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 ? ? “我擦，點這么背”張明明啐了一口痰，“老板，拿瓶可樂”。
? ? ? ? “好嘞”麻將室主人田耿，是這個小區(qū)的第一批住戶，從住進(jìn)來就經(jīng)營這家小賣部，已經(jīng)十多年了。誰家缺個雞蛋，少包鹽，都從他這買。后來田耿把前面空地開發(fā)出來，購買了一個集裝箱，做成了現(xiàn)在的麻將室，一桌一個小時20塊錢，一天下來也能掙個100多塊錢，像張明明這幫賭額大的，贏錢的還要甩過來幾百，要個彩頭。
? ? ? ? 張明明點燃一根煙，喝了一口可樂，然后在煙霧繚繞里繼續(xù)摸牌。張明明在市場上開個豬肉店，有些年頭了，每天早晨進(jìn)貨回來，剩余的事情就交給老婆王瑤處理，他便閑散開來，不到吃飯點不回家。
? ? ? ? “東風(fēng)！你家高材生怎么樣了，軟件開發(fā)出來了？嘿嘿嘿”燒烤店老板錢不凡出了一張牌，繼續(xù)摸牌，嘲笑似的對張明明說道。
? ? ? “狗屁高材生，就是一吃軟飯的，要不是他老婆，早他媽餓死了”張明明罵罵咧咧道。別看張明明語言粗俗，模樣卻是極好看的，雙眼皮大眼睛，嘴唇有些薄，能說會道。可惜身材矮小，不足170cm的個頭，外人看來，哪里是個賣豬肉的老板，老婆王瑤卻是膀大腰粗，兩人站在一起，極其不協(xié)調(diào)。
? ? ? ? “也就是他老丈人，櫻蘋市凌家村村主任啊，可惜咱沒這好命！吃”陳天華把“一條”放在手里，隨后打出一張發(fā)財。陳天華是南方人，在這個小區(qū)開了一個小小的五金店，家家戶戶裝修多少都用得上，生意還算紅火。有點小錢，因為好賭，老婆跟他離婚了。想起他瞅老婆王瑤的眼神，張明明就氣不打一處來。
? ? ? ? “你愿意做凌霄的女婿??？”趙明峰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我可不愿意，他閨女倒真是漂亮，可惜攤上這么個爹?！壁w明峰在市場上支了一攤，賣豆腐，老婆很漂亮，堪稱市場上的一朵花，被稱為豆腐西施。趙明峰的豆腐攤和張明明的豬肉店斜對著，遙相呼應(yīng)。
? ? ? ? “聽說凌霄放話，早晚得弄死王宇，真的假的?”陳天華問張明明。
? ? ? ? “草，要是我閨女嫁了這么個不成器的東西，我他媽也想弄死他?！睆埫髅鲗π【俗油跤顩]有半分感情。當(dāng)年王宇阻攔王瑤嫁給他的一幕幕還在眼前回放。
? ? ? ? “糊了，哈哈哈，拿錢拿錢”錢不凡高興地叫起來，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天，欠下的20萬，他就可以還清了。他已經(jīng)打算洗手不干了，再玩下去，老婆真要跟別人跑了。
? ? ? ? “張明明，有人找”田耿進(jìn)屋招呼張明明。
? ? ? ? “誰啊”張明明頭也不回，惡狠狠地說道，“沒空”
? ? ? ? “姐夫，給我點錢吧”王宇隨田耿走進(jìn)棋牌室，站在張明明的右側(cè)。
? ? ? ? “草，你他媽有病吧，你這個時候來管我要錢，瘋了吧你?？偹阒澜裉鞛樯遁斿X了，霉頭在這兒呢?！睆埫髅髡酒鹕恚_就踢，王宇抱著左腿迅速躲開，張明明起身去追?！皳渫ā币宦?，王宇突然跪在張明明面前，“姐夫，求你救救我吧，不行了，我得走了，給個跑路錢就行”
? ? ? ? “你老婆呢，他爹有的是錢?！睆埫髅鞔蠛?。
? ? ? ? “我不能在那個家待了，管不了這么多了?！?/p>
? ? ? ? “你他媽不是揚言要弄死我嗎？怎么今天開始求我了？”張明明一巴掌扇過去，著著實實地印在王宇臉上一個手掌印，瞬間紅腫起來。看著小舅子迎過來巴掌也不躲，張明明也覺有點惡毒，“給給，拿走拿走，別來煩我了?！睆埫髅魉κ秩釉诘厣?00元錢。王宇撿起來，摸了摸眼睛，說了聲“謝謝”，奪門而去。
? ? ? ? “你小舅子怎么了，不會有什么事吧?！卞X不凡說。
? ? ? ? “別搭理他，來來，繼續(xù)繼續(xù)。”張明明的心情更加煩躁。
2
? ? ? ? 當(dāng)開往南京的火車發(fā)出“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聲音，慢慢開始往前移動時，王宇打開手機(jī)，給老婆凌云發(fā)了一條微信：“對不起，老婆，照顧好鈴兒。我走了，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們的”。同時給姐姐也發(fā)了一條微信：“姐，我走了，你別想我，我能為你做的就這么多了。為了自己，為了孩子，找一個真正疼你的人，千萬別委屈自己”。發(fā)完后，王宇重新關(guān)機(jī)，眼睛微閉。過去的種種如夢一般，一切真的就此了結(jié)了嗎？突然夢魘似的摸了摸頸部，空無一物，猛地坐直身體，一不小心碰著頭頂?shù)奶旎ò?，對于身?80cm體重150斤的他，坐臥鋪的最上層實在遭罪，但現(xiàn)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輕輕地揉了揉頭上被碰到的部位，開始翻找起來，無果?！皯?yīng)該是在拉扯的時候不小心丟了，唉，一切都結(jié)束了”王宇輕輕地一聲嘆息，“也好?！?/p>
3
? ? ? ? 破曉時分，“滴嘟滴嘟”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小區(qū)寂靜的天空。許多人揉著雙眼，打開窗戶向外張望著。警車進(jìn)入小區(qū)，在6號樓某一個單元門前依次停下。輔警們率先下車，拉起警戒線，甄相隨后下車，快步踱入單元門里，走到三樓和四樓之間的休息平臺處。一個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平臺上。他正是四樓東戶的男主人，一步之遙就是自己的家。此時陽光正一點一點從樓道里的窗戶灑進(jìn)來，照耀在死者的身上，可惜他再也感受不到太陽的溫暖。
? ? ? ? “嗚嗚嗚”死者老婆王瑤正癱坐在樓梯上，嗚咽地哭泣著，甄相示意小黃帶她離開。上下左右的鄰居半開著門，從門縫里觀察著眼前的景象，小孩子被大人呵斥后，悻悻地走回家里。
? ? ? ? 此時法醫(yī)陳穎正在查看尸體。死者躺在平臺上，脖子上有勒痕，手里還握著只有半瓶的可口可樂，手機(jī)掉落一旁，屏幕已碎。“死者，45歲左右，脖子上有一道細(xì)細(xì)的帶有螺紋狀的勒痕，你看”陳穎指著死者脖子上的勒痕跟甄相解釋，“從形狀上看，應(yīng)該是一種細(xì)細(xì)的帶有螺紋的尼龍繩狀的物品。還有死者手里的這瓶飲料，要回大隊才能知道，里面是否有毒。時間大約是夜里兩點到四點之間，具體還要看尸檢結(jié)果。初步判斷，已經(jīng)死亡2個小時以上。尸體胸部、背部有淤血，但不足以致命，從淤血顏色上分析，已經(jīng)超過3個小時，也就是說死者死前與人發(fā)生了肢體摩擦?！?/p>
? ? ? ? “好的，辛苦了！”甄相對陳穎點點頭。對面樓的距離只有30米左右，從樓梯的窗戶往外望，對面住戶的身影清清楚楚，往下看，雜草叢生，高矮不一的無花果樹星羅棋布，一兩道羊腸小道穿插其中，直通一兩片類似菜園的地方。業(yè)主因為不滿意物業(yè)的管理，許多年已經(jīng)不再繼續(xù)繳納物業(yè)管理費，小區(qū)的物業(yè)公司只靠政府補(bǔ)貼清理垃圾桶里的垃圾，其他管理便可想而知。小區(qū)里的環(huán)境和設(shè)施也早已變了樣，東家開一片菜園，西家種幾株果樹，他圍一圈欄桿養(yǎng)幾只雞，我搭一個棚做儲藏室，大家看在眼里，不便言語。小區(qū)治安更不用提了，完全開放式管理。
? ? ? ? 甄相徑直走向四樓東戶，三室兩廳，南北通透，戶型確是極好的。此時書房的窗大開著，窗簾在北風(fēng)的吹動下不時發(fā)出“啪啪”的聲音。
? ? ? ? “死者，張明明，是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王瑤”小黃指了指樓下，“說她老公經(jīng)常晚歸，她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凌晨一點多鐘醒來，沒看見死者，她也沒在意。今早醒來，看到書房的窗戶大開著，還尋思進(jìn)來關(guān)關(guān)窗，才發(fā)現(xiàn)老公一晚上沒回來。打電話，沒打通，出門去樓下問問，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的尸體，所以趕緊報警。她說家里所有的物品都是今早起來的樣子。詢問了一下左右的鄰居，都說昨晚沒聽見什么特殊聲響，畢竟是深夜，大家睡得比較沉?！?/p>
? ? ? ? “這么多戶人家，不能一家都沒有看到吧，繼續(xù)排查。”甄相邊說邊四處翻找起來，將有關(guān)證物儲存在密封袋內(nèi)。環(huán)顧房間，一臺電腦放置在簡易的電腦桌上，電腦桌上放了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中孩子七八歲的模樣，咧嘴開心地笑著，父母列左右，攀在孩子的肩膀上，臉上洋溢著美滿幸福的笑容。從窗戶吹來的風(fēng)，讓甄相感到了絲絲涼意。
? ? ? ? 在電腦桌的下方，一個心形的玻璃項鏈引起了甄相的注意，帶著手套的手，把項鏈撿起來放在手心，里面是一個女子的照片，長發(fā)披肩，八顆牙齒勻稱地露出，讓人忍不住地多看兩眼。甄相把項鏈放進(jìn)密封袋內(nèi)，繼續(xù)找尋有關(guān)證物。書架上的書整齊有序，分門別類。與之相對應(yīng)的床和衣櫥，卻顯得雜亂無比，衣服零散地堆在衣櫥里，幾乎全部都是男性服裝，襪子內(nèi)衣齊飛，枕巾被套共舞。
? ? ? ? 走進(jìn)客廳，紫紅色的真皮沙發(fā)放置在靠近大臥室的墻壁上，上面鋪墊著白色的帶有蕾絲花邊的沙發(fā)套，一組桃木色茶幾上，零散的擺放著一些雜志。電視在對面的墻上掛著，背景墻黑白配，對應(yīng)著整個客廳的格調(diào)。一組電源插排放在電視柜上，一些電源線像排著隊似的插在插排上，蘋果手機(jī)的插頭也在其中，只有頭沒有線。
? ? ? ? 右手側(cè)的房間是主臥，床頭的婚紗照早已發(fā)白，變得模糊不清，象征這家男女主人一起度過了十幾年的春秋。主臥的櫥柜里，衣服整整齊齊地待在他們應(yīng)該在的位置。大衣，中長款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抽屜里放著內(nèi)衣、襪子、絲巾等，幾乎沒有男士用品，只有一兩件男士大衣掛在櫥柜內(nèi)?；瘖y臺上放置幾瓶單一的乳液、隔離等，看出女主人并不經(jīng)?；瘖y。一瓶艾司唑侖片靜靜地矗立在化妝臺的角落里，甄相拿起來，晃了晃，空空如也。
? ? ? ? 主臥的陽臺上種植著綠色的植物，綠蘿、吊籃、多肉，多肉是近幾年頗為時興的植物，老婆林紫涵也曾經(jīng)為此瘋狂了一陣，但她實在不善于此，過了個把月，植物便全死光了，她也斷了再養(yǎng)的念頭。據(jù)說現(xiàn)在又瘋狂迷上了瑜伽，天天呼天喊地地伸腰拉腿，甄相想到這里，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 ? ? ? 客廳的左側(cè)，是孩子的臥室，張子楓，15歲，男人的特征已突顯，比起甄相兒子甄好房間里幼稚的童話世界，這間臥室明顯要成熟很多。收拾平整的床，床頭的桌子一塵不染。一臺平板電腦放置其上，幾本文學(xué)名著擺在平板電腦的右側(cè)。
? ? ? ? 整個房間除了書房，給人感覺干凈舒適，房間內(nèi)所有事物規(guī)規(guī)矩矩，這家女主人或許帶有輕微的強(qiáng)迫癥狀。但是書房的臟亂明顯不合規(guī)矩，一個想法在甄相的腦袋里閃現(xiàn)，他不動聲色跟法醫(yī)陳穎告別，下樓。
? ? ? ? 樓下的空氣讓人舒服很多，早晨的陽光，正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手上，胳膊上，在這乍暖還寒的季節(jié)給人一絲溫暖。此時的王瑤已經(jīng)停止哭泣，耷拉著腦袋坐在警車?yán)?，布滿繭子的雙手相互交叉夾在兩腿之間的縫隙中。身披灰色呢子外套，內(nèi)配深色高領(lǐng)打底衫，藏青色家居褲。雖然只有35歲，但歲月明顯在她臉上留下了印記，額頭的皺紋深深印在發(fā)黃的皮膚上，整張臉的黑皴告訴著我們她所經(jīng)歷的風(fēng)吹日曬。服務(wù)行業(yè)需要和藹耐心地待人接物，以至于眼角的魚尾紋黑一道白一道。王瑤開始敘述事情的經(jīng)過：“他經(jīng)常很晚才回來，兒子住校，我早就睡了。早晨我醒來，聽見書房的窗簾啪啪地打在窗戶上，我想進(jìn)去關(guān)窗，才看到老張一夜未歸?！蓖醅幤怀陕暋?/p>
? ? ? ? “你聽見什么動靜沒有，呼救聲，吵鬧聲？”甄相問。
? ? ? ? “沒有”王瑤搖了搖頭，“我睡得太沉了。我要是睡得再輕點，能聽見他上樓，他就不會死了?！?/p>
? ? ? ? “他怎么睡書房？你們分居多長時間了？”
? ? ? ? “還不是因為他打麻將，回來的太晚了。怕影響我睡覺，所以他一般就睡書房了。應(yīng)該從他開始打麻將，我們就分開睡了?！?/p>
? ? ? ? “他經(jīng)常回來的很晚嗎？”
? ? ? ? “是，吃完飯就往樓下跑，一天不打就難受?！蓖醅幙拗f，“孩子的學(xué)習(xí)也不管不問，生意也沒精神做，早就說讓他戒了，就是不聽，就是不聽，我的命怎么這么苦?。∥覀兡飩z以后該怎么活啊。”
? ? ? ? “他跟誰一起？”甄相非常好奇。
? ? ? ? “燒烤店的錢老板，賣豆腐的趙明峰，還有那個五金店的陳天華”說到陳天華時，王瑤露出鄙夷厭惡地神情。
? ? ? ? 甄相盯著王瑤的眼睛，繼續(xù)問道，“他贏還是輸？”
? ? ? ? “他倒不大輸，贏的時候比較多。他對這類事情還是比較在行的，撲克，麻將他都很少輸。以前他玩的份額小，又不大輸，我也就不攔著，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份額變大，牌友也固定是他們幾個了?！?/p>
? ? ? ? “你知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跟誰關(guān)系比較好？”
? ? ? ? “我沒聽他說跟誰關(guān)系不好，誰家有困難，說一聲，家里的事扔掉也要去幫別人，鄰里鄰居都認(rèn)識他?？墒怯惺裁从媚?，我就說沒啥用，最后不還是被人給殺了?！蓖醅幚^續(xù)哭著說，“他跟誰的關(guān)系都挺好的，連錢不凡欠了我們20萬，他都不著急要！”
? ? ? ? “20萬？你說誰欠你們20萬？”
? ? ? ? “就是燒烤店的錢不凡，前兩年因為政府有規(guī)定，燒烤攤污染空氣，需要上一套設(shè)備，當(dāng)時店里的生意也不好，他就問張明明借了一些錢。開始沒有這么多，后期可能打麻將欠了一些，豬肉錢也佘了一部分，慢慢就變成20萬了?！?/p>
? ? ? ? “那他跟其他兩個人的關(guān)系呢？”
? ? ? ? “明顯要好一些吧，尤其是那個趙明峰，不打麻將的時候就一起吃飯喝酒；至于陳天華，那就是個人渣，不僅好賭，還好色，總是色瞇瞇地看著錢不凡的老婆?！蓖醅幷f這話時簡直就是歇斯底里，她似乎恨透了陳天華。
? ? ? ? “這是誰的？”甄相從口袋里拿出在書房撿到的項鏈，交給王瑤。王瑤明顯一驚，“這不是王宇的嗎？這是他老婆的照片啊?！闭f是王瑤在回答甄相，更像是自言自語。
? ? ? ? “王宇是誰？”甄相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 ? ? ? “王宇是我弟，我親弟，住在凌家村，他老丈人家?！蓖醅幩坪跸肫鹆耸裁矗凵裼行┟噪x。
? ? ? ? “你把地址給我？把其他人的地址也都給我?！闭缦嘀来耸虏缓唵巍?/p>
? ? ? “他身上的傷怎么來的？”甄相指的是死者身上的淤血。
? ? ? “他身上有傷？他跟人打架了？”王瑤反問起甄相。
? ? ? “他平日特別喜歡喝飲料嗎？”甄相指的是可能被下毒的可樂。
? ? ? “他一般都喝可樂，我讓他少喝點，就是不聽，沒想到死也死在可樂上了?！蓖醅幱珠_始哭起來。
? ? ? “你怎么知道他是喝可樂死的？”甄相反問起王瑤，死亡原因并沒確定，具體還要看尸檢。
? ? ? 王瑤一愣，說：“不是喝可樂死的嗎？他手里拿著可樂，我以為是可樂毒死的?！?/p>
? ? ? “你把你平日知道的跟張明明有恩怨的名單列一下，在你看來，誰的嫌疑最大？”甄相說。
? ? ? “好”王瑤說著，接過來甄相遞過來的筆記本，低頭寫起字來，有一瞬間，甄相似乎看到了暗紅色的淤血印記 。
? ? ? “張明明有沒有打過你？”
? ? ? 王瑤慢慢抬起頭，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輕輕地說，“偶爾，夫妻之間沒有不吵架的?！?/p>
4
? ? ? 公安局刑偵大樓二樓會議室，刑偵隊長甄相正在通報此次事件。
? ? ? “死者，張明明，男性，45歲，本地人，在清河小區(qū)市場，以賣豬肉為生。五年前，清河村拆遷改造，得了兩套房后，開始打麻將賭博，固定牌友燒烤店錢不凡，豆腐攤趙明峰，五金店陳天華。麻將室老板田耿的監(jiān)控顯示，死者前一天晚上8點到達(dá)麻將室，11點結(jié)束，但直到晚上2點才重新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當(dāng)時張明明步履蹣跚，可能喝了酒，還往居民樓上抬頭，似乎在呼喊著誰。田耿曾經(jīng)短暫地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和死者似乎有拉扯，有不愉快，但很快消失，大約兩分鐘之后，田耿重新出現(xiàn)，給了死者什么東西。接著死者消失在監(jiān)控范圍之內(nèi)。死者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有可能是致死的原因，所用的工具應(yīng)該是尼龍繩之類的。據(jù)死者老婆王瑤交待，錢不凡欠張明明20萬元，張明明死后，最為得利，也是嫌疑最大。她把趙明峰列在第二嫌疑人，沒說原因，再者就是陳天華。陳天華和趙明峰平時跟張明明關(guān)系要好，如果他們是兇手，動機(jī)不明。王瑤似乎知道飲料里有毒，所以不排除王瑤的作案嫌疑，還有就是這個項鏈，王宇的?！贝藭r大屏幕上顯示一個心形的玻璃項鏈，項鏈里的女子正微笑著看著大家，“需要查明的是這個項鏈?zhǔn)呛螘r掉落在張明明的書房的？張明明身上有明顯的淤血，說明死亡之前曾經(jīng)發(fā)生過打斗。跟王宇是否有直接的關(guān)系？王宇現(xiàn)在在何處？晚上11點至凌晨2點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張明明去了哪里？嗯，還有一點，王瑤身上似乎有傷，可以排查一下街坊鄰居，看看他們平時夫妻感情如何。好了，立刻通知有關(guān)人員配合調(diào)查。技術(shù)部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把張明明的手機(jī)恢復(fù)。小黃去趟法醫(yī)室，看看結(jié)果。好，散會”
5
? ? ? ? “監(jiān)控顯示，張明明回家之前把你叫下來，他跟你說什么了？”辦案大廳里，甄相問田耿。
? ? ? ? “那時候都一點多了吧，我們早睡了，他在下面大呼小叫，我為了打發(fā)他，讓他趕緊回家，他非要抽煙，沒辦法我只能去店里取。”田耿無奈地表示。
? ? ? ? “那時候他的精神怎么樣？”甄相想起他蹣跚的步履。
? ? ? ? “應(yīng)該喝酒了，啰里啰嗦的，什么你他媽調(diào)查老子，看老子不整死你？什么的，聽不懂啊”田耿回答道。
? ? ? ? “還說什么了？有沒有說去見什么人？”甄相想弄明白從麻將室出來后那兩個小時，張明明去了哪里。
? ? ? ? “沒有，我讓他趕緊回家，錢都沒要。就是昨晚他小舅子來過，被張明明罵了一頓，是不是懷恨在心？”田耿神秘地跟甄相說。
? ? ? ? “大約幾點，來做什么？”
? ? ? ? “十點多吧，要錢，說要跑路”
? ? ? ? “把原話重復(fù)一遍?！?/p>
? ? ? ? “說是不行了，他得走了，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就要被弄死了?！?/p>
? ? ? ? “被誰弄死？”甄相好奇地問。
? ? ? ? “不知道，他沒說，應(yīng)該是他老丈人吧！凌霄，你別說是我說的哈?！碧锕⑿÷暤馗缦嗾f完，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大廳。田耿走后，甄相招呼錢不凡。
? ? ? ? “昨晚你是幾點離開麻將室的？”錢不凡低著頭，緊咬嘴唇，甄相看著錢不凡微禿的頭頂問道。
? ? ? ? “跟他們一起走的，應(yīng)該有11點多吧？”錢不凡似乎非常緊張。
? ? ? “你離開麻將室后，去了哪里？”
? ? ? “直接回家了。”
? ? ? “回家還是回店？”
? ? ? “回店！”
? ? ? “張明明還有陳天華他們呢？”
? ? ? “跟我回店了，我們又在一起聚了聚。”
? ? ? “店里還有誰？”
? ? ? “這么晚，也就我們了?！?/p>
? ? ? “你老婆呢？”
? ? ? “也在店里。”提到錢不凡老婆，他似乎更加緊張了。
? ? ? “昨晚誰贏？”
? ? ? “張明明贏得多，1萬多吧，陳天華少，2000多點，趙明峰不到八千?！?/p>
? ? ? “也就是你一個人輸？”
? ? ? “嗯，輸了2萬?！?/p>
? ? ? “你老婆知道嗎？還有欠張明明的20萬！”
? ? ? 錢不凡明顯猶豫了一下說，“這2萬不知道，20萬的事她知道?！?/p>
? ? ? “那她還讓你出去賭？”甄相不明白。
? ? ? “她攔不住，不出去靠什么還錢？就那個店？”錢不凡沒有絲毫悔意。
? ? ? “那他死后，你不是最大的贏家？”甄相試探地說道，面無表情地盯著錢不凡的眼睛。
? ? ? “警官，您可不能這么說啊。是，我是欠了他錢，但是我不敢要他命啊。再說他得罪那么多人，也不一定就我啊?！卞X不凡雖急切地表達(dá)，但眼角分明有笑意。
? ? ? “陳天華跟張明明的關(guān)系怎么樣？”
? ? ? “還不是看著張明明有錢，屁顛屁顛的，跟屁蟲，我呸”錢不凡厭惡地說道。
? ? ? ? “你們不是好兄弟嗎，不是天天在一起吃飯喝酒打牌?！?/p>
? ? ? ? “切，什么好兄弟！”錢不凡似乎有些憤怒，“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闭缦嗫粗矍暗腻X不凡，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簡單。
? ? ? ? “田耿跟張明明關(guān)系怎么樣？”
? ? ? 錢不凡歪著頭想了想，“還可以吧，他們是鄰居，不過聽張明明說，老田占了太多小區(qū)的地了，這塊開個菜園，那片弄個集裝箱，都是違建！張明明還暗自跟我們說要去舉報老田呢，也不知道有沒有去舉報。”錢不凡和陳天華住在對面富華小區(qū)，趙明峰住清水小區(qū)北面的翡翠山莊。
? ? ? “昨晚張明明有沒有跟誰打架？”甄相想起張明明身上的淤血。
? ? ? “打架？沒有，只是……”錢不凡欲言又止。
? ? ? “只是什么？”
? ? ? “十點左右吧，張明明的小舅子來過。”錢不凡說。
? ? ? “嗯，我知道，他來做什么？”甄相想證實田耿的話。
? ? ? “他來要錢，說什么要走了，他們要弄死他”錢不凡說。
? ? ? “誰？凌峰么?”田耿說的應(yīng)該沒錯。
? ? ? “他沒說，我們猜測是凌峰，王宇的老丈人，一直看不慣王宇，總說他閨女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這話你得給我保密啊”錢不凡小心翼翼地說道，每個人都擔(dān)心得罪凌峰似的小心翼翼。
? ? ? “王宇跟張明明的關(guān)系怎么樣？”
? ? ? “不怎么樣，他也看不慣王宇，不過王宇是櫻花大學(xué)的高材生，只是畢業(yè)后一直開發(fā)什么軟件，也沒什么收入，偶爾給即將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設(shè)計一下畢業(yè)論文，沒幾個錢。昨天張明明說王宇想弄死他！我們也不知道真假，怎么可能，就算是弄，也是張明明弄死王宇??！”
? ? ? ? “哦？還有這事。你把原話說一遍”
? ? ? ? “昨天王宇來要錢，張明明氣急敗壞，還打了王宇一巴掌，王宇也不躲，臉立馬腫了。張明明還說王宇曾經(jīng)揚言要弄死他！”
? ? ? ? “因為什么事？張明明得罪王宇了？”
? ? ? ? “這個就不知道了，我白天就在燒烤店里，周圍都是學(xué)生，我哪知道這些事！”
? ? ? ? 甄相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接著問，“你們幾點從你店里走的？”
? ? ? ? “12點左右吧?！?/p>
? ? ? ? “一起嗎？”
? ? ? ? “沒有，他們先回去的，我們收拾完店里的東西，才走的?！?/p>
? ? ? ? “知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背后調(diào)查他？”甄相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
? ? ? ? “調(diào)查他？不能吧，不知道?！卞X不凡一連串的自問自答。
? ? ? ? “哦知道了，謝謝你的配合，有事再找你。”甄相握手跟錢不凡再見。
6
? ? “聽說你去公安局了？”陳天華和趙明峰在錢不凡的燒烤店里，著急的問錢不凡，“都問你什么了？”
? ? “去了，你們沒去嗎？”錢不凡好奇地問道，“就問了幾點結(jié)束的，有沒有打架之類的?！?/p>
? ? “你怎么說的？”陳天華趕緊接道。
? ? “實話實說唄，還能怎么說？”錢不凡好奇地看著這兩個賊眉鼠眼的人，有點好笑。
? ? “我擦，真行，張明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他之前沒提過？”陳天華和趙明峰相互看了對方一眼，轉(zhuǎn)頭面相錢不凡。
? ? “我哪知道？”錢不凡似乎有點心虛。
? ? “會不會是他小舅子？聽說他小舅子跑了！”趙明峰神秘兮兮地說道。
? ? “不能吧，那可是他姐夫！”陳天華想起王瑤，嘆了一口氣。
? ? “姐夫怎么了，夫妻還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呢，何況是姐夫，哈錢老板！”趙明峰嘲笑地看著錢不凡，前段時間錢不凡老婆葉桂芬跟錢不凡鬧離婚，鬧得滿城風(fēng)雨。
? ? “哪壺不提開哪壺。”陳天華白了一眼趙明峰，嘻嘻地笑著。
? ? 陳天華突然想起什么對著趙明峰問道：“不過那天回家后，你又拐回來了，是找什么嗎？”
? ? “什么時候？哦，那天啊，我以為我手機(jī)落店里了，走到一半，原來手機(jī)在手上呢，哈哈哈”趙明峰急于表明，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 ? “什么腦子，哈哈哈”陳天華笑起來，“對了，你臉上怎么了？”
? ? “那天不是喝酒了嗎，走到小區(qū)門口，不小心摔了一跤，真他媽倒霉?！壁w明峰尷尬地笑了笑。
? ? “對了，錢老板不是要轉(zhuǎn)讓店嗎？轉(zhuǎn)出去了？”陳天華吆喝錢不凡。
? ? “不轉(zhuǎn)了，夏天了，生意要好了，轉(zhuǎn)出去，一家老小指望什么??！”錢不凡開心地回答。
7
? ? “哎呦，甄警官，勞您大駕了?！标愄烊A笑瞇瞇地對踏進(jìn)店里的甄相說道。
? ? “哪里，給您打電話，您也不接，我可不就得自己跑一趟了唄?！闭缦嗬湫χf道。
? ? “瞧您說的，我這幾天真的是太忙了，如果能幫得上忙，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呢?！标愄烊A一臉諂媚地表情讓甄相有點惡心。
? ? “說說吧，案發(fā)當(dāng)天的情況?！闭缦嗾f。
? ? “您不都知道了嗎，還用我說啊?！标愄烊A指的是錢不凡的證詞。
? ? “我想聽聽陳老板怎么說啊?！?/p>
? ? “我沒什么可說的啊，就是那天我們一起打麻將，他小舅子過來要錢跑路，再后來就一起去錢不凡的店里喝酒，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陳天華張開大嘴“嘿嘿”的笑著。
? ? “錢不凡欠張明明20萬的事，你知不知道？”20萬不是小數(shù)目，足以置人于死地。
? ? “知道，賭錢輸?shù)摹标愄烊A不以為然。
? ? “你們是不是做局了？”甄相看著陳天華的表情，他是如何笑出來的。
? ? “哪有哪有，可不敢做這樣的事情，運氣運氣，沒辦法，錢不凡沒財運。”陳天華笑著說。
? ? “錢不凡和張明明的關(guān)系怎么樣？20萬無憑無據(jù)？”甄相打破砂鍋。
? ? “也不算是沒有憑據(jù)，一直有借據(jù)來著，不過張明明要是沒死，燒烤店馬上就是他的了！”陳天華癟癟嘴說。
? ? “哦？說清楚點?！?/p>
? ? “就是前兩天，張明明找過我和趙明峰，拿出一張抵押字據(jù)，白紙黑字，錢不凡答應(yīng)還不上錢以燒烤店抵押。”
? ? “那張字據(jù)在哪？”
? ? “當(dāng)時張明明收起來，放衣服兜里了，回頭有沒有放別的地方，我就不知道?！?/p>
? ? “哪件衣服？說詳細(xì)點?！?/p>
? ? “就是一件沖鋒衣外套，我記得他隨手放在里面的兜里了”陳天華仰著頭思考著說，“對，就是那件衣服，放里面的兜里了。打麻將那天他還穿著呢。”
? ? 甄相拿起電話給小黃撥了過去：“你去趟尸檢室，搜搜張明明身上有沒有一張抵押借據(jù)?！彪S后掛掉電話繼續(xù)跟陳天華聊天。
? ? “錢不凡的生意怎么樣？”
? ? “一般般吧，冬天生意差點，要夏天了，該是旺季了，之前還說要轉(zhuǎn)讓出去，我們還想生意好了轉(zhuǎn)讓，那不就有病嗎。估計就是想轉(zhuǎn)讓出去，把錢還給張明明，要不就是逃跑。”陳天華癟了癟嘴。
? ? “從錢不凡的店里出來，你們確實回家了嗎？”甄相咄咄逼人。
? ? “回去了啊，我確定回家了?！标愄烊A回答的很干脆，“不過……不過張明明接了一個電話，具體說了什么，我也不好意思聽，是吧。”
? ? “你自己走的？”
? ? “嗯，當(dāng)然了，趙明峰回店里拿手機(jī)，我就自己走了?！?/p>
? ? “他們夫妻感情怎么樣？張明明有沒有家暴行為？”
? ? “哈哈，家暴？就張明明？王瑤家暴他還差不多。嘻嘻”陳天華提到王瑤，接著搖了搖頭，“王瑤也是可憐，找這么個人，張明明特會說，臉長得也好看，所以很多小姑娘往身上湊，王瑤也是因為這個老跟他生氣?！?/p>
? ? “那張明明有沒有出軌？”
? ? “這我就不知道了?！?/p>
8
? ? ? ? 通過錢不凡的監(jiān)控，證實案發(fā)當(dāng)晚凌晨11點50分，他們走出燒烤店，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按照張明明的步履計算，張明明從燒烤店到家，時間僅僅需要10分鐘，那么12點至2點之間的2個小時，張明明又去了何處？他接的又是誰的電話呢？他又見了何人？身上為何有傷呢？那個項鏈究竟跟案子有沒有關(guān)系？
? ? ? ? 甄相邊吃方便面邊思考，事情變得復(fù)雜起來。
? ? ? ? “頭，有發(fā)現(xiàn),王宇昨天晚上10點20分從麻將室出來，朝張明明家的方向走了，也就五分鐘的時間，就重新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之前應(yīng)該是往張明明家里去了。”小黃正在排查監(jiān)控。
? ? ? ? “當(dāng)時應(yīng)該只有王瑤在家，應(yīng)該是去看他姐了。你仔細(xì)看看他脖子上有沒有項鏈？”
? ? ? ? “好像沒有?！?/p>
? ? ? ? “前后都沒有？”
? ? ? ? “嗯”
9
? ? ? ? 自從案發(fā)后，王瑤就不斷地給王宇打電話，始終無人回應(yīng)，她急切地想要知道王宇現(xiàn)在在何處，又有很多疑問想要問他。?
? ? ? ? 回想起，案發(fā)當(dāng)晚，她正在客廳看電視，急促地門鈴聲響起，她打開門，弟弟王宇一腳跨了進(jìn)來，遞過來一沓東西，“姐，給，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為了孩子，為了你自己，你必須這么做，真的姐，我得走了，等我跟你聯(lián)系?！辈坏韧醅幏磻?yīng)過來，王宇已經(jīng)轉(zhuǎn)身出門，走下樓去。
? ? ? ? “王宇，你去哪？”王瑤著急地在門口呼喊，只聽到防盜門“哐當(dāng)”被鎖上的聲音。王瑤拿出手機(jī)，撥打，可是無人回應(yīng)。
? ? ? ? 王瑤關(guān)上門，急切地走進(jìn)臥室，三下五除二打開包裹著的報紙，幾張照片映入眼簾，她開始渾身顫抖起來，心臟“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胸腔好似有團(tuán)火焰將她燃燒殆盡，她無法控制自己雙手地抖動。這一切預(yù)料之內(nèi)，但真正呈現(xiàn)在自己面前，她還是無法相信。憤怒的雙手伸向了桌子上的瓶子，就在這時，“叮咚”的門鈴聲，把她拉回現(xiàn)實生活。她擦干臉上不自覺流出的淚水，走出臥室。
? ? ? ? “出事那天晚上，王宇來過吧”甄相被王瑤安排坐在那個紫紅色的沙發(fā)上。
? ? ? ? “嗯，說了一會話，就走了?！蓖醅幍难劬t腫，老公的死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怕市場上的人說閑話，生意暫時也不管不顧了，孩子上學(xué)后，獨自一人在這冷冷的客廳里，難免悲從心來。
? ? ? ? “他去哪了？為什么跑路？犯了什么事？”甄相看著王瑤哭紅的雙眼，實在不愿意此時雪上加霜，無奈職責(zé)所在，不得不提。
? ? ? ? “我弟跟凌云結(jié)婚后，一直住在他老丈人家，凌霄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怎么舍得讓他們搬出去??？凌霄就百般看不上我弟，冷言冷語，一言不合甚至出手打他。我弟早就想走了，就是放心不下孩子還有我們娘倆?，F(xiàn)在他離開櫻蘋了，倒是好事?！?/p>
? ? ? ? “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甄相問。
? ? ? ? “不知道，他沒說。”
? ? ? ? “后來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走之前還說了什么？”
? ? ? ? “沒有。走之前他說凌霄要拉他下水什么的。他必須得走了?！闭缦喽⒅醅?，王瑤一定有所隱瞞，到底是什么呢？他猜不出來。
? ? ? ? “聽說，王宇要弄死張明明，你沒有過懷疑？”
? ? ? ? “怎么可能，我弟小時候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要弄死他姐夫，這是誰造的謠啊。”王瑤大聲地哭泣起來，想到王宇現(xiàn)在下落不明，更覺悲痛萬分。
? ? ? ? “張明明死前說的，打麻將的時候，他倆有什么恩怨嗎？”甄相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女人們呼天搶地地哭泣了。
? ? ? ? “什么恩怨，無非就是當(dāng)年我要嫁給他，我弟死活不同意。你知道我們姐弟倆從小相依為命，他也是為我考慮，覺得張明明配不上我?！蓖醅幊榱艘粡埣?，使勁地擤著鼻涕。
? ? ? ? “具體因為什么？”
? ? ? ? “張明明比我大十歲，比我成熟很多。雖然個子不高，但是長得還行，嘴又能說，花言巧語，但是對別的女人也比較熱情，貼心，我弟就不同意?！蓖醅幍难凵褡兊秒鼥V，女人一旦聽些好聽的話，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母性泛濫，總覺得自己是那個唯一能改變他的人。
? ? ? ? “婚后呢，還拈花惹草嗎？”如果能讓女人狠下心來，無非就是這個原因吧，甄相見過太多夫妻反目為仇，大打出手，毒殺是最常用的方式。
? ? ? ? “是，他仍然不改偷腥的毛病?！蓖醅幧鸁o可戀的表情，讓甄相突然覺得可憐起來。
? ? ? ? “據(jù)你所知，都有誰?！?/p>
? ? ? ? “我不知道，沒有真憑實據(jù)”王瑤嘴唇緊閉，甄相知道，她肯定不會再說什么了。
? ? ? ? “你為什么懷疑趙明峰？”甄相不理解她為什么把趙明峰放在第二位上。
? ? ? ? “只是感覺趙明峰這個人特別陰毒，具體說不上來。”
? ? ? ?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王瑤和甄相同時看向門口。
? ? ? ? “您先等一下，誰呀”后半句是問門外的那個人，王瑤站起身去開門。
? ? ? ? “陳老板啊”王瑤面露不悅，“有事啊？”
? ? ? ? “哦，甄警官也在啊，我來送點水果。對了還有你的快遞，我?guī)湍闵由蟻砹??！标愄烊A尷尬萬分，他沒想到甄相也在。
? ? ? ? “一起來聊聊？”甄相相當(dāng)熱情。
? ? ? ? “不了不了，你們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陳天華說完，放下手里的東西就急匆匆地走了。王瑤關(guān)上門，把水果和快遞放在進(jìn)門的鞋柜上。
? ? ? ? “他在追你嗎？”甄相不可思議地看著王瑤。
? ? ? ? “這就是我把他放在第三位的原因，他一直色瞇瞇地看著我，讓我很不舒服?！蓖醅幖t著眼眶說。
? ? ? ? “哦”甄相若有所思。
? ? ? ? “錢不凡把燒烤店抵押給你們了？是否有單據(jù)？”甄相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個。
? ? ? ? “之前有，張明明死后，我怕他不認(rèn)賬，全家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沒找到?！蓖醅巼@了口氣說。
? ? ? ? “張明明沒告訴你放在哪了？”
? ? ? ? “以前他一直放在他臥室柜子抽屜里，前段時間拿出來說是要找錢不凡要錢，再放哪我就不知道了?！蓖醅幪岬綇埫髅鞯呐P室，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你知道，自從他開始打麻將，我們就開始分居了，讓您笑話了?！?/p>
? ? ? ? 甄相擺擺手表示不在意，“你經(jīng)常失眠？”甄相想起那瓶空空如也的藥瓶。
? ? ? “哦”王瑤似乎知道甄相警官能問她這個問題，并不過分驚訝，只是不自覺地朝大臥室的化妝臺瞥了一眼，“不常吃，偶爾睡不著的時候，怕第二天干活沒精神，會吃上一粒?！?/p>
? ? ? ? “案發(fā)當(dāng)晚你也吃了嗎？安眠藥”甄相指了指臥室。
? ? ? ? “嗯，吃了，所以睡得比較實，什么也沒聽見。要是不吃安眠藥，沒準(zhǔn)我聽到動靜就能醒來了，老張也許就不會死?！蓖醅幱挚蘖似饋?，看起來無比的懊悔，好像是因為自己的責(zé)任造成張明明的死亡。
? ? ? ? “嗯，好吧，那我先告辭了，有什么發(fā)現(xiàn)，再通知我吧”甄相站起身，把手機(jī)放進(jìn)上衣布兜，向王瑤點點頭，往快遞和水果的方向迅速地瞅了一眼，開門離去。
? ? ? ? 王瑤從窗戶觀察甄相發(fā)動汽車，并往出口的方向駛?cè)ィ叩交瘖y臺，拿起安眠藥空瓶扔到了垃圾桶。
10
? ? ? ? “頭，你確定垃圾車?yán)镉型醅幦拥舻陌裁咚幤孔?？”小黃雙手帶著塑膠手套，圍著一個大花圍裙，正對著堆成山的垃圾翻找著什么。
? ? ? ? “別廢話，趕緊找，看個人也能看丟?！闭缦喟欀碱^，用力扒拉著一兜兜的垃圾袋。臭烘烘的味道，熏得他們想吐。
? ? ? ? “頭，頭，找到了，在這?！毙↑S興奮地要跳了起來，手中正拿著一個白色的小瓶子，跑到甄相面前，差點就要懟到甄相的鼻子上了。甄相露出想要嘔吐的表情，“手拿開點，趕緊給技術(shù)科送去”
? ? ? ? “好嘞”辛苦沒有白費，小黃高聲應(yīng)道。
11
? ? ? ? “豆腐，賣豆腐了，小伙來點豆腐吧！”豆腐西施的聲音又細(xì)又尖，老遠(yuǎn)就能聽見她嫵媚的叫賣聲?！岸垢魇钡姆Q號可不是白叫的，豆腐攤白瑩瑩的一片，與她的一襲白衣相稱；涂脂抹粉的臉，紅艷艷的嘴唇加上纖細(xì)妖嬈的身段，相對整個菜市場生意人的黑灰色調(diào)，她簡直是萬綠叢中一點紅。
? ? ? ? 傍晚時分的市場，熙熙攘攘，下了班的小區(qū)居民紛紛趕往此處，為即將到來的晚飯做準(zhǔn)備。小販們各種吆喝聲成為市場的主流，新鮮水嫩的瓜果蔬菜，活蹦亂跳的魚類海鮮，有速食的快餐，也有煎炸烹烤的油條肉串等，人們或稍作停留，或蹲下挑揀，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 ? ? ? 甄相徑直走到豆腐攤前，“給我三塊錢的豆腐”隨后遞出三塊錢的零錢給豆腐西施。
? ? ? ? “好嘞，您拿好?！倍垢魇┬︻伻缁ǖ乜粗缦?，把用塑料袋盛著的豆腐遞給甄相。
? ? ? ? “哎，這幾天怎么沒見著你家老趙啊。”甄相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豆腐西施。豆腐西施是趙明峰的老婆，他早就知曉了。只是近期給趙明峰打電話，總是處于關(guān)機(jī)狀態(tài)，他只好假裝買東西，來市場尋他，可還是不見他的蹤影。
? ? ? ? “那個混蛋回老家了，我們家老爺子不是年齡大了嗎，這幾天鬧著身體不舒服，非要去醫(yī)院檢查檢查，他伺候他老爹去了?！倍垢魇┮宦牎袄馅w”二字，以為是熟客，想也沒想就回答道，“這幾天全是老娘一個人在這，都快要累死了?！?/p>
? ? ? ? “可不是，一個人不行，聽說斜對面豬肉攤的老張被人弄死了，他老婆估計一個人也干不了生意了?！闭缦鄵u了搖頭，繼續(xù)說，“你說他在外面到底結(jié)了什么仇？”市場是個人多口雜的地方，也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你要想了解什么信息，來這里就對了。
? ? ? ? “誰知道啊”豆腐西施一臉尷尬地說，不再接此話茬。
? ? ? ? 甄相也知無趣，不便在她這多有停留。
? ? ? ? “草魚，多少錢一斤”今天老婆過生日，查案的同時順便回家給兒子做個水煮魚，這可是他們娘倆的最愛。
? ? ? ? “12，來一條嗎，這條怎么樣，4斤，大哥”還不等甄相回話，魚已經(jīng)稱好了，小姑娘熱情地說，“大哥，給你剖干凈嗎？”
? ? ? ? 甄相點點頭，“好的，給你錢。對了，豬肉攤怎么好幾天都不開張了啊?！闭缦嘌b作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問賣魚的小姑娘。
? ? ? ? “這您都不知道啊，整個櫻蘋市都知道了??！老張被人弄死了，已經(jīng)關(guān)門一個周了。”小姑娘驚訝地表情讓甄相感到好笑，“聽說是他小舅子弄死的，別看他小舅子平時文質(zhì)彬彬，沒想到狠的時候也真是厲害了?！?/p>
? ? ? ? 謠言真的很可怕，警察都不知道的事，在這里傳得跟真的一樣，甄相稍一沉吟，故作驚訝地問道：“真假的，小舅子為啥弄死他??？”
? ? ? ? “喏”小姑娘抬頭朝豆腐攤的方向看了看，“豆腐西施是老張的老相好，他倆斜對面，成天眉來眼去的，整個市場都知道。不過死者為大，死者為大，明白就行哈”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嘻嘻地笑著。
? ? ? ? “為他姐打抱不平，也不至于殺了他姐夫吧！再說離婚就是了?！闭缦鄵u了搖頭，表示不可思議。
? ? ? “你可不知道，那女的可離不起，錢全在男的手上攥著呢，又沒有確切的證據(jù)，還有孩子，哪像您說得那么簡單啊。再說他小舅子，本來就是個IT男，容易一根筋！”小姑娘搖搖頭，對路過攤前的顧客問：“買魚嗎？這條怎么樣，好嘞，3斤半”，小姑娘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又快又準(zhǔn)又狠，把魚剖得干干凈凈。
? ? ? ? “那他小舅子現(xiàn)在被抓了吧?！闭缦嗾J(rèn)真地問。
? ? ? ? 小姑娘搖搖頭，“沒有，聽說早就跑了，弄死他姐夫就跑了。”
? ? ? “你怎么知道啊?！?/p>
? ? ? “燒烤店的葉桂芬說的，她去看王瑤來著，王瑤說他弟弟聯(lián)系不上了，那不就是跑了嘛?！毙」媚飿O其認(rèn)真地回答，“這個葉桂芬也是，前段時間還愁眉苦臉地要轉(zhuǎn)讓自己家的店，這幾天就樂呵呵地說不轉(zhuǎn)了。”
? ? ? ? “你說的是錢不凡的燒烤店？”甄相問道。
? ? ? ? “對啊，前段時間，還讓我打聽有沒有想接手燒烤店的呢，這幾天又不考慮轉(zhuǎn)讓了，我都聯(lián)系好了，白讓人家跑了一趟?！?/p>
? ? ? ? “為啥要轉(zhuǎn)讓？”
? ? ? ? “說是要回老家，家里出了事情，著急回去?！?/p>
? ? ? ? “看樣子，今天這個魚是吃不上了?！闭缦嗫纯词掷锏聂~，搖了搖頭。
? ? ? ? 甄相圍著整個菜市場走了一圈，清河市場不大，在清河小區(qū)的南側(cè)，對面是富華小區(qū)和依山苑，比起清河小區(qū)，依山苑屬于高檔小區(qū)，物業(yè)管理相對好些。但是方圓5里以內(nèi)，市場卻僅此一家。清河市場沒有什么真正的入口，人們從四面八方匯集在此。甄相從北面進(jìn)入，裝滿瓜果蔬菜的面包車，帶斗的四輪汽車是臨時攤販主要營運工具，打開后蓋就可以做生意。再往前就是固定攤位，先是室外部分，拐彎往東走，越過一個豆腐攤，兩個海鮮魚類攤，四五個蔬菜攤，三四個水果攤，就看到一些速食：炸雞、鮮奶、涼皮燜子、饅頭面條店立在主道兩側(cè)，再往前便是室內(nèi)部分。比起室外的紅火、人聲鼎沸，室內(nèi)顯得格外冷清。室內(nèi)從地面到天花板有四五米高，年代久遠(yuǎn)，燈光昏暗，零星的幾家商鋪叫賣著自己的商品。夏季將至，黑夜來的要晚了一些，晚風(fēng)徐徐，吹散人們一天的疲憊，站在熱鬧非常、生活氣息濃烈的菜市場，突然覺得生命有了活力。
? ? ? ? 一個小時后，天慢慢暗了下來，人們也不再流連忘返，急匆匆地打過招呼，小跑著奔向家的方向。小販們的吆喝聲明顯小了許多，討價還價變成了：“行，大姐，便宜點，你都拿走”“都這個點了，您就別再跟我講了”。豆腐攤原本白瑩瑩的兩大筐豆腐，現(xiàn)在也都見了底。豆腐西施正不急不慌地拾掇著，準(zhǔn)備打道回府。
? ? ? ? 甄相走過去，亮出自己的身份，“大姐，咱倆聊聊唄。”
? ? ? ? 豆腐西施一愣神，“我沒有什么可說的?！?/p>
? ? ? ? “趙明峰去哪了？”甄相急于知道趙明峰在這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
? ? ? ? “回老家了?！倍垢魇╊^也不抬，低頭收拾著自己的家把什。
? ? ? ? “回老家了還是逃跑了？”甄相試探性地詢問著。
? ? ? ? “真回老家了，他沒做什么虧心事，他跑什么呀？”豆腐西施斬釘截鐵。
? ? ? ? “您跟張明明的關(guān)系足以讓他逃跑吧?！闭缦嗬湫Φ乜粗垢魇?，看著她涂脂抹粉的臉由白變紅，再由紅變白。
? ? ? ? “我給他戴綠帽子，他是生氣，他走了，但他不可能殺人，他沒這個膽，我了解他?！倍垢魇┩Ｏ率稚系拿β?，一屁股坐在攤后的椅子上說道。接著竟流出一行清淚，“趙明峰其實就是個混蛋，每天蒸上一鍋豆腐，就不見了人影，他賭癮太大，我不能把一生耽誤在他身上吧。我的攤子每天都是老張幫我張羅著，兩大筐的豆腐，老沉老沉的，他幫我運到市場上來，幫我擺好。他還跟我說有這么漂亮的媳婦怎么舍得讓干重活。他體諒我，體貼我，家里水管壞了，他幫我修好，燈壞了，也會給我安上。他也好賭，但是沒有癮，而且他打麻將贏得多輸?shù)蒙?。他給我買衣服，給我買花，他說漂亮的人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錢就是讓我變美的。老張對我真的很好！”
? ? ? ? “但是他有家庭啊，有老婆，有孩子！你也是，你不覺得對不起他們嗎？”甄相覺得女人的思維真是簡單的不得了，就這么點小恩小惠，就把自己的整個人生給了他？
? ? ? ? “可是，人這輩子，能活到什么時候都是個未知數(shù)，尤其是老張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了。我更不后悔了，我要跟趙明峰那個混蛋離婚?！倍垢魇┩纯奁饋恚恢朗菫閺埫髅?，還是為自己！
? ? ? ? “案發(fā)當(dāng)晚11點到2點左右，你有沒有見過張明明！”甄相還是想弄明白，那兩個多小時，張明明究竟去了哪里。
? ? ? ? “嗯，見過。”豆腐西施低下了頭。
? ? ? ? “在哪？”
? ? ? ? “對面那個小區(qū)，依山苑，可是……可是……”豆腐西施開始吞吞吐吐。
? ? ? ? “可是什么”甄相著急地問。
? ? ? ? “趙明峰也來了。”豆腐西施渾身顫抖起來，“我不知道，他怎么會知道的”。
? ? ? ? “趙明峰沒說？”甄相皺著眉頭，“他進(jìn)去找你的時候怎么說的？”
? ? ? ? “他說，果然在這，她果然沒騙我，接著就破口大罵，開始跟老張動起手來?！?/p>
? ? ? ? “他們倆打過架？張明明身上的傷是趙明峰打的吧！”
? ? ? ? “恩，他倆打起來了，我不敢拉，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趙明峰說要弄死他，但是我知道，他沒這個膽，手里的刀也被老張奪下來了?！?/p>
? ? ? ? “接著呢？”
? ? ? ? “接著趙明峰哭了，像個孩子蜷在角落里。我看著也難受，但是要不是他對我，對孩子不管不問，我也不會做這些事啊。結(jié)了婚就把自己當(dāng)大爺，讓這些人忙活來忙活去伺候他?！倍垢魇⒛樎裨陔p手里，嚶嚶地哭著，“我說要跟他離婚，他說他不同意，他娶了我這么好看的媳婦，是他們家世代的驕傲。”
? ? ? ? “張明明呢？面對他的‘好兄弟’，他內(nèi)心有愧不？”
? ? ? ? “他跟趙明峰說，他對不起他，要不是我勾引他，他也不會犯錯，他保證跟我斷絕來往。男人都他媽混蛋，提上褲子就不認(rèn)人了?！?/p>
? ? ? ?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甄相搖了搖頭，這么簡單的道理為何他們就是不懂！
? ? ? “趙明峰有沒有給過張明明一瓶飲料？”甄相接著問。
? ? ? “飲料？怎么可能，這種情況，趙明峰能請張明明喝汽水，開什么玩笑。”豆腐西施冷笑起來，伴著眼淚。
? ? ? “那張明明去見你的時候，有沒有拿著一瓶可樂？”
? ? ? “沒有”
? ? ? “你確定？”
? ? ? “確定，因為……因為……他一進(jìn)來就抱住了我，手里什么也沒有！”豆腐西施羞愧地低下了頭。
? ? ? “嗯，手機(jī)是什么時候摔壞的？”
? ? ? “手機(jī)摔壞了？不知道啊，打架的時候嗎？不對，當(dāng)時他還接了一個電話?！?/p>
? ? ? “誰的？”甄相立馬變得警覺起來。
? ? ? “好像凌總什么的，他接完電話，就走了。”看著豆腐西施瞬間變得滄桑的臉，甄相覺得豆腐西施真是可悲。
? ? ? ? “那趙明峰呢？”
? ? ? ? “接著我們也回家了。”
? ? ? ? “確定回家了？”甄相盯著豆腐西施的臉，不像在撒謊。
? ? ? “確定。”
? ? ? “你給趙明峰打個電話，我有點事問他”。
? ? ? ……
? ? ? ? 從錢不凡的燒烤店出來，甄相抬頭看了看暗下來的天，已經(jīng)明亮的路燈，拎著沉甸甸地魚，他是多么想快點回家，抱抱親愛的兒子，給親愛的老婆做上一頓飯。
? 12
? ? ? ? “頭，頭，王宇有下落了，在南京，下了火車站，去了一個什么科技廣場?！毙↑S興奮地跑到甄相的辦公桌前邀起功來。
? ? ? ? “好，盯緊了，別讓他跑了，也別打草驚蛇?！闭缦囝^也不抬，盯著本上的人物關(guān)系圖，思索著，“凌云現(xiàn)在做什么，老公走了，她帶著孩子，不會沒什么反應(yīng)吧?！?/p>
? ? ? ? “您還真說對了，還真沒什么反應(yīng)，上班下班，表情也很淡定，她可能對王宇真沒啥感情吧。”小黃皺著眉頭，搖了搖腦袋，“結(jié)婚這么可怕，我可不想結(jié)婚了，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頭，嫂子對你怎么樣？”
? ? ? ? “管好你自己吧，千萬別愛上誰哈！”甄相往小黃腦袋上一拍，“走，跟我去趟凌家村?！?/p>
? ? ? ? “好嘞”小黃揉揉腦袋，嘿嘿一笑，接著說，“對了技術(shù)部來電話了，張明明的手機(jī)修好了，案發(fā)當(dāng)日12點半左右，他接到的是這個電話。已經(jīng)證實，是凌霄的手機(jī)號?！?/p>
? ? ? ? “嗯，上車，車上說”甄相和小黃走出刑偵大樓，發(fā)動汽車，往凌家村的方向駛?cè)ァ?/p>
? ? ? ? “還有就是尸檢，死者是窒息死亡，應(yīng)該是被勒死的，而飲料里的是一種艾司唑侖的藥物成分，同前天晚上咱們倆從垃圾場找到的小瓶子里的成分是一樣。一種安眠藥，少量治失眠，量大也足以置人于死地，飲料里檢測出了非同小可的劑量?！?/p>
? ? ? ? “死者有沒有喝那瓶飲料？”
? ? ? ? “尸檢結(jié)果證明，有，但不足以致死?！?/p>
? ? ? ? “哦”甄相若有所思，不再言語。小黃也不再打擾，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甄相這種思考方式。
13
? ? ? ? 大約半個小時后，凌家村的指示路牌映進(jìn)眼簾，左拐進(jìn)入，道路由原來的雙向八車道瞬間變成雙向四車道，但是對于一個小村莊來說，已經(jīng)足顯闊綽。
? ? ? ? 說是小村莊，早已不同往日。因為城鄉(xiāng)結(jié)合的政策，許多村里開發(fā)建設(shè)，一排排臟兮兮的小民房變成窗明幾凈的小洋房；家家戶戶門前的化糞池原本臭氣熏天，現(xiàn)在通過排污管道直通田里；早先窄窄的巷道里堆滿了各種雜物，現(xiàn)在也集中擺放，空留出寬敞的居民活動廣場；春天百花齊放鶯歌燕舞，夏天綠樹成蔭蟬鳴蟲叫，秋天五谷豐登瓜果飄香，冬天一望無際漫天飛雪；臟亂差的農(nóng)村變成了人間天堂。
? ? ? ? 與其把地交給外人來投資，不如村民自己開發(fā)建設(shè)，許多的村委會干脆自己成立開發(fā)公司，賣出的商品房不就是老百姓自己的錢嗎？凌家村就是其中一個。原來的村主任凌霄現(xiàn)在也成了云霄開發(fā)公司的老總。十幾年的村干部連任，口碑不錯，那究竟是什么樣的原因，讓王宇嚇成這樣，扔掉老婆孩子深夜逃走？田耿他們小心翼翼地提及凌霄又讓他平添了幾分神秘。
? ? ? ? “村委會怎么走？”甄相看到一群年輕人圍著蹲在地上的小青年，揮舞著胳膊，你一拳我一腳，故意將車停靠在跟前，搖下車窗，示意小黃下車問路。
? ? ? ? “干啥！”其中看似領(lǐng)頭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約二十五六歲的平頭小伙子，從蹲著的石頭上蹦下來，慢慢走過來，態(tài)度極其不友好。
? ? ? ? “我們想找凌霄，不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甄相毫不畏懼，接著小黃的話繼續(xù)問道。
? ? ? ? 其他人也都不再圍攻地上的小年輕，慢慢地走上來，小聲地跟小胡子說著，“找凌總的，找你叔干啥”“不會是王宇的事吧”“噓”小胡子眼一瞪，其他人立馬乖乖地閉上了嘴，甄相看在眼里，不動聲色地繼續(xù)問道，“我們知道王宇在哪！”
? ? ? ? “哦？你知道王宇在哪？在哪？快說”小胡子眼睛一瞪，年紀(jì)輕輕就如此暴戾，讓甄相感到惡心。
? ? ? ? “肯定不能告訴你啊?！?/p>
? ? ? ? “好吧，你跟我來，我?guī)闳ァ！毙『訑[手讓他們散開，對地上蹲著的小年輕說道，“算你走運，趕緊滾?！钡厣系男∧贻p站起身，眼神迷離，心神不定踉踉蹌蹌往相反的方向奔去，甄相看在眼里，多年的經(jīng)驗，讓他感到此事不同尋常，試探著指著跑開的小伙子問道，“他，吸毒了嗎？”
? ? ? ? “切，沒出息的東西”小胡子看了一眼跑開的小伙子的背影，轉(zhuǎn)身對甄相說，“往這邊走?！辈]有注意小黃沒有上車。
? ? ? ? 距離不遠(yuǎn)，走了兩個路口，就看到一個寬敞的大院，一個鐵質(zhì)大門敞開著，里面停了兩三輛車，其中一輛賓利，頓時讓整個小院顯得貴氣十足。
? ? ? ? 甄相把車停好，小胡子指著其中一個門說，“我叔在里面，你先等一下哈?！边^了不到一分鐘，小胡子出來讓甄相進(jìn)去。
? ? ? ? 對甄相來說，辦公室的布置大體相同，黑色的沙發(fā)，黑色的茶幾上擺放著茶具，斜對門靠墻的位置，紅木色的辦公桌上一臺電腦，零星的文件。老板椅上方掛著一幅顏色極其艷麗的抽象畫，正對門的墻上一幅梵高的向日葵閃爍著熊熊的火焰。
? ? ? ? “你好，凌總”甄相亮出身份，“剛才沒有說，不好意思啊”甄相意思是沒有告訴小胡子真實身份。
? ? ? ? “甄警官啊，沒關(guān)系，小屁孩，不懂規(guī)矩，沒得罪您吧?！绷柘稣酒鹕?，握了握甄相的手，帶著些許不友好。
? ? ? ? “哪里的話，沒有，沒有。沒想到您還精通藝術(shù)啊！”甄相打量著墻壁上的畫，滿眼欽佩。
? ? ? ? “哈哈，沒有，沒有，別人送的?！绷柘鎏搨蔚馗尚α藥茁暎安恢牢夷軒偷秸缇偈裁茨?？”
? ? ? ? “您知道王宇的姐夫被人謀殺了的事吧?！边@件事已經(jīng)傳遍櫻蘋市，凌霄不可能不知道。
? ? ? ? “對，我知道，但是您來錯地方了吧？我跟他姐夫可沒什么來往啊?！绷柘鲂碧稍谏嘲l(fā)上，傲慢的臉上顯出不屑一顧，拒人千里之外，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 ? ? ? “可是您在案發(fā)當(dāng)晚給他打過電話，您還記得吧?！闭缦嗖幌敫噘M口舌，作為十幾年的老刑警，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發(fā)怒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還是自己的正事重要。
? ? ? ? “對，對，我是給他打過電話，但是警官，打電話就能殺人嗎？”
? ? ? ? “當(dāng)然不能，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想了解一下事實經(jīng)過。”甄相不卑不亢。
? ? ? ? “我打電話請他來一趟，我就想問問他王宇找他做什么，王宇去哪了?！?/p>
? ? ? ? “您和他一起喝酒了嗎？”
? ? ? ? “喝了點，沒喝多少，沒想到他酒量這么小，一喝就醉了?！?/p>
? ? ? ? “誰在背后調(diào)查他？”
? ? ? ? “王宇啊，王宇不是去查他出軌的事了嗎?！?/p>
? ? ? ? “哦，那您知道王宇去哪了？”甄相明知故問，凌霄即便知道應(yīng)該也不會告訴他吧。
? ? ? ? “不知道啊，老張也不知道，我就派人把他送回家了?！?/p>
? ? ? ? ? “那您說說王宇吧，您的女婿，您跟您的女婿關(guān)系怎么樣？”
? ? ? ? ? “還能怎么樣。實話實說哈，我是不滿意，孩子也不管，老婆也不問，有他這么當(dāng)丈夫的嗎？”凌霄憤怒的表情顯然是真的不喜歡他這個女婿啊。
? ? ? ? “他跟您女兒平時的感情怎么樣？”
? ? ? ? “還不是看中我姑娘的錢，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死后不都是她的？你說王宇對我閨女能有幾分真？結(jié)婚這么多年，往家拿過幾分錢，天天窩在家里上網(wǎng)，擺弄他那個電腦，我看著都上火，說他幾句還不樂意，還給我弄了個離家出走。出走就出走，誰怕誰啊，我姑娘這么好，省級醫(yī)院大夫，帶著孩子也不愁嫁?！?/p>
? ? ? ? “據(jù)您了解，他跟他姐夫的關(guān)系怎么樣？”
? ? ? ? “你知道，我平時~”凌霄指了指辦公桌，指了指外面正在建設(shè)中的樓房，“太忙了，我哪管他們這些屁事？不過王宇跟他姐感情那是很好的，從小就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上大學(xué)也都是他姐打工掙錢供的，為了他姐，他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來啊?！?/p>
? ? ? ? “就是說，為了他姐，他可以殺了他姐夫？”
? ? ? ? “我可沒這么說啊，嘿嘿嘿”凌霄趕緊搖手，但是又?jǐn)[出一副有可能的表情。
? ? ? ? “好，謝謝您。那告辭，凌總”甄相站起身，走出門。
? ? ? ? “甄警官，您慢走，有需要再來哈?！?/p>
14
? ? ? ? ? 甄相發(fā)動汽車，駛出大院，遠(yuǎn)遠(yuǎn)看到小黃正在與大道相連的丁字路口等待著， 甄相一腳油門駛?cè)ネＯ拢d上小黃，飛馳而去。
? ? ? ? “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闭缦嗄恳暻胺剑幢汩_車，心思也全在辦案上。
? ? ? ? “我剛才找到那個小伙子了，頭，您猜對了，就是吸毒，我亮出身份，什么都招了。叫凌宇豪，也是凌家村人，是凌霄的手下。案發(fā)當(dāng)晚，他跟王宇帶著貨，毒品”小黃想了一下，“應(yīng)該有五公斤”
? ? ? ? “王宇？”
? ? ? ? “對，就是王宇”
? ? ? ? “王宇也參與販毒？”
? ? ? ? “您別著急，聽我說啊”小黃急得一腦子門的汗，“凌霄讓凌宇豪帶著王宇拉著一車櫻桃，送貨，指明讓王宇開車，結(jié)果凌宇豪半路沒忍住，想偷點自己吸。被王宇發(fā)現(xiàn)了，王宇這才逃跑的?！?/p>
? ? ? ? “這么說，王宇是真的跟他姐告別？那走之前究竟跟他姐說了什么？”
? ? ? ? “那就只能問王宇了。”
? ? ? ? “那貨呢？貨去哪了？”
? ? ? ? “被發(fā)現(xiàn)后，王宇就逃跑了，凌宇豪自知要被凌霄懲罰，沒辦法，就先把車藏起來。本來想干脆逃跑算了，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被凌宇其，就是那個小胡子”小黃用手在自己嘴的上方比劃了兩下，“發(fā)現(xiàn)了。我已經(jīng)通知李隊，他們早就盯上凌霄他們了，說估計凌霄有所感覺，才找到王宇當(dāng)墊背?！?/p>
? ? ? ? “走，我們?nèi)セ疖囌??！闭缦嗟纛^往火車站的方向開去。
? ? ? ? “火車站？去哪？”
? ? ? ? “找王宇。”
15
? ? ? ? 在當(dāng)?shù)鼐降呐浜舷?，甄相很快找到了王宇的臨時住所。南京市開發(fā)區(qū)旭日小區(qū)幸福街514號付01號，這是一個半地下室，窗戶四周用防盜網(wǎng)罩著。此時已是晚上8點多鐘，糊著報紙的窗戶正隱隱約約透露出昏暗的燈光。
? ? ? ? 通過單元門走過一個小小的門廳，下了兩三個臺階，左轉(zhuǎn)正是王宇所在的房間。房東林大姐敲了敲門，聽到王宇謹(jǐn)慎地詢問：“誰呀？”
? ? ? ? “我是房東林姐”林姐在甄相的示意下禮貌地回答。
? ? ? ? “這么晚了，林姐有事嗎？”王宇小心地剛探出頭，門就被小黃一下子推開了，王宇驚詫地往后退了幾步，顯然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這一幕，不知所措起來。
? ? ? ? 聽到甄相自我介紹后，王宇癱在坐床上。一間只有四五平米的小房間，放了一張床，一個桌子后，再也放不下任何家具。
? ? ? ? “我沒販毒，真的。”王宇急于表明，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雙手使勁地相互揉搓著，不斷地強(qiáng)調(diào)，“我開始不知道里面有毒品，真的，警官，你們真得相信我?！?/p>
? ? ? “那你為什么逃跑？”甄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王宇，顯然他還不知道他們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 ? ? “凌霄不會放過我的，我沒辦法，要想活著，我只能走。”
? ? ? “他不是你的岳父嗎？”
? ? ? “哼，岳父？”王宇冷笑了一聲，“他從來就不想承認(rèn)我是他女婿，有他這么對女婿的嗎？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是打就是罵，說我是豬，他閨女瞎了眼了才嫁給了我。罵我，我不樂意，辯白兩句，甩手就是一巴掌！不說話，說我是啞巴，還打。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當(dāng)著我兒子的面。以前也就算了，現(xiàn)在在孩子面前，動不動就說，千萬別學(xué)你爸，沒用的東西。哼，岳父？他分分鐘想把我弄死，我繼續(xù)待下去，就是自尋死路?！?/p>
? ? ? ? “為什么來南京？”
? ? ? “我早就想出來了，就是擔(dān)心云兒和鈴兒，”提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王宇忍不住地流出眼淚，哽咽著說，“我研發(fā)的軟件被這邊一家科技公司看上了，不過我得過來負(fù)責(zé)技術(shù)，因為不忍心扔下他們娘倆。云兒又不可能跟我出來的，所以一拖再拖?！?/p>
? ? ? ? “為什么選擇在5月5號那天逃出來呢？”甄相特意提到了張明明死亡那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王宇的反應(yīng)。
? ? ? ? “那天晚上，凌霄讓我去送一車櫻桃。我沒有選擇，只能按照他的安排，開車往目的地去，可是……可是……”
? ? ? ? “可是什么？”小黃著急地問，甄相示意小黃，不要打擾他。
? ? ? ? “可是那車根本不是什么櫻桃，是毒品，我不知道，他竟然販毒。還讓他唯一的女婿參與販毒，他竟然想這么弄死我，我真的沒有料到?！蓖跤钣悬c歇斯底里，“我害怕極了，沒有時間考慮了，我只能跑了，我沒辦法。”
? ? ? ? “那你為什么要去找張明明？”甄相提醒他。
? ? ? ? 王宇一愣，顯然沒有料到，他姐夫和他逃跑有何關(guān)系，“我去借錢，當(dāng)時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我沒錢買車票?！?/p>
? ? ? ? “你來南京的事都有誰知道？”
? ? ? ? “誰也不知道，包括我姐和我媳婦兒”
? ? ? ? “你為什么不問你姐要錢？”
? ? ? ? “我怕我姐擔(dān)心，我沒告訴他我要逃跑?！蓖跤畹椭^，陷入沉思。
? ? ? ? “你那天晚上給了你姐什么東西吧？”甄相指的是王宇背后調(diào)查張明明出軌的事情。
? ? ? ? “什么？”王宇顯然沒聽清。
? ? ? ? “你逃跑那天晚上，給了你姐什么東西？”甄相的口氣變得強(qiáng)硬，非常確定的表情。
? ? ? ? “嗯，我……我姐夫出軌的證據(jù)?！蓖跤畈缓靡馑嫉氐拖骂^，“張明明本就不是人，花言巧語騙我姐，我之前就不讓我姐跟他，我姐不聽，現(xiàn)在信了吧?！?/p>
? ? ? ? “照片嗎？你是怎么弄到的？”甄相點了一下頭，貌似已猜出是這樣的結(jié)果。
? ? ? ? “鄰居們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早就傳遍了，我姐受不了，問我姐夫，他一直在否認(rèn)，要不就大發(fā)雷霆。我姐又不想因為沒有的事影響夫妻感情。所以讓我暗中查一下?！?/p>
? ? ? ? “你不僅查到了他們住哪。還拍到了照片？”甄相相信這些信息，王宇全告訴了王瑤，一絲不落。
? ? ? ? “是的，我那天晚上全給了我姐，讓我姐起訴張明明，這樣起碼財產(chǎn)能受到法律的保護(hù)，也不用擔(dān)心我姐和子楓日后的生活。我?guī)臀医惆央x婚協(xié)議都寫好了?！?/p>
? ? ? ? “你姐那天看到照片沒有崩潰嗎？”
? ? ? ? “我不知道，我早就提醒過她了。讓她控制自己，理智一些。誰也不想遇到這種事，但是攤到自己身上了，就當(dāng)用手不小心拍死了一個蒼蠅，洗洗手就行了。”
? ? ? ? “拍死蒼蠅？”甄相不理解他為什么會用這個詞。
? ? ? ? “哦，我的意思是，倒霉事被自己攤上了，那也沒辦法，不能老揪著不放啊?！?/p>
? ? ? ? “那據(jù)你了解？你姐會不會殺了張明明？”
? ? ? ? “誰？我姐？”王宇驚詫地看著甄相，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怎么可能？我姐怎么可能殺了他，因為出軌就殺人？怎么可能呢？不會我姐真殺了他吧？”看著甄相嚴(yán)肅地表情，王宇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來找他不是因為販毒的事，而是殺人案。
? ? ? ? “你們的意思是張明明死了？不會吧，別開玩笑了?！蓖跤羁嘈χ纯凑缦嘤挚纯葱↑S，他們的表情讓他不得已選擇相信，“你是說真的？我姐夫死了？被人殺了？是我姐？”
? ? ? ? “沒說一定是你姐，王瑤目前是嫌疑人！”甄相嚴(yán)肅地說。
? ? ? ? “什么時候的事？張明明怎么死的？”
? ? ? ? “你來南京那天晚上的事，被人勒死的。這個是不是你的？”甄相拿出王宇的項鏈，在張明明的“臥室”找到的。
? ? ? ? “是我的，怎么會在你那？”王宇激動地拿過去，緊握在手里，“我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見這個項鏈了，這是結(jié)婚的時候，老婆給我的，我答應(yīng)她永遠(yuǎn)都放在自己身邊的，可還是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 ? ? ? “在張明明的書房發(fā)現(xiàn)的，你能想起來什么時候弄丟的嗎？你和張明明有過爭斗嗎？”甄相提示著王宇，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 ? ? ? “我記得去送櫻桃的時候還在，后來，著急逃跑，就不記得了。可能是問我姐夫要錢的時候掉的吧?！?/p>
? ? ? ? “嗯，那收拾收拾，跟我們一起塊回去吧?！?/p>
? ? ? ? “警官，我不能回去啊。回去，凌霄會要了我的命的，求求你了?！蓖跤钆e著雙手，做出拜托的表情和手勢。
? ? ? ? “放心吧，你現(xiàn)在也算是我們的證人，我們會保護(hù)好你的，凌霄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被控制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的老婆和孩子？”
16
? ? ? ? “甄警官，您來了，我們家老張的案子有眉目了？王宇？”看到甄警官身邊的弟弟王宇，王瑤撲到王宇身上，邊拍打邊說：“你去哪了啊，你擔(dān)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
? ? ? ? ? “姐，對不起，那天晚上也沒跟你說清楚，讓你擔(dān)心了。沒想到，姐夫他……”王宇泣不成聲，跪在姐姐的面前，“對不起，姐，要是我不走，一起和你等姐夫回來，姐夫就不會……姐，對不起?！?/p>
? ? ? ? “跟你沒關(guān)系，甄警官，你們請，趕緊進(jìn)屋來吧?！蓖醅幉敛恋艿芡跤畹难劬?，招呼甄相一行，安排在沙發(fā)上坐下。
? ? ? ? ? “張明明是你殺的吧?！闭缦嗾酒鹕?，走到電視柜前，拿起蘋果手機(jī)的數(shù)據(jù)線，使勁拉了拉。這是一根尼龍繩做成的數(shù)據(jù)線，非常結(jié)實，一米半左右的長短。
? ? ? ? 王瑤和王宇同時震驚地盯著甄相，王瑤苦笑著搖搖頭，“甄警官，您破不了案可以，但是您不能冤枉好人?。∧惺裁醋C據(jù)證明是我殺了張明明，您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 ? ? ? “甄警官，您一定是搞錯了，我姐怎么可能殺人啊，她是一個女的，是，她是賣豬肉的！也會殺豬！但是她不可能殺人??！”王宇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知道該怎么為自己的姐姐辯解。
? ? ? ? “說說，數(shù)據(jù)線，舊的呢？”甄相拿著新買的數(shù)據(jù)線，問道。
? ? ? ? “壞了，扔了?！蓖醅幟娌桓纳?。
? ? ? ? “扔了？扔哪了？”甄相相信，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王瑤一定不會把舊的數(shù)據(jù)線隨便處理，一定還藏在家里的某一個地方。
? ? ? ? ? “扔了好長時間了，早被垃圾車?yán)吡恕！蓖醅幦匀幻娌桓纳牟惶?/p>
? ? ? ? “是嗎？那你的借條呢？借給錢不凡20萬的借條，也扔了？”甄相冷笑著看著王瑤，沒想到，王瑤的心理防線還挺好，一般人早被這樣的陣勢嚇得說出實話了。
? ? ? ? “借……借條……不是沒找到嗎？”王瑤開始有點結(jié)巴。
? ? ? ? “是沒找到，還是故意讓別人拿了去？”甄相死死地盯著王瑤，聽到這句話的王瑤已經(jīng)有些動搖。
? ? ? ? “怎么可能，被誰拿去了？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但是我真的找遍家里……也沒找到啊?！蓖醅幱行┱Z無倫次，她沒想到的是，甄相能查到這一步。
? ? ? ? “還是我來說吧，葉桂芬來找過你吧？”甄相看著王瑤點了點頭，繼續(xù)說，“你故意把借條放在臥室的桌子的角落上，并說頭痛，讓葉桂芬?guī)湍隳靡幌伦雷由系乃?？有這一回事吧?！?/p>
? ? ? ? “我是頭有點疼，所以讓她幫我拿一下抗焦慮的藥”王瑤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 ? ? ? “你故意讓葉桂芬拿走借條，你知道她拿到后，肯定會撕掉，這樣你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罪行轉(zhuǎn)移給了錢不凡，讓警方認(rèn)為錢不凡為了20萬的借條而殺人。因為你知道，葉桂芬他們想要轉(zhuǎn)讓燒烤店還你們錢的事，如果沒有了借條，他們肯定放棄轉(zhuǎn)讓燒烤店的打算。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產(chǎn)生疑問?！?/p>
? ? ? ? “錢不凡他們肯定是先殺了張明明，再從他身上拿走了借條，肯定是這樣的，你怎么就斷定是我殺了張明明？”王瑤仍在強(qiáng)詞奪理。
? ? ? ? “葉桂芬已經(jīng)什么都說了，是幫你拿藥的時候，從你化妝臺上拿走的。”甄相搖搖頭。
? ? ? ?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為了掩蓋他老公殺人的罪行。張明明當(dāng)天根本就沒回家，他還沒到家就死了。”王瑤繼續(xù)狡辯。
? ? ? ? “回沒回到家，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都誤以為他是回家的路上被人殺了，事實上，他回到了家，而且你也把照片給他看了，想跟他當(dāng)面對質(zhì)，結(jié)果你們大打出手！你脖子上的手印就是那個時候被他掐的，對不對！手機(jī)也是那個時候摔壞的。本來在張明明手上的你弟的項鏈也是那個時候掉出來了，你讓他喝掉了你下了毒的飲料，摔門出去?！闭缦辔⑿χ粗醅?。
? ? ? ? “這都是你的想象！”王瑤死不悔改。
? ? ? ? “前一段時間我來訪，你故意讓陳天華給你送水果吧。讓我誤以為陳天華對你有好感，而把方向從你身上轉(zhuǎn)移出去。沒想到的是，陳天華順便把你的快遞拿了上來，我不小心看到，你購買的竟然是數(shù)據(jù)線?；厝ブ笪揖蜕暇W(wǎng)查了一下，這種數(shù)據(jù)線，尼龍繩材質(zhì)的，旋轉(zhuǎn)螺紋樣式，跟張明明脖子上的勒痕一模一樣。而且你不止一次買過類似的數(shù)據(jù)線吧？”
? ? ? ? “是”王瑤放棄了掙扎，在事實如此清楚下，狡辯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我經(jīng)常用這種數(shù)據(jù)線，但是這種線也是經(jīng)常壞掉。你就是看到了我的數(shù)據(jù)線，你才想到兇手是我的吧。”
? ? ? ? “是，本來你的嫌疑也最大，你這樣做值得嗎？不愛了，大不了離婚，起碼孩子還有父母。”
? ? ? ? “哼，父母？他還配做父親？從小對孩子不是打就是罵，孩子從不愿意跟他說說心里話。還沒等孩子說話，他就猜測孩子的意思，從不用心對待孩子，孩子跟他越來越?jīng)]有話。后來迷上了賭博，更是變本加厲，脾氣變得很暴躁，看不慣，張口就罵，什么難聽說什么？你能罵自己的孩子是豬嗎？腦袋里進(jìn)屎了？這樣的話你能說出來？”王瑤對著甄相問，接著又對著小黃“還是你能說出來？自己家的事能拖就拖。早晨從來不起床，不去幫我進(jìn)貨、搬貨。我也盡量不用他，怕打擾他睡覺。別人的電話，一骨碌就起來了，再困也去忙，尤其是漂亮女人的。這樣的人，你要他做什么？”
? ? ? ? “既然是這樣離婚就是了，為什么不離婚？”
? ? ? ? “我也想離婚，不止一次。如果我早點離婚，事情就不會是這樣了?！蓖醅幗^望地望著整齊而有序的家，流出了兩行眼淚，“我總想把事情按照自己的設(shè)想，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好。做不好我心里就著急，就難受，就抓狂，心里很煩躁?！?/p>
? ? ? ? “你太在意他了，太在意你所擁有的一切。你想把一切都控制在你所能掌握的范圍之內(nèi)，但是越是這樣你受到的傷害就越多。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離你越來越遠(yuǎn)。”甄相搖搖頭，示意小黃把王瑤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