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蝦本皮，歷史背景下的模聯(lián)走向，是我天朝高中生齊心合力OOC的產(chǎn)物了
慕容道業(yè)躺倒在席上開始抱怨無聊的時候，王懷祖還在整理今日送來的幾箱子奏議。
“你看這個干什么，”她仰頭去看自己這個南地芯子的同僚，卻發(fā)現(xiàn)他手上那一卷表奏標著“驃騎將軍趙儼”的簽子頗為熟悉。王懷祖還沒來得及展開看，冷不丁手中書軸就被她奪了去。
“又說要造馬鐙?！蹦饺莸罉I(yè)看了兩行就將奏表重新卷起扔到了一邊，“陛下早先就批過了，要趙公寫詳細些再呈上來。對蜀逆吳逆的間諜計劃交了五箱，也盡是兩三行的輕巧東西，全不中用。折騰這些勞什子還不如同我上伊闕打獵?！?/p>
王懷祖往窗外瞟了一眼。閣邊那幾株頗高大的紫薇花還未展葉，晚風里搖搖得頗喜慶。
“現(xiàn)在是春天。”他幾番欲言又止，最后挑了句最委婉的來拒絕，“打獵傷天和?！?/p>
“我可以繞開那些不能打的！”北地的尚書丞幾乎要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了，然而看著同僚一臉典型太原王式的責怪面色，抗辯委委屈屈化作了一句嘀咕，“你們南人忌諱真多?！彼ミ^一卷奏章展開，簽子從軸上垂下去，歡快地蹦了兩下。于是王懷祖看見自己這位向來雷厲風行得幾乎過頭的同儕表情在一瞬間扭曲。
“怎么了？”他問。
“淮南都督府出事了?！彼?，頓了頓，保持著奇特的眼神瞄了他一眼，“……我個人認為情況不大好。”
他覺得有點不妙。
“彥云干了什么好事兒？”
“你自己看吧?！彼龑腴_的卷軸向他眼前一遞。他伸手接過，翻開簽子試圖確認這是否是自己那同族的奏表，然而木簽上“典農(nóng)中郎將鄧艾”的字樣無情地提醒他，都督府大約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亂子。
樹枝忽而發(fā)出悉索搖動聲。翅膀的撲楞在一聲禽爪同窗沿的撞擊后歸于沉寂。慕容道業(yè)拖著寬大的絳紗袍服奔到窗邊去，將那羽正咕咕叫著探頭探腦的鴿子捧了來。
“鄧公的鴿子。”他放下讀了一半的奏章抬起頭，從鴿子爪上素絳認出了主人身份，“怎么上了奏表還要傳書？”
慕容道業(yè)從素絳綁的細筒里抽出一卷薄宣來展開，隨手將鴿子拋下由它在閣中咕咕著亂跑。“真是胡鬧?！彼荒渴械乜赐炅四且粡埿」{，撇了撇嘴。
“彥云該不會是對鄧公做了什么吧?！彼肫鹜趿杵剿嘏e止，大約也能猜到表奏呈上后都督府里又是什么好戲。
“懷祖神機妙算?！彼局鴵袅艘换卣疲巴醵级揭獙⑧嚬チ伺凶??！?/p>
王懷祖知道自己面上的表情大約在無限逼近于啼笑皆非。
“真是胡鬧?！彼詈笳f。
說不清何時起起王懷祖開始厭倦洛陽的繁艷，一并開始懷念建康冬日濕潤的雪與霧。慕容道業(yè)起初以為是他作為南朝士族對洛陽有著什么過于不切實際的幻想，以至于當真見了洛陽夢幻破滅。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fā)現(xiàn)這百年前繁盛古都的終日熙攘安樂大約也確實是種無聊的蹉跎，甚至令她第一次驚坐發(fā)覺金鳳臺竟又入了夢來。
她在窗邊靠了憑幾坐下，將鴿子撈到懷里看王懷祖繼續(xù)整理最后一箱子奏折，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陛下什么時候來？”
“要等敲過一更。今日常朝有說什么嗎？”
“說是要請裴光祿往高句麗走一遭，”她漫不經(jīng)心地順著鴿子泛著藍綠虹彩的頸，弄出又一陣咕嚕嚕的鳥鳴，“舒縣那邊爛攤子還在收拾。下朝的時候大將軍叫我晚上不要再隨便出臺閣溜去坊里吃湯餅，你猜他是什么意思？”
“這可不好說?！彼?，將田豫一封報平安的奏表放進了“不必再閱”的箱子里，“道萬今天來了傳書，道陸伯言要拜相?！?/p>
“他在東吳倒是過的輕省?！彼÷曕止玖艘痪?，“還是建康故地，哪里像我們提心吊膽?！?/p>
“我看你大可不必羨慕道萬，”他道，“他在信中還一并說了二宮之中有人想要宮變?！?/p>
“他至少知道?！彼龔拇扒按芍牙镒チ艘话阉谧游锅?，望著窗外漸濃夜色道，“我只能說我猜是今晚。”
“我猜也是?！彼麑⒆詈笠环葑嗾率者M箱子里合了蓋子，起身走到窗邊來，“你看?！?/p>
恰是這個時候夕陽的最后一點余紅也隱去了。臺閣上隱約能瞧見銅駝街上高墻夾道間蜿蜒如長蛇的火光。
“要戒嚴了?！?/p>
慕容道業(yè)盯著窗外看了一會，霍然起身：“恐怕不止于此?！?/p>
門外依稀有叮當聲近了。
王懷祖目送她奔出帷幔去，然后是一聲鏗鏘的刀劍相撞。
到底不叫人省心。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斂了袍擺踱進外室，恰看見她抄著一把玉具劍勉強架住曹訓(xùn)劈來的環(huán)首刀，蘭锜翻倒劍鞘橫陳，顯是隨手從架上取來。
“不知武衛(wèi)將軍深夜而來所為何事？”他略作一揖，問。
曹訓(xùn)瞥了他一眼，收刀入鞘，也不回禮，只笑道：“不是甚大事，只是城中有亂臣為變，兩位書丞莫要隨意走動?！?/p>
“倒是未見過將軍以刀兵為禮?！?/p>
“慕容書丞來去匆匆，末將難免以為她同亂黨有甚么勾結(jié)?！辈苡?xùn)假惺惺地一揖，“還請書丞勿怪。”
慕容道業(yè)從鼻間發(fā)出一聲輕嗤。
他目送著曹訓(xùn)出門，轉(zhuǎn)過頭來沉了臉色問：“怎么回事？”
“你覺得呢？”她笑，“田衛(wèi)尉腿都叫他打折了。我若不擋，那一刀不過是劈了我再來劈你一條臂膀而已?！?/p>
他無言以對。
“何況我還未說完常朝的事情，”慕容道業(yè)彎下腰去將劍鞘拾起來，一邊道，“他們今日商議了，或許要對東部鮮卑動刀兵。”
“王昶王凌皆親司馬氏?！蓖鯌炎驵?，“這一招倒是走的高妙?！?/p>
內(nèi)室中忽然傳來一陣振羽的簌簌聲。
“今夜傳書未免也太多了些。”他道，抬手挑簾欲去，卻讓慕容道業(yè)一鞘橫在頸前。
“有人?！彼龎毫寺曇舴词职蝿χ敝赶蚝焹?nèi)，復(fù)朗聲道：“不知是哪位尊駕，吾等有失遠迎?！?/p>
室內(nèi)一聲輕咳，男聲隨即帶笑響起?！澳銈兊故呛茫圆徽J得我了，一個說我是鴿子，一個還要用劍來指我?！?/p>
她松了口氣，放下手收劍入鞘，道：“我倒不知景茂你何時學(xué)了化形——還化作只鴿子?！?/p>
步入內(nèi)室時哥舒含正抖落著身上殘余的細碎絨羽。他著了一身青色袍服，同方才慕容道業(yè)抱捧的那只鴿子沒什么兩樣。
“登徒子?！彼α艘宦暎盎诵芜B長輩也不放過?！?/p>
“您這話錯怪我了?！备缡婧⑽⒁粩棵寄?，顯出十分乖巧來，“總不好您抱著鴿子我便化人罷?！?/p>
王懷祖覺得這對假扮過叔侄的同僚對話簡直不堪入耳，恰應(yīng)當叫曹訓(xùn)拉出去打斷腿。
“屈子木呢?！彼杆俅驍嗔诉@二人中間黃段子似的交流，問，“怎么不見他？”
“他近日胖了，且飛不動?！备缡婧Φ?，“你們兩個見了只怕又要笑話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