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cè)耳傾聽

忘羨現(xiàn)代一發(fā)完。

超能力設(shè)定?！x心’魏無羨與‘強硬’藍忘機

一個特別簡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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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是由巨大的旋渦構(gòu)成的。

白色的，破碎的旋渦圍繞在每個人的頭頂，像是巨大的文字泡。遠遠看過去像是每一個人都頂著一朵烏云，烏云里閃過各式各樣的字眼，有好有壞，有喜有憂，是每一個人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

這是魏無羨眼里的世界。

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

“阿SIR啊，我發(fā)誓我不知道東西藏在哪里啦！”

“臭小子你還不招來！”

魏無羨手中筆敲打著記錄本百無聊賴看著那家伙的云朵上快速浮現(xiàn)了一連串字還三百六十度瘋狂閃爍以顯示主人的好心情：“哈哈哈我才不會告訴你就在我家的花盆里哈哈哈你們這群愚蠢的條子傻眼了吧！”

魏無羨在記錄本上寫寫畫畫，漫不經(jīng)心地問他，“你養(yǎng)花嗎？”

旁邊的警官看到了那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恐，抓住這個方向又問了幾句就確定嫌疑，立刻去準備搜查令。

不出所料在花盆里找到了贓物，犯人收押取保候?qū)?，警署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魏無羨交了報告換了大衣外套準備下班，向著同僚招手告別。

他在地下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剛好發(fā)小江澄打電話過來，“今晚回家吃火鍋。”

“你做的熟嗎？”魏無羨單手扣上安全帶，不忘了黑一把發(fā)小的廚藝。

“又不是我一個人做?！苯卧陔娫捘沁叿瓊€白眼，“阿姐和金子軒過來了?！?/p>

“誒剛好，我想喝蓮藕排骨湯~”

“自己買菜去?！苯螔炝穗娫挷灰粫喊l(fā)來一張購物清單，魏無羨粗看一眼收到大衣口袋，發(fā)動車子駛向一家常去的超市。12月的天氣寒冷而陰沉，暖氣讓汽車玻璃窗上結(jié)出霧氣，停車等紅燈的時候，他看著路過車前的人頭頂著各式各樣的烏云，仿佛脖頸也因此變得沉重。

魏無羨動了動自己的脖頸，放了一首歡快的曲子活動自己的四肢。幾個路過他車前的女孩子看到了嘰嘰喳喳地笑起來，頭頂?shù)臑踉瞥霈F(xiàn)粉紅色的‘哈哈哈’字眼。魏無羨和他們招招手，按下轉(zhuǎn)向燈等待變成紅燈的那一秒。

一個人穿著灰色雅致的大衣隱隱露出西裝，兩條長腿線條優(yōu)美筆直地從他車前走過去，側(cè)著的臉魏無羨看不清表情，從旁邊路人的回頭率魏無羨猜他應(yīng)該長得不錯。

重點是，這個人頭上沒有旋渦樣的云。

后車的鳴笛聲讓魏無羨從走神中緩過來，他發(fā)動車子朝著既定路線走去，一邊疑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他放慢了駕駛速度看了一眼窗外，但那個人早已經(jīng)消失在人海里不見了。

相信自己看花眼的魏無羨警官振作精神打算讓自己閑暇的時候多鍛煉，以免提早步入中老年的老眼昏花階段。

魏無羨一邊推著小推車一邊解開大衣紐扣，跟著超市里放的音樂微微搖晃身體，一邊對著來來往往偶爾不小心蹭歪他推車的人報以微笑。往來的云朵像彈幕一樣，瘋狂地刷屏著燥熱和焦急，他的小推車很快就堆了滿滿的都是清單上的東西，只剩下最后的幾樣東西沒有。他推著車子東張西望。

很快他的腳步就停下了，甚至沒有注意的到背后因為他突然停下造成了小小的擁堵。隔著三排貨架，他又看到了那個沒有云朵的人。

魏無羨看到了他的正臉，那真是很好看的一個人。柔軟的頭發(fā)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修長優(yōu)美的四肢和脖頸，略顯冷淡的臉孔和嘴唇，松松挽著的圍巾魏無羨似乎在哪個網(wǎng)站上看過這種非常時尚的圍法。這人一定是個模特——或者是什么有名的人，魏無羨想道。

縱然他想一直盯著他看，然而這太失禮又太明顯了。魏無羨挪動著車子進入一排貨架，從貨架的縫隙打量了幾眼那個人順便尋找一樣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調(diào)味品。

“終于找到了?！蔽簾o羨松了口氣，單手按著小推車，在最高的貨架位置上拿到了一瓶他想要的東西。與此同時，一只手觸到了他的手背。他由于這突然的觸碰有些驚訝，沒有拿好的瓶子從他手心滑落，在半空中被那雙手接住。

剛剛他隔著一段距離打量的臉孔正靜距離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魏無羨挑起眉。

“謝謝——”他從藍忘機手里抽出那瓶調(diào)味料，眨了眨眼睛。

他抽了一下，瓶子紋絲不動。

“我的。”藍忘機說。

“還有其他的。”魏無羨邊說邊抬頭看貨架上面，面對著上面那一欄內(nèi)空曠的空間認真的說，“……他們一定有其他的藏在哪里。”

放在以前，魏無羨會覺得兩個大男人在超市里爭奪一瓶調(diào)味料看起來太可笑了。但現(xiàn)在他把那些拋在腦后，一半的自己想拿到這瓶調(diào)味料去交發(fā)小的差，另一半的自己更想和這個冷漠俊美而頑固的人待著。

雖然他的頭頂沒有旋渦狀的云，魏無羨看不到他的真實想法。但這樣的交流方式讓自己更像一個普通人，而不是每天神經(jīng)兮兮盯著別人內(nèi)心世界的家伙。

藍忘機沒有放手，也沒有收回手。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看看魏無羨還有沒有什么別的理由。魏無羨調(diào)整了下姿勢，握著瓶子的手變成手心向上托著瓶子，手指觸到藍忘機的手指。他笑瞇瞇地開口，“這位先生，我先拿到了瓶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問問理貨員還有沒有別的?！?/p>

“而現(xiàn)在嘛，”魏無羨勾起嘴角笑著，從藍忘機的手心接過了瓶子。“這個是我的了。”

藍忘機垂下手，魏無羨沒有看到藍忘機臉上顯而易見的驚訝，他轉(zhuǎn)了推車的方向，變成和他并排的走著。兩個人走出了這排貨架去找理貨員幫忙，但是不巧的是魏無羨手里的確實是最后一瓶了。

“真可惜?！蔽簾o羨摩挲著下巴說，“附近還有幾家超市?！?/p>

藍忘機微微側(cè)臉看著他。

魏無羨笑道，“一起嗎？我要結(jié)賬的，可能會等很久哦？”

藍忘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魏無羨總覺得他的表情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奇怪。

簡直……就像剛剛自己盯著他看一樣。魏無羨想到。

而藍忘機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

藍忘機今天剛剛打了一場官司。他的資料準備的充分如以往，原告被他壓地抬不起頭來，勝訴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他并不因為這種事開心。

仿佛他什么也不說，所有人都會被他的氣勢和強硬所驚嚇。準備的資料就只是讓這場單一的傾軋變得更好看一點。

他今天不是第一次見到魏無羨。

從這個人進入超市起，藍忘機就看到他了，休閑舒服的打扮像青年嘴角掛著的笑容一樣不討人厭，風衣里面是顏色很襯他的一件襯衣。與此同時藍忘機一直在小心地觸碰著貨架上的東西以免他的力量會過于輕易地損毀物品。

但當魏無羨來到他的身邊，拿到那個瓶子時，他伸手用力握住的瓶子好端端地躺在手心，而不是像以往一樣被他不自覺地捏碎。

終于有一個人不會因為他的力量而害怕和受傷，愿意和他一起穿越下了雪的街道，走一站路的距離只為了買一瓶調(diào)料，不會抖抖索索地說不出話來，充滿活力地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冷笑話，瞳孔被路邊的霓虹燈映出斑斕耀眼的顏色。他喜歡那種顏色。

就像一個普通人。

“我就說這里有吧。”

藍忘機微微抬眼，看到魏無羨把調(diào)味料瓶子塞在他手里。

“行了，目標達成?！?/p>

魏無羨笑嘻嘻地說，抱著他的購物袋退了兩步，轉(zhuǎn)眼又想起來什么似得從自己的袋子中掏出一個造型古樸的小酒瓶塞進藍忘機懷里。

“喏，這個送你！”魏無羨說，“天子笑，這是我最喜歡的酒了，就當賠你浪費時間的錢了?！?/p>

“謝謝。”

魏無羨和他告別，藍忘機站在原地看這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慢慢走遠，直到黃昏的天空又開始飄雪，冰晶落在臉上的觸感喚醒了他，來來往往的人群避開他的周圍穿行。藍忘機才發(fā)覺他沒有問對方的名字。

但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沒必要了。

魏無羨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下。

人群里過來過去都是淺灰色各式各樣的云寫著各式各樣的秘密，藍忘機就站在那里靜靜看著自己，淺色的眼睛專注而平靜。他轉(zhuǎn)身往回走，越走越快直到氣喘吁吁地飛奔到藍忘機面前。藍忘機接過了他手里的袋子，手掌試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我忘了……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p>

“藍湛，藍忘機。”他說，過了一會兒，他問道，“為什么這么著急？”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蔽簾o羨想了想說，“真是太棒了?！?/p>

頂著烏云的人來來去去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藍忘機站的離他很近，。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各式各樣的秘密誰家的小三誰家的男朋友誰家的老公出軌還是出柜了，”魏無羨半開玩笑地說，“所以有的時候我會閉上眼睛，看多了簡直眼瞎?！?/p>

他靠的很近，仿佛一瞬間風聲雪落什么都不存在了。他們互相注視。

“但是是你的話，什么都不用做。”

藍忘機握住了他的手。

“世界太大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在下次在人海里找到我?！蔽簾o羨說嘴角掛著狡黠的微笑。

“會的。”

“如果我今天沒有遇見你呢？”

“下一次會?！?/p>

“下一次也沒有呢？”

“等?！彼{忘機說。

魏無羨眨了眨眼睛，突然撲上去緊緊抱住了藍忘機。

先是雪和冰晶的冰冷氣息，然后是灰色風衣上溫暖、冷靜的氣息，另一個人的心跳聲在他耳際無限放大，慢慢與自己的心跳契合成相同的頻率。仿佛是有人在耳邊喃喃細語，那些奔流在血液里的文字匯聚成一聲聲的呼喚。

“我聽到了。”魏無羨說，他笑起來，藍忘機的回應(yīng)就是將他抱得更緊，緊到兩個人之間再沒有半分縫隙。

而他直到此時此刻，才真正相信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會一路走過朝花暮雪，只為了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獻禮。

他沒說，藍忘機也沒有說。

————側(cè)耳傾聽·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