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朝經(jīng)濟繁榮,做生意的在國都東都中十之八九,自然勾欄樂坊十分發(fā)達,戲曲也花樣繁多輪番上演,上至達官貴胄下至平民商賈都在看,然而上演多了就容易重復,重復多了就容易厭煩,所以最近在癡男怨女國仇家恨的戲曲類型上發(fā)展出了一種新的類型,其大意是講兩個男子君子之交,發(fā)展出了超乎友誼的情感??催@種戲的多是女子,但也十分風行。
此刻在厲朝皇宮之中,寧和宮中靜妃搖著扇子坐著,獨孤朧憐坐在右側,也拿著把扇子輕緩地搖著,獨孤鴛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是真的,我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友人親眼所見,就在銘香樓里,他親眼看著淮安王世子親手喂酒,我那位友人說他自己都臉紅了?!?/p>
“確定那被喂酒的真是祝府公子么?”靜妃瞧向獨孤鴛,語氣兩三分探究,兩三分抑制不住的興奮,“有沒有可能弄錯了,是哪位陪侍的小倌也說不定?”
“錯不了!”獨孤鴛說,“當時一起去的還有朱緒盞和葉成安。”
“你去問他們了么?”獨孤朧憐饒有興致看向獨孤鴛。
獨孤鴛笑道:“問當然是不敢明著問了,但是在我的旁敲側擊之下,朱緒盞也不小心說漏了嘴,那位一起去銘香樓的確是祝家公子,然后就慌慌張張走了。若傳聞是假的他那么慌張做什么?”
“唔,這么看來的確有問題。”獨孤朧憐作沉思狀。
“朧憐姐姐你不是見過淮安王世子么,他是什么樣的人???”
獨孤朧憐瞧向獨孤鴛,調笑道:“什么樣的人?是那種我們公主見了會臉紅的人呢?!?/p>
富商仲家之中,仲俊的女兒仲嶼雪和自己的女眷朋友們正在推牌九。
一個女眷道:“真的?你都親眼見到了?”
仲嶼雪道:“可不是!當時的場面那叫一個令人血脈噴張啊,所有人都驚了!”
另一女眷道:“不就是喂個酒么,至于么?”
仲嶼雪瞧了那女眷一眼:“你要是當時在那兒親眼看到就不會這么想了,那個氣氛哪里是口渴了喝個酒那么簡單,簡直是旁若無人地調戲!再說了,我在那兒看著那蘭翎姑娘分明當時是要向他們那桌去的,那人分明是醋了,才會公然宣誓主權。那蘭翎姑娘看著就要走到那桌了忽然拐了個彎就轉到另一桌了,如若不是看出了什么,蘭陵姑娘為什么忽然又改了主意呢?”
在一旁嗑瓜子的一個女眷的哥哥道:“銘香樓蘭翎姑娘貌若天仙,難道不香么,不好好多看幾眼,兩個凡夫俗子有什么好看的,浪費了那一張票啊,早知道你送我好了?!?/p>
仲嶼雪道:“誰開始不是瞧著蘭翎姑娘的,只是那兩個人真是凡夫俗子也就罷了,兩人卻都像畫中走出的人兒一般,單看哪一個都叫人移不開眼,更不要說兩人站在一起了。”
“沒這么夸張吧?!蹦悄凶硬幌嘈诺乜戳酥賻Z雪一眼。
仲嶼雪聳聳肩:“反正我從前只在話本里見到過這種情形?!?/p>
另一個嗑瓜子的女眷道:“那知道那兩人都是誰么?”
“萍水相逢,誰知道啊。只是看穿著非富即貴?!敝賻Z雪一推牌,“和了!”
宰相朱府中。
朱佐朝的千金朱素素手中拿著一本史書看著,冷不防被人捂住了雙眼。
“猜猜我是誰?”
朱素素嘆了口氣:“緒盞,你都多大了還玩這種游戲?!?/p>
“唉,”朱緒盞見狀只得撤下雙手,“姐你也太沒勁了?!?/p>
朱素素道:“你不去溫課,又在這里瞎鬧什么。”
朱緒盞道:“姐你有沒有聽到這幾天東都的傳聞啊。”
朱素素一挑眉:“又是什么不著邊的傳聞?”
朱緒盞不滿:“什么不著邊際,這次可是你弟弟我親眼見證,我告訴你,這幾日來向我打聽這傳聞真實性的人都堆成山了,我守口如瓶一個都沒告訴,看你是親姐姐我才勉為其難地向你透露的?!?/p>
朱素素看著朱緒盞一臉興奮非常有傾訴欲的樣子,只想給他憋回去:“沒興趣?!?/p>
朱緒盞瞬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悻悻道:“不聽算了?!?/p>
說罷垂頭喪氣轉身準備走,朱素素忙拉住他,道:“說吧說吧,我有興趣?!?/p>
朱緒盞恢復了朝氣蓬勃的狀態(tài),跟朱素素繪聲繪色地講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朱素素聽了“哦”了聲。
“哦就完了?”朱緒盞不可置信。
朱素素道:“這種傳聞沒什么可信度。”
朱緒盞一雙眼睛睜得溜圓:“這可是你弟弟親眼看到的。”
朱素素笑了:“親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聽你說來,我覺得這位祝公子心性單純,應是并沒往那方面想,這淮安王世子倒是另有所圖,希望用這種方式來掩蓋什么,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猜測罷了?!?/p>
“姐。。。。?!敝炀w盞嘆了口氣,“我真后悔跟你說這事,照你這么一說真是一點迤邐也沒了?!?/p>
“本就沒什么迤邐。”朱素素拿起史書繼續(xù)看,“是你們自己看不清楚罷了。”
緋聞的中心祝府此時卻沒多大心思來關心這個緋聞。
祝清歡提著山月刀,站在演武場上,抱拳。
祝將軍和祝子吟在臺下看著。
祝清歡刀尖一轉,指向臺下一人:“你怎么也來了?”
她刀尖所向正是莫祭淵。
祝將軍呵斥:“清歡,不得無禮?!?/p>
祝清歡只好又把刀尖轉回去。
祝將軍道:“世子不要見怪,清歡年紀小不懂事?!?/p>
“無礙?!蹦罍Y道,“我就是來瞧瞧滄溟派山月刀,開開眼界?!?/p>
墨先生這才發(fā)話了:“清歡,這次為師不會手下留情,你自己小心?!?/p>
祝清歡作出一個進攻架勢:“徒兒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師父小心了?!?/p>
兩人開打。
祝子吟一看就覺得不對,不過短短數(shù)日,清歡的內功何以精進至此。她刀鋒過處,已經(jīng)隱隱可見氣流成型包裹住她的刀鋒了,已經(jīng)有了可以和墨先生抗衡的架勢。
祝子吟看了祝將軍一眼,祝將軍示意他稍安勿躁,容后再解釋。
山月刀的玄妙莫祭淵在煙云樓曾見識過一次,此時看著祝清歡和墨先生對戰(zhàn)才知道祝子吟所發(fā)揮出的不過十分之一,配合著內功心法更是令人眼花繚亂,墨先生是滄溟派掌門,內功心法深厚得可怕很正常,但那小丫頭,內功也高得令人望而生畏是怎么回事?
兩人刀鋒相交,氣流震蕩開來,場外三人同時動用內力才穩(wěn)住身形,他們身后花樹更是枝葉狂舞,紛紛飄落。
祝清歡已經(jīng)把山月刀所有刀法都修習了一遍,只是和墨先生過招根本來不及考慮,全憑本能使出刀法應對,打得雜亂無章,有時上一招是第五層下一招又是第八層,跳躍性極大。山月刀本就是以刀法變化出其不意取勝,她這么一折騰,仿佛又在山月刀法之上新創(chuàng)出一套自己的刀法,墨先生頗覺有趣,但是她內力充沛得快要溢出來,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墨先生小心提防著她內力過于強勁的沖撞,以免不小心被她內力所傷或者自己內力硬碰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