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我和于素素一直守在迷離酒吧，每次我先到，然后幫她點(diǎn)大杯的番茄汁，接著于素素必定會在半小時之內(nèi)出現(xiàn)，然后我倆像貓一樣無聲無息的喝著飲料，對身后異常熱鬧的城市簡直充耳不聞，我似乎開始習(xí)慣這種每當(dāng)夜晚來臨就會有一個人像約好了似的出現(xiàn)，然后又在夜色中分別，我發(fā)覺我就從來沒在白天見到過于素素，這種感覺就像擦出了阿拉丁神燈里的精靈。
今天吧臺里坐在的是一個叫曲竹的調(diào)酒師，他是這里的老員工了，也是天天介紹給我認(rèn)識的，他是那種不說則以一說驚人的人，所以我并沒有招惹他，在他給其他客人服務(wù)的空檔才跟于素素說話。
“你那次和李陽一起來的時候我以為你們已經(jīng)開始了?！蔽艺f。
“沒有，那時候我們還都只是朋友?！?/p>
“朋友跟認(rèn)識可是兩回事?！?/p>
于素素好像對他倆的關(guān)系很清楚，說：“就是朋友?！?/p>
“我覺得跟一個人，認(rèn)識，有共同語言，兩個人愿意花點(diǎn)時間在一起相處，然后喝醉過一次之后就算是朋友，至少我單方面承認(rèn)?！?/p>
其實我是想問問于素素對于朋友的界限在哪，但于素素沒有接話，只是喝著番茄汁，我忘了我在哪篇小說里看過愛喝番茄汁的人上輩子是吸血鬼。今天我注意觀察，她趴在吧臺上，臉蛋就像個小孩一樣稚嫩，讓我越發(fā)猜不出她的年齡，皮膚還是那么白，任由燈光把她照的色彩斑斕，脖子上不見血管，我甚至覺得她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都沒有，對比之下我覺得她的杯子里就是血。
“他沒進(jìn)行下一步？”
于素素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們認(rèn)識多久了？”
“具體記不清了，反正有一段時間了?！?/p>
于素素扭動著脖子，曲竹正巧轉(zhuǎn)過來，她又要了一杯，我趁著曲竹調(diào)酒的時候問：“你喜歡別人用什么方式追你？”
“直接就行了?！?/p>
“我也是。”停了停，我補(bǔ)充道：“其實就是給人一個拒絕的機(jī)會，有的人就是始終不給你這個機(jī)會?！?/p>
于素素又端起杯子喝起來，我也喝了一口可樂，今天我不想喝醉，不知為什么這幾天我越來越不想喝醉，說：“但男人和女人不一樣?！?/p>
“不一樣嗎？”
“你比較主動？”
“不是啊。”這次她睜大了眼睛盯著我。
“那你還愿意這樣花時間找李陽？”
“你不覺得這反而是一種被動嗎？”于素素反問我。
我想了一下，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無聲的笑了笑，說：“也是，反正我也挺被動的?！?/p>
于素素低頭喝起來，我說：“不管主動還是被動，我覺得至少能有機(jī)會跟一個女生好好說話，這太難得了?！?/p>
曲竹又湊過來了，我趕緊閉嘴，其實他也不是愛吹牛的那種人，甚至經(jīng)常愛說大實話，但不知怎么的最近我對跟同性接觸變得很抵觸，而且有點(diǎn)害怕了。這幾天的相處我也發(fā)現(xiàn)于素素并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找話題的女生，并且有時候理性的可怕，所以有時候我覺得我是在和內(nèi)心對話。想著這些我往身體里罐進(jìn)不少可樂。
之后又是如同廣告一般的沉默，好在有樂隊那嘈雜的聲音，哪怕什么都不想也可以無所謂。
“至少你對他的感覺還是挺好的吧？”我又見縫插針的問。
“他就是一個普通男孩的形象。”
我盯著于素素的眼睛看了一會，直直的盯著前方毫無變化，突然扭頭和我對視上了，我在心里吃了一驚，這是我倆第一次正面接觸，我的第一感受當(dāng)然是覺得她很漂亮，不然我很可能沒興趣再和這樣的女孩相處下去，我仿佛在窗邊經(jīng)過，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從此回不了頭。
我避開她的目光，自言自語一般說：“男人在女人心中的印象是可以慢慢改變的，哪怕是外形，而女人就不行，再怎么追求都沒用，專指外形，至少大部分是這樣，這是網(wǎng)上說的。”
于素素冷不丁說：“我有預(yù)感他說不定這幾天就會出現(xiàn)。”
我其實是不希望李陽出現(xiàn)，至少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每次想起這個人我就不自在，我知道再見他的時候肯定是低姿態(tài)，決不可能和他大吵一架，我這些年的經(jīng)驗告訴我每當(dāng)我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會采取低姿態(tài)，我只希望這天越遠(yuǎn)越好。
上廁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后門那扇門，竟然又像被施了什么法術(shù)似的鬼使神差的走過去，今天門鎖了，我感覺法術(shù)一下失效了，趕緊往廁所里鉆，回來的時候于素素已經(jīng)喝完了，又沒由來的說：“走吧?！?/p>
我早就習(xí)慣了，和她一起走出去，她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我每天送她，在出門之前給曲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叫他先墊了一下，他瞪了我一眼。
我和于素素出了酒吧，走到附近的站臺等末班車，清白的光從廣告牌里透出來，照的人昏昏沉沉想睡覺，周圍安靜的我都能聽見燈管里的電流聲，偶爾有車子一閃而過速度非常快，恍惚間我?guī)缀跤X得馬路上沒有一輛車，只有風(fēng)，遠(yuǎn)處的大樓不規(guī)則的亮著燈，在這個夜晚看上去顯得非常遙遠(yuǎn)。
手機(jī)不合時宜的響了，是天天，我沒接把機(jī)關(guān)了，扭頭看了眼于素素，她的臉顯得有些蒼白，我想就算她現(xiàn)在突然伸出一只血紅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也不會反抗了，可是她只是站在那，一動不動活像個塑料模特，我岔開了思路，說：“你昨晚肯定沒睡好吧?！?/p>
“恩?！?/p>
“失眠？”
“沒有，就是睡不著，一閉眼就特別難受?！?/p>
“怎么個難受法？”
她想了一下，用一根手指指著眉毛正中間說：“就是像這樣，不管你掙眼閉眼都有一種酸脹的壓迫感?！?/p>
“這我知道，難道你睡著了以后有人鉆進(jìn)來拿東西指著你不成？”
于素素的雙肩左右抖動了一下，不過幅度并不大，加上她身材嬌小，好像一個小朋友要甩開大人的手。
我又說：“是你男朋友干的吧？”
她又抖動了一下身體，說：“你別嚇我，我一個人住呢，晚上都不敢回家了?！?/p>
“好吧，如果有情況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彼龥]反應(yīng)，我換了個話題：“你不睡覺都干什么？”
“看書?！?/p>
“學(xué)習(xí)的書？”
于素素點(diǎn)點(diǎn)頭，我說：“那些書催眠用最好。”
“那可不行，過幾個月就要考試了。”
“祝你一定能過關(guān)?！?/p>
“不是一定，是必須要過?！?/p>
我又說：“其實我什么書都看，除了推理小說，經(jīng)?？吹揭话刖筒恢涝谥v什么了，那才像在讀天書，我倒是挺佩服寫推理小說的人?！?/p>
“我都佩服，腦力勞動太累了。”
“確實，不過不包括某些書?！?/p>
于素素看來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轉(zhuǎn)過頭問我：“什么書？”
我開始發(fā)表自己的‘繆論’：“這類書一般都幾個字十來個字就要敲一次回車鍵，整本書大片大片的空白，要不就是附有大量的照片，那些照片用過幾天相機(jī)的人都能拍，你說這是玩意？完全是兒童畫冊，純粹欺騙消費(fèi)者?！?/p>
于素素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過了一會才說：“我以為你要說那些成功勵志方面的書。”
我急忙補(bǔ)充道：“你說對了，應(yīng)該把這些書也加上?！?/p>
“其實這些書我都買過?！?/p>
“下次別買就行了，因為買了也沒用?！?/p>
“確實沒用，你不可能復(fù)制別人的生活?！庇谒厮卣f。
“壓根就不可能。”我看著她，但她沒有看我，我說：“你只有你的生活，所以自己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半天她抬頭問我：“不改變嗎？”
“看你要改變什么了?！蓖Ａ送?，我又說：“我就什么都沒改變，所以我干脆就不改變了?！?/p>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可是公交車還不沒來，我凝視著人行天橋，一個女孩正朝上走，突然回頭一笑，那笑容和對面大樓零零星星的奇異燈光相呼應(yīng)，這個女孩長的很漂亮。接著閃過幾束光，我正奇怪，又走上來一個男人，原來是他在拍照，然后女孩又趴在旁邊盯著鏡頭看，兩個人露出會心的笑容，又迅速消失在對面的馬路上。
我忽然很想看看當(dāng)才拍下的照片，或者哪怕知道模特和攝影師的名字也可以，可是又想也許兩個人根本就沒名，更可能只是情侶間互相拍著玩，只是兩個人分享。正想著，天橋上兩個人撞到了一起，我的念頭立刻飛奔過去判斷什么人發(fā)生了什么事，哪怕眼睛還沒看過去，一個西裝革履，一個便裝，都沒有喝酒的跡象，也都不認(rèn)識，這能說明他倆只是不小心的一起事故？兩個人似乎對視了一眼，終于走開了。
這只是這座城市毫不起眼的一角，我為什么要繞一大圈去想這些不關(guān)我的事？而現(xiàn)在我的思緒又飛到哪里去了？
車來了，我回過神，車上沒有一個人，我早已不覺得有什么了，沒人就是沒人，反而是很久沒見過人多的時候了，不知道于素素是不是也一樣，至少我倆比司機(jī)好點(diǎn)，起碼可以有人說說話。
車?yán)镉行灍?，我解開了一顆扣子，于素素干脆把窗戶打開，途中經(jīng)過的站臺一個人都沒有，車子開的飛快，風(fēng)吹著她的頭發(fā)，也吹著她的體香，我心想等于素素下了車再下，隨便坐到什么地方都無所謂，于是我倆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瀏覽著這個城市的某些角落，因為公交車都是往城市的角落里鉆，那些角落對我來說太新奇了，因為我以前只在市區(qū)的那幾條街轉(zhuǎn)悠，現(xiàn)在也算看到了這個城市的另一面。
漸漸的位置越來越偏僻，還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我扭頭看旁邊的于素素，她垂著頭，不知是在想李陽還是被某個未知名的情緒所占據(jù)，突然車子到站了，她一下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驚慌失措，好像突然回到這個世界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不過馬上又恢復(fù)了那種淡淡的表情，說：“我下車了?！?/p>
“再見?！?/p>
車子又七扭八拐的開走了，這地方早過了我熟悉的地方，我干脆坐到了終點(diǎn)站，下了車這才把手機(jī)打開，隨手就給天天打了個電話，她在那邊說：“不接電話還關(guān)機(jī)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p>
“對啊，你怎么知道?！蔽艺f。
“你晚上不在家跑哪去了？”
“你就說你想干嗎?！?/p>
“先找個地方坐一下，我今天都悶了一天了。”
“說位置?！?/p>
陰錯陽差位置竟然很近，于是我步行兩條街，來到一家咖啡店，店里沒什么人，天天坐在里面小口的喝咖啡，我走過去坐下。
她說：“味道好極了，來一杯嘗嘗?！?/p>
“我不要?！闭f著一個服務(wù)員拿著單子走過來，天天發(fā)出一陣笑聲，我無奈，點(diǎn)了一杯最便宜的。
“你不說不要嗎？”
“這杯算我請你的?！?/p>
天天說：“你今天怎么這么大方？”
“沒看出來吧，我還有更大方的時候呢?！?/p>
“比如？”她壞笑起來。
“明知故問。”
她接過第二杯咖啡，繼續(xù)品嘗，我看著她的櫻桃小嘴，說：“你就不能大口大口的喝？”
“你懂什么，大口喝才沒意思呢。”她突然露出一種對人和事都很失望的神情，自言自語道：“大口小口都沒什么意思?！?/p>
我有點(diǎn)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等她繼續(xù)說：“小口喝不就是為了增加點(diǎn)意思嗎?！?/p>
我往椅背上一靠，說道：“好吧。”
我看著天天喝完，給了錢，兩人一起走出去，她又到旁邊的面包店買了一大塊蛋糕，急不可耐的吃起來，奶油沾的嘴唇上到處都是，手指上也是，她香噴噴的吃完，伸手找我要紙，我故意說：“我哪有紙?！?/p>
她撅著嘴說：“快點(diǎn)啦?！?/p>
“真沒有，你等一下，我......”
我話沒說完，她突然拿手在我臉上抹了一下，好在我反應(yīng)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她臉上摁，她舉雙手反抗，可是她畢竟力氣小，要看快要挨到臉了，她猛的親了我一口，然后哈哈大笑，這下我也不管有沒有奶油，一把抱住她就親，她也沒有躲閃，兩個人親的滿臉都是這才罷手。
我倆站在路邊不停傻笑，有人經(jīng)過回頭看了一眼，我和天天也盯著他，等他走過去繼續(xù)笑，路燈下她沾滿奶油的臉頰上露出一絲紅暈，樣子既滑稽又可愛，她邊笑邊說：“你干嗎親我？”
“你干嗎親我?。俊?/p>
“好了我不弄你了，趕快找個地方洗一下?！?/p>
我指著前面說：“前面有，不過得走過去。”
她說：“廢話，不然飛過去嗎?！?/p>
我倆旁若無人的走在大街上，風(fēng)大起來，吹的我并不想馬上開房，這次是我只顧往前走了，她跟上來拉著我說：“著急了？”
“沒有，你要是愿意走一晚上也行?！?/p>
“行啊”
......
今天我來的時候看見于素素在擺弄手機(jī)，她幾乎從來就把手機(jī)拿出來過，不過這太正常了，畢竟我們每天來這里已經(jīng)有點(diǎn)厭倦了，我坐下之后似乎也感覺到一種疲憊，曲竹連問都沒問就把冒著氣泡的液體拿過來的，我說：“這杯算我請你的，今天我想喝點(diǎn)威士忌?！?/p>
“我請你們?！?/p>
于素素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說：“他請你就喝。”
曲竹便開始在手里把東西弄得叮當(dāng)響，同時他朝我使了個眼色，接著看向于素素，說：“給我介紹一下唄。”
“朋友?！蔽艺f。
“我信嗎？”
“一開始我也不信，但朋友就是朋友?！?/p>
曲竹湊進(jìn)于素素，于素素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他說：“真的？”
于素素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他又說：“既然這樣，我們倆認(rèn)識一下唄？”
于素素顯然愣了一下，把手機(jī)關(guān)上說：“你認(rèn)識我干嘛？”
“交個朋友總沒壞處吧，再說我這人挺有意思的?！?/p>
說著他看向我，我說：“我不知道，因為我不能用我的印象替代你的。”
“說得好，所以你......”
“沒意思?！?/p>
曲竹把杯子倒?jié)M，遞給于素素說：“還沒試過你怎么知道?！?/p>
于素素說：“我是說我沒什么意思?！?/p>
我接過酒，說：“曲竹，干杯啊?！?/p>
我一口氣喝了不少，總之是從來沒有過的一大口，曲竹被客人支開了，于素素也喝了，我倆對視了一眼，我無聲的笑了，她繼續(xù)擺弄手機(jī)，我發(fā)覺她的眼神更像是警察在查看物證，古董商在研究古董，其實我也沒見過這兩種人的眼神，但一看她我似乎就知道了，再一看那個手機(jī)，寬大，裸機(jī)，外殼有些磨損，絕不是一個女孩用過的東西，我猛地想到——那是李陽的手機(jī)！
“你用的是李陽的手機(jī)？”
“本來就是他的，原封不動。”
“發(fā)現(xiàn)什么沒有？”
她搖頭，我猜到了什么，說：“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guān)。”
她點(diǎn)點(diǎn)頭，在手上一圈一圈的轉(zhuǎn)動，我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和她碰了碰，酒精的作用下我的眼神不再移動，而是望著她出神，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回頭，正好和我的眼波撞在一起。海水隨著潮汐一起一伏。我突然有了一種下墜的感覺，這次的感覺非常迅速，我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桌子，她問：“怎么了？”
“沒事，沒坐穩(wěn)?！?/p>
我把酒喝完，突然覺得有點(diǎn)困，我一下就想天天的那柔軟的身體，下體就開始不聽使喚了，于是我走到廁所給天天打了個電話，她說在家，我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柺侨ツ慵疫€是酒店，她想了想說酒店吧，放下電話正洗手，鏡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穿皮衣的男人，我認(rèn)得他，叫小網(wǎng)，之前來酒吧里找過天天，不過我不確定兩人的關(guān)系。
小網(wǎng)盯著我說：“你剛才給誰打電話呢？”
我說：“一個朋友?！?/p>
“純的？”
“你覺得呢？”
“純的你約人家去酒店？”
“你不知道，現(xiàn)在流行去酒店談事?！?/p>
“是啊，我都忘了?！蔽艺绯鲩T，他又問：“最近怎么沒看見天天？”
“她回家了?！?/p>
“行啊，都領(lǐng)家去了。”
“她家！”
他湊到我面前，傳來一股怪異的味道：“動作真快啊，你一晚上幾次？”
“小網(wǎng)，我跟天天沒有任何關(guān)系?！蔽乙蛔忠活D的說。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服說：“手機(jī)拿來！”
我假裝拿手機(jī)，遞給他的時候我猛的抬腳踢向他的肚子，他摔倒了，我朝門外沖，他抓著我的腳，迅速起身想抱住我，可是我終究快了一步，在他手掌離我一公分的距離逃脫了，只聽身后大喊我沖出廁所就朝吧臺跑，于素素還在喝，我掏出錢放在桌子上，拉著她只顧跑。
跑出很遠(yuǎn)我才停下，小網(wǎng)沒有追過來，他當(dāng)然不會追過來，他還要找別的女人，要干別的事。抬頭四周都是居民樓，高高低低的亮著燈，不過都被窗簾遮擋的十分黯淡，我聽見有人說話，甕聲甕氣的，分辯不出是住戶在說話還是電視里的聲音。
于素素說：“你這是干嗎？”
我說：“找我討債的。”
“你欠了多少？”
“有點(diǎn)多。”
過了一會喘勻了氣，她說：“我好久沒跑這么快過了。”
“你上次跑步是什么時候？”
“就今天?！?/p>
“今天？”
“忘鎖門了?！?/p>
“就這事？”
“這事怎么了？”
“不怎么樣?！?/p>
“這事對我來說就是大事，因為我真的沒鎖?！?/p>
我不知道說什么，只聽見一陣奇怪的旋律，正愣神的功夫，于素素掏出了李陽的手機(jī)，我嘴里的“誰”字還沒說出口，于素素就把電話接起來了，我等著她說話，可是她只是聽，聽了一會就掛了，我看著她，她說：“蘇胡，明天你還來嗎？說不定能見到李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