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林里那么多奔跑的野兔,泛濫成災(zāi)了,趕盡殺絕后會怎么樣呢?
胡楊林野兔成災(zāi)。大片大片的草場,被野兔破壞得不成樣子了。這些家伙和羊爭吃牧草也就罷了,還到處打洞,把好好的胡楊林搞得就和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防空洞一樣,一個洞連著一個洞,很多胡楊都給挖死了。胡楊樹都死了還到哪里放羊?烏達(當?shù)厥撬麐尩模?,牧羊人魯再克很生氣罵著??墒?,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就扛著一把坎土曼,見著兔子窩就挖,把自己挖得滿頭大汗。挖著挖著,他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好笑,這不是在累自己嗎!
牧羊人魯再克剛開始覺得很有意思,時不時打一只換換口味挺不錯的??蛇@些野兔子繁殖太快了,從春天百十來只,僅僅幾個月的功夫,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千把只野兔了。有時,這些野兔明目張膽地跑出來,滿胡楊林里亂竄,把小羊羔嚇得亂蹦亂跳,還一個勁地咩咩地叫。就這么大一個胡楊林,草吃光了,羊群還吃什么!昨天,牧羊人魯再克又打了兩只野兔子,可他并不想吃。他就掏出手機,想打給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吐爾地,讓他拿回去吃了算了。吐爾地這家伙一輩子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老婆孩子和他過日子,真是太受罪了??墒鞘謾C沒有信號,他爬到一個大土坡上,剛好有一格信號,撥通了,可聲音并不清楚。他很生氣,嘴里嘟囔著:什么破手機。他又爬到一棵胡楊樹上,撥通吐爾地的手機。
掛手機了,牧羊人魯再克越想越生氣,自己嘟囔著:這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說,我打了兩只野兔子,讓他拿回去吃,他說,你放羊的地方那么遠,你給我送過來。阿斯達(天呢),天下還有沒有這樣的人??!我給你送過去,我的羊群怎么辦?
牧羊人魯再克想一想也是的,這么遠的路,吐爾地又沒有摩托車,跑到這里來估計到下半夜了。他嘆了一口氣,還是發(fā)動了摩托車,跑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吐爾地家。
吐爾地說,吃了飯再走吧。
魯再克說:不行,羊群到了晚上沒人管不行。
吐爾地問:今年胡楊林里的兔子很多嗎?
啊,成災(zāi)了。魯再克說:成群結(jié)隊的滿胡楊林地里跑,還到處打洞,胡楊根子都被咬斷了,樹死了,草也被啃光了。魯再克說:哎!真不知道以后到哪里放羊去。
那還不趕緊消滅野兔!吐爾地說。
說得容易,那么多的野兔,我消滅得過來嗎!魯再克翻著白眼說。
吐爾地說:那......那我去幫你消滅野兔。不過......
不過什么?
打回來的野兔都歸我。
魯再克說:沒問題,沒人和你爭。你不要,我就喂牧羊犬了。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吐爾地說。
吐爾地和魯再克來到胡楊林動用所有手段,下藥,下套子,下粘網(wǎng)。頭幾天,每趟出去都撿回來幾十只野兔,魯再克也幫著吐爾地扒皮掏膛,之后,就掛在胡楊樹枝上風干。魯再克一直不知道吐爾地想干什么,這么多的風干野兔有什么用。沒多少日子,胡楊林里就掛滿了野兔子。魯再克心想,這么多的風干野兔,就是吐爾地一家人吃一年也吃不完啊。
沒過幾天,吐爾地說要到鎮(zhèn)上去一趟,找個買家,把這些風干野兔賣了。
等吐爾地回來時,帶回來幾個老板,他們看了看風干的野兔,有人扯了一塊放在嘴里嚼。魯再克也偷偷扯了一塊風干野兔嚼,他這才知道,風干野兔的味道真不錯。一只十二塊錢全都拉走了??粗聽柕財?shù)著厚厚一沓大鈔,心里真不是滋味。
最后,吐爾地數(shù)了五張大鈔遞給魯再克,說:這是你的工錢。
魯再克沒有接,說:我為什么就沒想到呢?
以后,你的風干野兔,不管大小每只給你十元,我收購。說完,吐爾地還是把錢塞進了魯再克的手里,和那幫人一起走了。
看著吐爾地的背影,魯再克在自己的頭上使勁兒捶了一拳,嘆口氣想想,不過,還好,吐爾地把以后風干野兔這個差事留給了自己。他大概算了算,吐爾地這一個多月來,搞走了一千多只野兔,現(xiàn)在胡楊林里至少還有幾百只。魯再克微微點著頭,這樣算,今年除了放羊,還有風干野兔這一塊,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收獲。他望著胡楊林,以后的好日子好像正在向他走來,他看見了一座新房,那就是他以后的家。
魯再克每天想著法子逮野兔子,可是,野兔子越來越少了,從一開始一天五六只,到后來的三四只,到現(xiàn)在甚至一只也逮不著。魯再克不想這么守株待兔,他要采取新辦法,一只風干野兔子就是十元錢,這樣等著就等于自己少掙錢了。
第二天,牧羊人魯再克把那把銹跡斑斑的坎土曼找出來,看到野兔子窩就挖,野兔窩里十室十空,汗水沒少流,卻沒一點收獲。挖到中午,魯再克終于挖到一窩小野兔子。四只小野兔龜縮在一起,魯再克此刻看到的不是小野兔,而是四張票子。他掏出刀子,一只一只放血,扒皮掏膛,掛在胡楊樹枝上。
牧羊人魯再克覺得這個新辦法不錯,每天還是有收獲的,看到錢的面子上,他想盡快富裕起來,放羊這活兒,毛驢子才愿意干呢。誰不想過摟著老婆抱著孩子的日子。
那天早上起來,發(fā)覺牧羊小屋好像歪了,他想出去看看,可門怎么也推不開。沒辦法,只好從天窗爬出來,看到牧羊小屋整體下陷二十多厘米,所以門才推不開。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好好的房子怎么會下陷呢?
就在他四處觀看時,幾十只野兔子,從牧羊小屋底下鉆出來,像排著隊一樣一個跟著一個奔跑著。牧羊人魯再克一看到野兔子就來精神,這幾十只野兔子怎能放過。他剛想跳下屋頂,卻感覺自己使不上力,牧羊小屋塌了,他也被壓在中間塌陷的地方。
等路過的牧羊人把他救出來時,他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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