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長八百公里,八個小時,一路站到了吳城。下車時已經(jīng)六點多了,終于體會到腳踏實地的感覺。走出車站,落日的余暉把吳城的高樓大廈都鑲了層金邊。接站的學(xué)哥學(xué)姐竟然還在,林雪和柳晴走了過去,學(xué)哥學(xué)姐們熱情的接過行李,一路帶到學(xué)校無話。
學(xué)校坐落在美麗的太湖之濱,校園里茂密的香樟樹吸引了林雪。每條路兩旁的香樟樹都有年頭,一人摟不過來,枝繁葉茂,像一個個巨大的綠傘。
報了到,領(lǐng)了被褥和生活用品,與柳晴分別找到了宿舍。
女生宿舍樓在學(xué)校的最北邊,宿舍南部的兩座樓就是食堂。林雪所在的宿舍在三樓313室,墻體上有綠色的墻裙,上下鋪,四人一間。打開宿舍門,里面竟沒有人,林雪看到靠窗的兩張下鋪已經(jīng)鋪上了被褥,兩張上鋪上空著,林雪隨意選了一張。父親忙著鋪被褥,支蚊帳,一切收拾妥當,天已經(jīng)黑了。
去食堂吃了一天中的第二頓飯。林雪只吃了幾口,仍沒有胃口。飯后,父親交代了幾句便去學(xué)校的招待所,看著父親的背影,林雪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回到宿舍,那兩個先到的女孩子正在嘰嘰喳喳的聊個不停,但林雪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看見林雪進來,其中一個皮膚白嫩,略帶嬰兒肥,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子便熱情的招呼“你好,我叫雷萌,她叫朱曉彤,我們兩個都是本地人。我知道你叫林雪,剛吃完飯吧,來,吃葡萄,可甜了!”普通話很標準,聲音圓潤如其人。林雪是個慢熱型的人,見到這么上來就這么熱情打招呼的,有點不習(xí)慣,礙于禮貌于是點點頭,微笑了一下,“謝謝!”便不再多說,爬上床,閉著眼睛假寐。
雷萌和朱曉彤看到林雪淡淡的,有點無趣。但仍不影響兩個剛認識的女孩子的熱乎勁兒,仍然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不過換成了普通話。
林雪躺在床上,感覺仍像是在火車上,身子輕飄飄的。想著早晨還在溫暖的家里,現(xiàn)在已身在八百公里之外的他鄉(xiāng)的狹窄的床鋪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思鄉(xiāng)的情緒如墨般暈染開來,縈繞在心頭。想到父親還在招待所,不知怎樣,不免擔(dān)憂。雷萌和朱曉彤聊得累了,沒有了聲音,林雪一夜迷迷糊糊,直到快天亮,才睡熟了。
門外走廊里不斷的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空氣中彌漫著漂白粉的味道,水房里嘩嘩的水聲,陌生的女孩子嘻嘻哈哈,林雪睜開眼睛,好半天才想起身在何處。想到父親今天回去,林雪迅速起床洗漱。看著雷萌和朱曉彤都還在夢中,林雪悄悄的打開宿舍門,下了樓。
果然,一出宿舍大門,林雪就看見父親熟悉的身影,站在女生宿舍門口,有點突兀。估計昨晚沒睡好,臉上有倦態(tài),眼睛里有紅血絲。
看見林雪出來,迎了上來,先去食堂吃早點。昨天暈車難受加心情低落,沒注意看,今天發(fā)現(xiàn)食堂很大,一走進去,香味鉆進鼻孔,竟感覺饑腸轆轆。食堂里的早餐很精致,一排排擺在玻璃后面,生在北方的林雪好多沒見過,看著標簽,林雪和父親要了兩份粥,兩個糍粑團,兩個麻團,兩根油條。林雪第一次吃糍粑糕,糯米做的四方塊,兩面用油煎的黃黃的,入口很脆,里邊的糯米綿軟彈牙,很有嚼勁,父親看林雪吃的很香,把另外一個糍粑往林雪面前推了推。
“雪,一會我就去火車站,你吃完回宿舍,按學(xué)校安排來,該干嘛干嘛,不要一個人出去,要出去也要伙幾個同學(xué)一起……”
沉默了一會,又說,“學(xué)校還是不錯的,好好學(xué)習(xí),沒錢提前打電話回家…….”
“嗯?!绷盅┞裰^,嚼著糍粑,低聲應(yīng)著,努力控制著情緒。
父親回家了,把林雪一個人留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里,孤獨恐懼感包圍著林雪。走在學(xué)校的香樟路上,一陣風(fēng)吹來,林雪抱起了肩膀。
回到宿舍,發(fā)現(xiàn)另一位舍友已經(jīng)來了。中等個頭,留著短發(fā),怯生生的站著,一位身著樸實的中年女人正在忙著整理行李??匆娏盅┻M來,她笑著輕聲打了聲招呼?!澳愫茫医星仨??!?/p>
林雪也微笑著回應(yīng):“你好,林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