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我是素顏
農民伯伯稱自己是受苦人,孩子們上學有一句勵志語言:學海無涯苦作舟。還有一句對所有人說的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近日把夫家已仙去多年的爺爺奶奶的地收了回來,想自己耕種。一早抗著鐵鍬站在田野中,天際中還是一陳夜幕剛剛褪去的幕色,萬籟俱寂。只有田野邊側的大馬路上,偶而有疾馳的汽車駛過。也有晨練的人,穿著運動衣跑過。
踩在松軟的土地上,揮起鐵鍬,挖一個又一個小半個人的深坑,把樹苗一棵又一棵埋進去,踩出一個又一個可以聚水的園坑。怕惱人的春風把本就粗劣的皮膚吹得更加干巴,買了帽子戴上圍巾,只留兩眼見土。怕缺少分的寡皮沒肉的手更蒼老生繭子,戴上了手套。全副武裝下地干活。
累了就坐在松軟的泥土大椅子中,觀賞春天的美景。金燦燦的太陽比我們的橙子顏色還純正,悄無聲息地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慢慢抬起了頭,一路溜達著,竄到了墳地上幾棵挺茁壯的柳樹上空。不覺純正的色彩兌了水分,黃色暈染開來,大黃漸至朦朧,直晃人的眼睛。

一只喜鵲落在地里,蹦跶著在田里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大概也在笑話我整出的堰歪歪扭扭像一條長蛇。笑話夠了,它一個展翅撲扇一著翅膀遠遠地飛走了。
不禁莞爾,這是在受苦嗎?分明就是在享受當下。把一棵樹種進土壤之中。把一粒種子種進土壤之中,就好比種上了一個又一個希望,滿心歡喜地翹首期待。期待滿眼睛的春色,都與自己息息相關。一株株新芽宛若不同的小小的夢想,或圓潤或細滑,或長或短,或多或少。你都不知道一片沃土之中會限藏多少數不盡的小歡喜,令你在春與春之后的另外兩個季節(jié),每一日都喜不自禁,每一日都會有新的不同的驚喜等待著你。
守護著自己的良田半頃,在里面姿意妄為,想播種什么都可以隨心所欲。把一大片田分割成任意的小塊,種山楂種梨樹,種蘋果種核桃,種黃瓜種西紅柿,種甜瓜種玉米,種甜玉米種苦瓜,種向日葵種月季,種二月蘭種六月菊,種樹種糧種蔬菜種花花草草。

“自古人生何其樂,偷得浮生半日閑”。把大把的時間也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幾個段落,在某一個時間完成一個小小的任務,種田做一個開心的農婦,全副武裝開著三輪車下田播種播撒希望是一個任務,是尋找又一種不同的快樂方式之一,就是在玩,在快快樂樂地玩。
一天之中早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在田里玩夠了,風塵撲撲地歸家,洗去泥土中的味道,換一身干凈的衣服,或出去工作,或者讀書寫作,或三五成群游山玩水,該做的工作,該賺的錢,該享受的生活,一樣也沒有拉下。如果時間還有,精力還夠,養(yǎng)幾只活物來玩,可以擠奶的羊,可以生兔寶寶的兔媽媽,可以產蛋的雞鴨。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活著,是在受苦嗎?田野給予農民的是賴以裹腹的糧食,創(chuàng)造不出多大的經濟價值,種糧之外,發(fā)展經濟作物,飼養(yǎng)牲畜,勤勞的人都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手擁有小康的生活,過幸福的小日子。
受苦這類的字眼就爽快地扔了吧,農民的日子不苦,學生的日子也不叫苦,辛苦的日子也不是苦,吃苦的這個苦依然不能叫苦,所有的所謂的苦,都是在努力,在為美好的未來,用力地活好現在,活好當下。
把每一個日子都腳踏實地,用勁地活過,不叫受苦,我們都在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