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識雪小禪是在朋友圈里偶讀到一篇文章,一見傾心,從此日日關(guān)注小禪的公眾號,“禪園聽雪”。多好的名字呀,只因這名字,我便愿醉在時光里了。小禪說“煮字療肌,過鮮衣怒馬的生活,享受銀碗里盛雪的閑情”。那是怎樣一種文字呀,只一瞥,便驚艷了時光。我只愿說它風華絕代,管它擔不擔得起呢?我愛,那便是了。之后便一直讀雪小禪的文章,也是散文,我愛的作家大都愛做散文。
她并不是標準的我喜愛的那種作家,她不似三毛那般恣意瀟灑,但她活的令人欽羨,她骨子里有不羈。她愛茶愛戲愛藝術(shù)愛一切老物件,她著粗布衣裙,食自然果蔬,她與世無爭,用文字腌制時間。她的心思是多么細膩吧,觸目,皆成詩。然而,她并非什么都寫,她寫自己的生活,寫自己愿意寫的東西。她寫隱于深山的酒吧女老板,寫一個萍水相逢的少年,寫永定河畔的一節(jié)枯木,寫自己案上的一枝茱萸,寫她的戲,寫她的生活,寫她的藝術(shù),寫她的家鄉(xiāng)。她寫的那么自然,那么美,那么真實,那么震人心魄,美的冷冽凄清,媚而不俗。那文字用到她手里怎么就活了呢?
總也迫不及待的買了小禪的新書《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著》,乍一聽,這名字我并不喜歡,總覺得雞湯味十足中透著一絲做作。但收到書的那一刻我就被打敗了,怎么會有裝幀如此精美的圖書呢?是我喜歡的稀松的排版,每一幅插圖都精心設(shè)計恰如其分,油紙上有新新的墨香,瞬間就舍不得讀了呀。
“愿到老都有赤子之心,愿此生都是春風少年,在煙火氣中活出一身詩意”,我在扉頁上寫下這句話,我的人生信條,恰和小禪的文字如此貼合。于是就慢慢的讀啊,一篇一篇的,生怕漏掉什么,不舍的讀完,讀完就沒了。每日凈了手翻開,像朝圣一般虔誠的讀,每讀一篇都有那么些許心靈的震顫,讓人又憐又惜。那么厚一本,居然還是有那么一天讀完了,我悵然若失。只好從頭翻開一篇一篇的回味,仍是不過癮,便又去讀了這本書里提到的所有書、電影、戲曲、字畫,去讀她喜歡的張岱、倪瓚、八大、老樹、川端康成、懷素、三島由紀夫……因為信小禪的眼光,因為冥冥中和她靈魂相近。
前段讀白落梅的《林徽因傳》,極不喜歡她的文風,美的不真實,那字里沒有煙火氣,全是嬌柔,凜凜中讓人毛骨悚然。整本書又糾結(jié)于林徐梁金四人的感情,顯得格局甚小。而喜歡小禪的文字就在于她字里行間的煙火氣吧,那是真實的生活,愛生活,也會生活,低溫的生活??吹揭徊菀荒?,壇壇罐罐,心生感動,內(nèi)心豐滿的快要溢出來,就像沈從文擱筆的后半生。
她會跑到全國各地去拜訪那些性情相近的人,那是靈魂相吸的緣故,但又是多么任性的行為啊。她寫那些低溫的人,他們過著近乎理想化的生活。她寫日常風物,寫趕集,寫過年,寫旅行,寫那些傳奇的人事地,寫能夠打動她的一切。她不用手機電腦,在宣紙上用了蠅頭小楷寫一篇篇新字。她嗜茶如命,從不喝其他飲料。喝茶,從早喝到晚,從西湖龍井喝到六安瓜片,太平猴魁,再喝大紅袍,六年老白茶,普洱,凍頂烏龍……煮粥喝茶寫字聽戲,便是她的一切了。
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筆名,直到看小禪寫茱萸,一下被這兩個字驚艷到,當下決定以此為筆名。茱萸,這兩個字有古樸的美意,仿佛來自春秋,或者更早。
遍插茱萸少一人,我在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