼哼，這會病得動都動不了吧？哼哼，傻貓……”我撫摸著它的小腦袋，看著安靜的它，有些不適應(yīng)。
它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然后居然找了個手窩的位置，安心的閉眼躺了下去，還發(fā)出一聲很小聲地喵叫，似乎很享受一般。
我無言以對，只能這樣看著它，由著它，心想，回來就好。
2
幫小黑洗完澡，我忽然想起，早上9點有一個拉丁舞的課。本來是為了減肥，不過現(xiàn)在，自然瘦下來了，我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沒去。
早晨的空氣非常清新，難得今天早起，我便收拾了下跳舞的衣服，抱著小黑出門，想要疏解一下心中的陰霾。
我們小區(qū)門口有一家老字號的茶餐廳，門口是擺早餐攤的，有豆?jié){油條，還有我最愛的腸粉。最近，每天早晨我都會去那吃上一份，爽滑入口，口感極佳。
遠(yuǎn)遠(yuǎn)看到淼淼白煙從攤子上飄出，小黑卻忽地又跳到地上，優(yōu)雅地走在我面前。
我熟悉地坐在靠近小池塘的位置，沖著老板叫了一聲，腸粉加肉蛋。
或許是太忙了，送來的腸粉里，居然加了蔥，要知道，我不愛吃蔥，從小就不吃。我皺著眉看著眼前這碟子腸粉煩惱，誰知小黑一口咬了下去，才來的熱粉，燙得它喵喵叫喚，我不由撲哧一笑看著，默默拎著它的脖子到眼前，和它四目相對，“傻貓，很燙的！給你吃還不行嘛……不用搶，姐姐最大方的?！?/p>
“老板，再來一份不加蔥的肉蛋腸?！蔽覜_老板叫嚷一聲，然后我一手托著腮看著小黑，一面輕笑。
只是，它那輕佻不屑的眼神似乎在說，它才不傻。這會，它倒真是安靜了，就趴在桌上，這么和我對望著。
不知道為什么，我會突然想起大黑，那雙同樣深琥珀色的眸子，也是時常就這樣看著我。
每日早晨，當(dāng)我還懶在床上，他便會變魔術(shù)般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看著我，琥珀色的眸子似水柔情。
然后，再拉著我起床吃早餐，我也時?？粗鴿M桌的早餐犯難，一大杯豆?jié){，兩大根油條，一份腸粉，偶爾還會有漢堡，我真的懷疑是不是他智商不夠，我看起來有那么能吃？只是他總是樂此不疲地說，有選擇，總是好的，只要我吃得開心就好，只要我開心就好。他很喜歡傻傻看著我，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個，那時候，我很幸福。
或許是下了雨有些微涼，我推開舞蹈室的大門，居然只有我一個，我穿著單薄的拉丁舞裙，也感覺到有些冷。
教拉丁的子明老師20來歲，瘦瘦高高，棱角分明的臉，穿著白色拉丁舞衫，身材妖嬈，我知道不少人是沖著他來學(xué)舞的。當(dāng)時我說要報這個班，大黑也好一陣飛醋，死活不讓，現(xiàn)在，倒是沒人管了。
我不禁有些自嘲起來，搖搖頭，人真的有些犯賤呢，有的時候總覺得煩，沒人煩了卻又不習(xí)慣。
“子明老師，今天人好少?！笨粗帐幨幍慕淌?，我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嗯，是啊。今天你是我的唯一哦。”他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那，要不改天？”
“沒事，一個人也要上啊，誰讓我是一個認(rèn)真負(fù)責(zé)的好老師。”
我嘿嘿一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說不。
“一，二，三，四，轉(zhuǎn)頭 ！”
“二，二，三，四，踢腿！”
或許太久沒有學(xué)，我腳步生硬，根本扭不開胯，磕磕巴巴地亂跟著。
子明老師嘆了口氣， “不如我?guī)闾伞！?/p>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不由分說拉著我，摟緊我的腰，并緊緊握著我的手。
拉丁舞華麗麗的音樂在耳邊環(huán)繞，我跟著他的節(jié)奏居然沒有亂，空氣中彌漫著微微濕氣，有小許汗味和氤氳發(fā)酵的香水味，不知道為什么居然讓我有些臉紅心跳。
我慌忙停了腳步，吐出一口氣，看著他。
“今天就這樣吧，我累了，跟不上，嘿嘿?！蔽矣樣樞χ?。
“嗯?！彼粗?，頗為溫柔。
“明天重陽節(jié)，不如我們到后山登高吧，不知你有沒有空？”子明老師好似隨意一問。
我愣愣站在那，余光看到窗臺上有個黑色的小身影，仔細(xì)一看，居然是小黑，它踢著一只腿，憂郁地看著我，那小眼神，不知為何，讓我有種做了壞事被捉到的感覺。
或者是心情陰霾，又或者我想賭氣，反正我應(yīng)了子明老師的邀約。
“嗯，好，子明老師，明天早上9點吧？”我抬頭看著這個陽光帥氣的男人，臉上是還未散去的紅暈。
“就叫我子明吧，明天早上9點，不見不散?！?/p>
這一晚，我一如往常，發(fā)了一句晚安，依舊等不到那個回復(fù)。
3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一身運動衫，沒有去吃我已經(jīng)連續(xù)吃了2個月的腸粉，或許是我想緩緩自己的心，需要一些釋然。
不遠(yuǎn)處，透過窗臺，我看著三三兩兩的人群背著登山包，本來還有些猶豫，看到在一旁盯著我的小黑，我卻突然決定去了。
我左思右想，背上兩瓶水，瞪著小黑說，今天，姐姐要去爬山，你一個在家要乖哦，么么噠。
雖然我知道小黑從來不聽我的，但是，無妨，家里有糧有水，我也不用擔(dān)心它。
快走到小區(qū)門口，我便看到李子明，帥氣地站在門崗前的亭子邊上。有些悠閑的裝扮，白色polo衫在他身上居然感覺出優(yōu)雅，清晨的陽光微微撒在他的發(fā)梢，金黃色的光，很暖和的味道，那種讓我思念的溫暖的味道，就像沒有消失過。
我甩甩頭，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說，“老師，今天很帥哦?！?/p>
“叫子明，今天不上課，沒有老師?！彼m正，挑挑眉。
“嘿嘿，好吧。”我做了個ok的手勢，我們便出發(fā)了。
這山是這個城市最大的一座，基本上能延綿半個濱海城，有很多個登山口，也有很多登山道，時不時還有人去那些沒路的小徑一探。
我們一路向上，一路向前，或許因為年輕，才2個多小時，就登上山頂，一覽眾山小。
我站在山頭，看著遠(yuǎn)遠(yuǎn)的海，蔥蔥郁郁的山林，大喊，“笨蛋！傻瓜！白癡！……”一聲聲，宣泄著我的不安，我的不滿。
李子明看著我，也并不細(xì)問，大概每個人內(nèi)心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只是笑笑，遞出一瓶水給我，“喝點吧，應(yīng)該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手機(jī)這時發(fā)出一陣陣震動，我掏出來看，是發(fā)小楊梅。我不禁搖搖頭，暗自喟嘆，我究竟還在期待什么。我拍了張照片，發(fā)給大黑，面朝大海，擁抱自然。
“我們走吧?！蔽液舫鲆豢跉?，沖著李子明無奈地笑笑，招呼他離開。
或許是因為感覺到我失落的情緒，下山時，他建議去走一條平時少有人走的小道，那道路被用一個圍欄圍起來，還貼著一個告示，“道路濕滑，禁止通行。”
他看我猶豫，拍拍胸脯，揚揚下巴，“怎么，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不信？”
我撲哧一笑，怎么這會又成老師了。
我們于是大無畏的向前走著，就如他說的，既然有路，就一定能通向一個該去的地方。
只是，不知是天雨路滑，還是鬼使神差，這路，越走越爛，再向前，已經(jīng)幾乎看不到明顯的道路，我感覺很害怕?？纯词謾C(jī)，已經(jīng)是下午4點過了，再過一個鐘頭，天就要暗了。
看看李子明，似乎他也在猶豫，我們正糾結(jié)著，卻感覺頭上滴落了幾滴水，來不及再考慮，雨已經(jīng)落下來。
我們只能匆匆往回走，卻被大雨滂沱迷了眼，我站不穩(wěn)，一個趔趄，就這么摔倒，滑落下去。
不知道滑了多少米，我只知道，我身上，腳踝都火辣辣地疼。
我往上看，只見密密的林子，和往下嘩嘩直落的雨。
“子明！子明老師??！”我大聲叫。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喚我的名字，“白若！……”
雨實在太大，我聽不清楚，我只能一次次再呼叫，但漸漸，我聽不到聲音。
我突然想到手機(jī)，在口袋一陣翻，好不容易拿出來，才發(fā)現(xiàn)沒有信號！
恐懼，突然席卷我的全身，我看著天色越來越暗，雨勢卻沒有一點小起來的跡象，這可是森林啊！夜晚的森林！我忍不住又再次大聲呼救起來！
但是，這一次，我沒有再聽到什么聲音回應(yīng)我。
我努力往上想要爬回去，卻發(fā)現(xiàn)，這樣的坡度下，泥濘濕滑的路，我受傷的腳踝，根本使不上一點力。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我打開我的手機(jī)，不敢用光所有的電，將手高高舉起來，想要找到一點信號，但是我卻沒有發(fā)現(xiàn)希望的那一格。
我只能在心里祈禱，祈禱李子明能找到回去的路，能找到人來救我。
黑夜中的森林，沒有去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總是充滿各種聲音，各種想象，每一分鐘，我都是在煎熬。
濕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我身上，我包里還有一瓶水，但我不敢喝，因為我不知道要在這待幾天，據(jù)說沒水喝一天就會死，我好害怕……
我只能借著手機(jī)微弱的光，找到一個比較干燥的大樹，我依靠著它，瑟瑟發(fā)抖。
死，我突然想到這個可怕的字眼，我突然無比渴望有人能抱抱我，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我蜷縮著，抱著自己。
黑暗中，我似乎看到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在這墨色一般的黑暗中，發(fā)著琥珀色的光。
4
我已經(jīng)失去了力氣，我好累好累，我想睡了。
恍惚中，我依然在想，大黑，你真的忘了我嗎？你不知道我在想你嗎？
我一遍一遍地問，卻得不到一個回應(yīng) 。
我瑟縮在一棵樹的角落，抱著自己的膝蓋，任由淚如雨下，我哽咽著不知道如何控制，大口大口呼吸，由咽咽嚶嚶小聲低嗚到嚎啕大哭，頭上又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了我悲涼的心。
山上的夜晚，格外的冷，索索的冷風(fēng)伴著雨水，讓我不得不將自己蜷縮起來，我一點一點將頭深深埋在膝蓋上，我冷得不斷吸著鼻水，不斷呼著氣，我看到我自己呼出的氣就像白色泡泡飛在空中。
我在地上不斷寫著大黑的名字，我寫，大黑，我好想好想你。我大聲哭喊，卻，沒有用，這個無人的夜，無人的角落，沒有人能聽見。
漸漸，我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我抱不動我自己了，身體飄飄忽忽，就好像要飛升上天。
迷迷糊糊中，我卻突然感覺到有什么溫暖了我，脖子暖暖的。我已經(jīng)失去思考的能力，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一個閃電劈下，我忽然輕松了起來，一個溫暖的擁抱，我忽然看到了他。大黑！
我淚眼婆娑，看著他，一如既往想將鼻涕眼淚一股腦統(tǒng)統(tǒng)往他身上搽。但，我怎么觸碰不到？！
一個明晰的人影卻透過我的手，無論我怎么揮動也無法觸碰。我咬著唇，呆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又用力不斷不斷去試。
一次，兩次，三次……直到我手都抬不起來，我依舊無法摸到那個他。
他就那樣站在那里，看著我，雙眼一眨不眨。
“小若，忘了我把，我回不來了?！?/p>
“不……你騙人，你是誰？”
“我是大黑，你的大黑，一輩子，一生只愛你一個的大黑?！?/p>
“不，不可能……”
“我……真的……回不來了，對不起……”
“不，不可能……”
“對不起……對不起……答應(yīng)照顧你一輩子的，但是我做不到了……”
“不……不……不可能……”
“我下輩子一定還來找你，我愛你……”
“我恨你……”
“嗯，恨也好……”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來，我不恨你，我騙你的，我愛你，最愛最愛的你……”
我看著自己的手，我睜著眼，我看著他。
“為什么？怎么會？”
大黑看看我，淡淡微笑，但他強(qiáng)擠出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我出了車禍，一輛大貨柜，闖紅燈……”
“不可能，你還給我回短消息來著！”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jī)，一條條翻給他看。
他還是微微笑著，看著我。
“是的，我沒去陰司府報道……放心不下你，我還沒有和你告別……所以我每天都想辦法進(jìn)入別人的身體給你回的消息，原諒我，我不能強(qiáng)占別人身體太久?！?/p>
“怎么會……”我用手掩著嘴，使勁咬著自己的唇。
“真的，小若，我回不來了，這一世，我負(fù)了你，我的錯……你會怨我嗎？”
“怎么會……”我搖搖頭不能相信，“你明明還給我說，會回來的……”
“原本，我想著，慢慢給你回消息，讓你能漸漸淡忘了我，只是，我4天前，忽然失去了力量，連進(jìn)入別人身體也做不到了。所以，我回來看你，陪著你……”
4天前……小黑！那雙眼，琥珀色的眼！
原本我只是以為小黑受了驚嚇，生病了，眼睛顏色也會發(fā)生變化，誰知道，居然真的是你……
“我原以為能這樣陪著你，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希望能這樣陪著你，一直一直，到你頭發(fā)花白，我還能陪你看星星?！?/p>
我不敢眨眼，我怕我看錯什么，又錯過什么，但是淚水順著我的臉頰落下，卻模糊了視線。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笑，笑起來還有2個可愛的小虎牙，我真希望能就這樣陪著你，一生一世，三生三世，永生永世……”
雨水嘩嘩不斷落下，我快聽不清他說什么了。
“我要走了，小若，我在小黑身體中也待不下去了，我的身體已經(jīng)太虛弱了，你要好好的，為了我，好好的活著……我……愛……”
一聲炸雷響起，又是一道閃電，轟隆隆，我看不清，也聽不清，眼前的影子漸漸模糊，我伸出雙手，卻依舊無法觸碰。
耳邊不斷回響著這一句句，你要活著，好好活著。
第二天早上，我等來了救援隊的搜救，我在雨中站了一晚上，身體全部僵硬冰冷，但是我卻沒有閉眼睡去，他們都說，我無比堅強(qiáng)。
可是我知道，我只是答應(yīng)他，好好活著，我抱著懷里的小黑，就像擁抱一個遠(yuǎn)去的靈魂。
我在醫(yī)院住了3天，一直抱著小黑，抱了3天，不管吃飯，還是睡覺。這只小黑貓，就像也失去了靈魂，任由我抱著，不掙不扎。
我看著它的眼，不再是琥珀色，我知道，他不在了。
第四天，我出院了。
這一天，天空終于放晴，一如他離開那天，如碧如洗，陽光順著我高高舉起的手射向我的眼。
小黑在我身邊蹭著我的腿，喵喵叫著。
我向著天空微微一笑，輕聲說，我會好好活著，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