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在讀《浮生六記》。
沈復說,人生碌碌,竟短論長,卻不道枯榮有數(shù),得失難量。
世間之事,當真的說不明白。
在我確定了,已與靜姑娘走失的時候,她又鬼使神差地出現(xiàn)在我的眼界里。
“別來無恙?!?/p>
靜姑娘猶如一尊雕像,沒有絲毫的回應。大庭廣眾之下,她的本意,或許不是讓樾公子尷尬。
可能她,實在說不出什么來了。
胡蘭成在,他的《今生今世》說,張愛玲送給他的一張照片的背后,張寫著:
見到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許久,周圍的人散去。
靜姑娘噙著淚水,對我說:“對你的一切,我真不敢說很多,我怕說了就沒有了,所以我不說。”
我想抱抱她。
那一刻,我想將她深深地抱在懷里,貼著她,聽她急促的心跳,還有那對軟酥酥的乳房。
她側對著我,嘴唇顫抖。
那么多的話,她卻一個字都不說了。
分別時,她終究是說了一句,當時,我想了一路,卻不知她那句話,什么來頭。
“我闖入自己的命運,如同跌進萬丈深淵?!?/p>

第二天早上,我才猛然想起,這句話出自茨威格《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道理,都看得很明白。
生活,卻都活得不明白。
我在青木川,呆了半年。
回到柳城,我與溫婉好似很多。
我會想起,那些與溫婉一起年少的日子。想起永遠寫不完的試卷,藍白相間的校服,教學樓前的玉蘭花。
想起夜跑的操場,燈火明亮。
想起寫滿演算的稿紙,指縫間溜走的風和時光。
想起,我與溫婉。
那一剎那,與靜姑娘的一切,我和她的所有,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樾公子知道,他愛靜姑娘。
靜姑娘也愛她。
他非草木,豈能不知。
可究竟,怎么才算愛過一個人?當懷念變成奢侈,紀念變成難堪,愛情或者成為信仰,或者一文不值。
真正被愛的人,在愛人的眼里,是綻放的丁香,航船漁火,學校鈴聲,山水風景,難以忘懷的談話,朋友,孩子的周末,消逝的聲音,最心愛的衣服,秋天和所有的季節(jié)。
若此話可信。
樾公子最愛的女人,始終是溫婉。
若無取舍,相安無事。
可世間萬事,從來都不是魚和熊掌可兼得。要么字,要么花,總要選擇其一。
這是,沒辦法的事。
在青木川,靜姑娘說過,樾公子是她的燈火,不管路途如何遙遠,她會歸來。
樾公子想說,卻不曾說。
靜姑娘何嘗不是,他的星河。
遙遠的星河,
耀眼得讓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