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蘇倫《失戀101回》第4個失戀故事

1

每次看到“同桌的你”這個詞的時候，我沒有想起那些年里長發(fā)飄飄的女生，卻總會想起我身邊的一個叫姚遠的哥們。

我最早剛認識姚遠在小學五年級第二學期的時候。那時，姚遠的父母一直在深圳打工，但是因為沒有深圳戶口，且交不起高昂的借讀費，不得已將他從深圳轉學到了我們班。那時我一直宅居在小縣城里，以為都市的孩子都很時尚好動。但我第一次見他時，黑瘦的樣子，略感害羞，完全不像是從大城市里來的。

因為學習較好的緣故，老師安排了我跟姚遠同桌，讓我?guī)е吧乃軌蚩焖龠M入我們班這個群體。因為童言無忌，很快我就跟他成了好朋友。姚遠在我對他了解越深的時候，實際上他是個悶騷的人。小學四五年，在我還在看動畫片漫畫書的時候，姚遠已經(jīng)在看《紅樓夢》，他羨慕賈寶玉生活在女兒國里邊，而自己父母在外，給爺爺奶奶看管，一個人過著留守兒童的生活，且是我們那時為數(shù)甚少的獨生子女，完完全全是孤家寡人一個。

那時謝夢琪也跟我們同一個班級。謝夢琪在小學、初中的時候，也算是我們學校里美貌與學業(yè)并存的學生。在很多男人年幼的時候，相信都會有一個女神，尤其對于班里長得漂亮且讀書好的女生，自然而然成為眾多人眼里的女神。

在小學的時候，謝夢琪就是老師眼里的好學生典范，讀書又好，長得又漂亮。在我們還是一班小屁孩的時候，兒女情長的故事只是大家眼里的笑談。班里的男生無論學習好歹，都很樂意和謝夢琪玩，加上她本來也不是那種家風甚嚴的家庭出身，即便對于不喜歡的男生，也總是一幅微笑的表情看待，完全不拒絕人之外。在后來，我與一些小學同學里聊起小時候大伙兒心目中喜歡過的女生有過誰時，謝夢琪是大家提起最多的人物之一。

我跟她是鄰居的緣故，可能是彼此的成長太過熟悉，所以一直比較難以欣賞到謝夢琪的美。但未來的幾年里，我們三人之間發(fā)生過那么多陰差陽錯的事，在那一年里，我們依然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對于姚遠來說，那一年卻是影響他未來至關重要的一年。

初一的時候，我、許默、姚遠三個人在一個班上，因為愛好看閑書的緣故走到一塊。那時姚遠的畫畫比我好，尤其是素描，已初見規(guī)模；英語在口中念得頂呱呱；連寫文章都比我有一手，有時還能口出幾句富有古韻的詩詞讓我自嘆不如，甘拜下風。不過生性還是有點迥異，他內斂，我張揚外露，好出風頭。另外愛好科學研究的許默也來插隊，我們儼然成了出入成仨的三劍客。

在初中那些年，我們每天踏著夕陽唱起了挽歌，三個人在河邊，山坡上，田野旁一路洽談，飛奔，沒有感情學業(yè)的困擾，偶爾也嬉戲為樂，提起兒時的事，三人捧腹一笑?？上?，相聚的日子總是無多，面臨中考的洗禮，許默和姚遠都考上蓉城一中，而我獨留十三中。不料姚遠不熟悉蓉城一中的時候，執(zhí)意來到離家近的十三中。于是，我們從出入成仨到出入成雙，上天還是很客氣將我跟姚遠編在同一個班級，而那時成績已退居下來的謝夢琪，意外跟我們又在同一個班級里邊，而且就在我們的前排位置上。

2

女生到了高中，往往會更注重于打扮，何況是從小一直被捧為班花的謝夢琪，蔚然成為我們班的一道靚麗的風景。

姚遠在那一年發(fā)揮他編劇的才華。在學校元旦晚會上，我們仨自編自導自演的小品獲得一等獎，我們仨成為班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個角落。很多人看好我跟謝夢琪的感情，但是我對她似乎更像一個妹妹，更何況那時我在跟初戀女友舒丹談戀愛。有時舒丹從蓉城一中來到我們學校時，見到我們仨，很高興與大家玩了起來。兩個女生總有許多不愿讓男生們了解私密的東西要聊。

在那一年，我雖帶著中考落榜的失意，但在感情和友情上卻得到安慰?？此破降瓱o奇的一年，卻蘊藏著后來種種源頭，姚遠喜歡上了謝夢琪，偷偷的告白后被拒絕了，這是我后來才知道的。而隨著高二的到來，學生重新分班。我、姚遠、謝夢琪不再是三角形，而被分配到各個班級。隨之，我跟舒丹的感情也走到了盡頭。

這事之后，我對讀書沒有了樂趣。高中幾年里，我與姚遠成了患難之交，至今不明白是我拖累了他，還是他帶壞了自己。那時他不知何故也無心向學，面對日益堆積的功課，我們選擇了逃避，而當月考一次又一次降臨，又為羞得難以見人的成績私下嘆息。

直到有一次，我們站在天藍海清的湖水邊，我對他說：“姚遠，如果現(xiàn)在讓你對著湖水喊出一個喜歡女生，你會選擇誰？”

姚遠不加選擇地說：“那就謝夢琪吧！”

我驚訝問著他：“為什么是她??？”

他說：“或許這屬于近在咫尺的愛戀吧！”

我聽完他的話，心知謝夢琪該不會喜歡他這樣的男生吧！

很快到了高三那一刻，我們已挽回不了高中兩年的空缺，在功課巨人面前，我們是毫無強勢的侏儒?；仡^看我們的高二會考成績，已經(jīng)是七門紅燈照亮我們的前程。在我們這個一年級只有400多名學生的高中里，我跟他的成績已經(jīng)倒退到年級里最后50名內的位置。即便現(xiàn)在的高考錄取率幾乎讓所有人都能考上大學，而我們這種未入流的普通高中，仍有50人左右是考不上大學的。

高三第一學期結束后，姚遠選擇半途退學，后來說是承受不了功課的壓力，不再擠往高考的獨木橋，進社會大學接受更多的風雨。那時我奉為偶像的韓寒，耽擱一年功課后，被迫退學。而我重蹈他的覆轍，他還有退路可走，重新洗牌后成為文化界風云人物。

那個時代，大多數(shù)以韓寒為偶像的文學小青年，奢望在文學上一搏成名的人卻大多遭了秧。我無力抵抗高考命運的如期到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第一次高考后落榜，選擇了復讀，最終去了海南一所不知名的三本學校就讀。家境本來就不寬裕的姚遠只能選擇打工，將文學夢收藏起來。

3

因為沒讀大學的緣故，姚遠一開始也沒有找到工作，最后姚父只好委托他人在物流公司里邊找了一份倉庫管理工作。

姚遠依舊保留自己愛好讀書的習慣，早上跟隨工人做體力活，晚上拿起喜歡的小說看得津津有味。身邊盡是些不愛讀書的粗漢，勞累一天之后，不是在打牌，就是看電視，姚遠對這些卻沒多大興趣。那時網(wǎng)絡小說剛剛興起，《鬼吹燈》在網(wǎng)絡上風行，姚遠每天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等待作者的更新。隨后，《盜墓筆記》的后來崛起，讓姚遠也動了寫探險小說的念頭。

于是，他搭建了故事框架，從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找到靈感，一群人為了尋找桃花源的世界，經(jīng)歷了人生諸多悲歡離合的考驗。小說發(fā)表后，最早并沒有讀者欣賞，每天觀看的人寥寥無幾。姚遠又一想自己從來就沒有做好過一件事，大學也沒有讀，就把這次小說當做一次對自己的歷練。

不料過了兩年，姚母因為工作操勞過度，早早患上肺癌，一家人為治療肺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最終還是回天乏力。姚遠一時想不開，在沒有告知其他親人朋友的情況下，一個人離家出走。

他一個人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去了路遙的故鄉(xiāng)榆林。在他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讀《平凡的世界》，就被孫少平的奮斗精神所打動。一直想去，但是因為家里經(jīng)濟狀況一般，父母不放心讓他遠行。

第一次看到書中的世界，姚遠驚呆了，原來路遙就是在這樣的大山里長大。為了生存下去，他干了搬運工、超市售貨員、餐廳服務員等低廉工作。為了不讓家里的親人朋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蹤，連載了一半的桃花源小說也太監(jiān)了。每次QQ登錄總是隱身，也沒有任何動態(tài)。我們只好在QQ上跟他留言，希望他看到，從而想通了回家。

再過兩年后，我大學畢業(yè)回到廣州。從許默那里得知姚遠路過廣州的消息。我一見到他，恨不得大罵他一頓，卻抱著他痛哭，兩年不見小伙伴，他依然像十年前我初次見到的小男生一樣。我說:你怎么能拋棄掉我們所有，去一個陌生的世界里生活呢？

他苦笑著：其實我內心的痛苦，你們不會了解。

那天晚上，我們仨在廣州城中村的魚塘邊聊起我們那些逝去的青春。我問姚遠，是什么讓你想通了，想回來呢？

姚遠沉思片刻，說：今年《桃姐》上映的時候，我感受更多的是一種恐懼，出于對那個每個人必經(jīng)的離死亡最近的生命存在形式的恐懼。我想起我爸，我媽早早就過世，他已經(jīng)夠不幸，我又賭氣一個人出行，留他一個人在外面打拼。這兩年，我想了很多，我不能這么自私，《桃姐》這部電影給予我回來的動力。它告訴我一個絕對簡單而重要的普世人生觀，那就是，善待親人，趁活著。

我和許默聽了他的話，沒有言語。

我們問他，回去后的打算呢。

姚遠說：“回來之前，我已經(jīng)跟我爸打過電話了，他自認現(xiàn)在體力不行，在外面的世界里也闖不出名堂來。所以，我想在老家開一家雜貨店，好好伺候他。”

我問他：你的文學夢想呢？

他抖了抖煙，不無感嘆：已經(jīng)暫放起來，一心一意為生計。

4

再過兩年， 那時我的事業(yè)有了起步，在一家母嬰平臺公司擔任重要職位，但故事創(chuàng)作上還是有點缺人。我想起一直在老家郁郁不得志的姚遠，想讓他跟我一塊發(fā)展。

“你現(xiàn)在發(fā)達了，我想我跟你有了距離感?！币h說。

“你怎么能這么想呢？我再沒有良心，這十幾年的感情，怎么能用金錢來衡量呢？”我有點惱怒。

“關鍵我一個大學都考不上的人，也幫不了你什么忙??？”他坦言。

“沒事，我可以教你嘛！你的才思不錯，只是沒有發(fā)掘出來！”我實話實說。

“我以后發(fā)達了，是不是要感謝你的提拔之恩呢！”姚遠開玩笑說。

“小子，你要就馬上給我報到，在一個小城鎮(zhèn)里守著一個小賣部，這一輩子，能有什么出息呢！”我責備他。

“好，我跟我爸商量一下，容我仔細考慮幾天。”他信誓旦旦。

那年5月起，姚遠作為我們團隊的候補一員，加入我們的創(chuàng)業(yè)隊伍。我們的創(chuàng)意很快得到市場上的認可。短短三個月里，塑造了不少有趣的用戶故事，引起廣泛的趣味傳播，用量大增。用戶人數(shù)從之前幾十萬迅速暴增到300萬用戶數(shù)，而且已經(jīng)排進了行業(yè)前五名的位置。

我跟姚遠、以及項目總監(jiān)三人喜極而哭，公司分給我們一筆不菲的獎金。

那年9月的一天，姚遠說想回一趟深圳參加謝夢琪的婚禮。我突然想起了這一號人物，高中那時我們跟她是前后桌。只不過，后來漸行漸遠。

姚遠請了三天假回去?；貋砗?，什么事也沒有提起。我只覺得他的神色有點不太對勁，但是沒過多久，又變得一幅嬉笑玩樂的坦然心態(tài)，所以就沒多放在心上。

5

12月的一天，我們正在開會討論下一年的發(fā)展機會，姚遠接了電話，臉色突然變得有點陰沉，把我叫到會議室外面。

“什么事？”我問。

“這樣的，林哥，夢琪剛才電話給我，說她有事，我想起去見見她?！?/p>

“人家結婚了，找她老公就好了，關你什么事？”

“這是我欠她的，回來我再跟你細說。”

我沒追問下去，拿車鑰匙給他：“你開公司的車去吧，從廣州到深圳就兩個小時?！?/p>

“好勒！”姚遠手里揚了揚鑰匙，“謝謝林哥！回來后，我一定努力工作，為公司創(chuàng)造更多的業(yè)績！”

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漸行漸遠。我更沒想到，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跟他交談。

那天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大家對來年的計劃還沒確定。突然我手機響了，是姚遠的電話，但不是他本人。

“是林寒先生嗎？”電話那邊聲音有點低沉。

“對！”

“我是廣深高速這邊的交警，你這位叫姚遠的朋友出了車禍。我們在他的衣服里找到你的電話，請你通知他的家人來XXX高速路段看看?！?/p>

那時我頓時慌了，忙開車趕到現(xiàn)場。

姚遠的日產(chǎn)車追尾撞到了前面大貨車身上，因為壓力大，前車箱幾乎被壓扁，整個人拋了出去，人撞在貨車上，頓時沒了呼吸。

我看了現(xiàn)狀，突然愣在那里，鼻子一酸，眼淚頓時滾落下來。許默也趕到了現(xiàn)場。我們仨從小一塊長大，我和許默抱著姚遠的尸體痛哭。

交警說從監(jiān)控來看，明顯是姚遠開車超速了，在換軌道時，一不小心撞到迎面而來的貨車身上。

我們在原地等姚爸老家趕過來，突然姚遠的手機響了。我看是謝夢琪打電話過來的。

“姚遠，你到了嗎？我在深圳廣愛醫(yī)院5號病房這里！”

我聽到，有點明白是怎么回事，大罵一聲：“姚遠，姚遠，他永遠不在了，你知道嗎？”

對方愣了一下！

我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那天晚上12點多，姚爸終于到了。他看到已經(jīng)被托放在擔架上的姚遠，大聲痛哭，揪著貨車司機的衣服說：“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司機無辜地說：“是他自己開車撞上來的，不關我的事！”

我看到這一幕，我心想我不該讓姚遠開車去的，也許他坐高鐵就沒事，也許謝夢琪不急著找他就沒事。但是事已至此。

因為車禍是姚遠引起了，貨車司機只賠了一點，我們把保險公司賠車險的錢當做撫恤金。公司也做了一份誠意，湊了幾十萬給了姚爸，算是工傷。

姚爸對著姚遠的肖像，哭著說：“人都沒了，要錢何用呢！老爸一早就勸你在老家好好生活，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可你偏偏就不聽，說不想一輩子埋沒在這個小縣城里，想給我更好的生活?！?/p>

我在一旁聽著，也不禁垂淚。

姚遠的葬禮在老家舉行，因為還沒婚娶，又何況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只是悄悄舉行。我們幾個比較要好的哥們都來幫他送行。

我一直想，謝夢琪會不會來呢？她不會的，她來了，要是姚爸知道了，她又該怎樣去面對他呢？

6

姚遠出事后的第二年，那年春節(jié)期間，各種各樣的同學聚會開始登場，發(fā)小們聊起姚遠的事，都唏噓不已。大多數(shù)人只道他出了車禍而去，卻不知因何而去，所以往往將事故歸于不幸。除了我與謝夢琪之外，恐怕不多人知曉是什么原因，其實就連姚遠的父親實際上也未必知曉得一清二楚。

在聚會中，我再次看到謝夢琪，雖然多年未見，但是聽姚遠一直提起，對于她的印象我還是記憶尤新。

會后，我跟她聊起過往，她說她對不起姚遠。

“高一的一個晚上，姚遠意外地約了我出去散步。那時我想也沒多想，就跟他去了。一路上我看他有話想說，卻又不敢開口。我就問他有什么事想跟我說呢。他突然認真看著我，說希望我當他的女朋友。我當時聽后馬上就懵了，怎么可能呢？我一向就把他當個哥們一樣的，所以我就現(xiàn)場拒絕了他。他很失望，說從小學五年級就喜歡我，那時班里的同學都不愛理他，就我喜歡跟他說話。有一次我不小心摔到他身上，他頓時有一種想保護我的沖動。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我說，被我拒絕沒關系，以后會向我證明的。那時我還年輕，不知道他想證明什么，又怕他做出什么事來？”

“隨后的日子，我不敢跟他接觸太多，怕他有其他遐想。后來他也沒有再向我提過。高中，有一天晚上我比較晚回家，路上看到幾個小混混偷偷跟著我。當時我很害怕，恰巧看到姚遠路過。我遠遠地喊了他一聲。他看見是我，就馬上跑過來，問我什么事？我用手指往后指了指。他頓時明白了，隨手在地上拿了根棒子，嚇唬后面三人。后面的人就識趣地跑了?！?/p>

“他跟我說我高三晚自習回去不安全，讓他晚上陪我回家。我當時就答應了。后來他就這樣接送了我半年，直到他后來退學了。”

“我考上大學后，他又跟我表白了，他知道我不喜歡他，就說讓我等著，他一定會混出一番事業(yè)再來找我。我大一的時候就談了男朋友，他得知后跟我通了一宿的電話。他責怪我為什么不等他呢，他會待我好的。我反駁他，你又能帶給我什么呢，他沉默不說?！?/p>

“后來，我大學男友出軌被我發(fā)現(xiàn)，我跟他大吵，反而被他羞辱一番，兩人就分手了。姚遠得知后，一個人坐車悄悄來到我們學校，有一天晚上趁著我前男友不備，用磚頭砸了他腦袋，然后就跑了，讓他住了一個月的醫(yī)院。這是后來我聽他說的，他說就不忍心看別人對不起我?！?/p>

“再后來，聽說他離家出走了，失蹤了，后來又回來了。那時我已經(jīng)大學畢業(yè)，又開始保持聯(lián)系。工作后我認識我的上司，后來我們就在一起，隨之就開始談婚論嫁。我結婚的時候，我給姚遠發(fā)了請?zhí)?，那時我已經(jīng)挺了幾個月的孩子。他就安靜坐在一邊，定定地看著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他，但是希望他看到我的幸福?！?/p>

“我在懷孕期的時候，變得很煩躁。我的丈夫也沒以前對我那么好。我跟他常常一言不合就開始吵架。那時，我甚至有了離婚的念頭。為什么男人在婚前婚后就不一樣呢。我在朋友圈經(jīng)常發(fā)一些失落的話。每次姚遠看到都會悉心開導我，我很欣慰，有一個人這么無私地關心我，而且還偷偷在網(wǎng)上給我買了很多養(yǎng)胎的補品。我丈夫發(fā)覺后，我騙他說是我閨蜜送的?！?/p>

“12月姚遠出事那天是意外。我跟我老公鬧了別扭，他氣沖沖地跑了。那時離臨產(chǎn)期已經(jīng)越來越近，我一氣之下摔倒在地上，直接出血了。我忙打電話給我老公，他以為我還在氣頭上，就沒有接我的電話。我打電話給姚遠，他聽后，說馬上趕來。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喊救命，被我的鄰居發(fā)覺，她幫我送到了醫(yī)院。”

“我在醫(yī)院里等了許久，醫(yī)生慢慢幫我輸血。我見姚遠沒有回來，本想跟他說不用過來，卻聽到有人說姚遠沒了。我聽后整個人都懵了！”

我坐在原地，聽謝夢琪說了一個多小時。我邊聽邊垂淚。姚遠啊姚遠，你為什么這么傻呢，比我還癡情，愛一個人愛了16年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該責怪謝夢琪呢，這一切似乎都是姚遠自愿的。網(wǎng)上常說，我愛你是我的事，跟對方?jīng)]有關系。姚遠就這樣因為一個女人而結束了他本來才氣逼人的一生。

謝夢琪說著，眼睛里也開始泛紅。她是個幸運的女人，有姚遠這顆默默為她耕耘的小草。她又是可憐的，在婚前遇到男友出軌，婚后又發(fā)現(xiàn)老公沒有他想象中好。

謝夢琪說姚遠葬禮的時候，她想去，但是她媽媽看著她挺著大肚子，說什么也不肯讓她坐車。元旦后，孩子生了下來?，F(xiàn)在滿月了，她才回了老家。

7

有一年，恰逢姚遠忌辰，謝夢琪問我姚遠的墓地在哪，她想去祭拜一下他。于是，我在老家停留幾天，我遠遠看著謝夢琪過來，謝夢琪抱著孩子。

我們相互淡淡一笑。

“小遠，過來給姚叔叔磕頭！”

“這個孩子名字也有一個遠字！”我不由好奇地問。

“對，他的名字叫做方遠?！?/p>

我和謝夢琪面面相俱，方遠乖乖給姚遠磕頭后，抬頭睜大眼睛看著我，說：“媽媽，這位叔叔，我也要磕頭嗎？”

我和謝夢琪笑了。

謝夢琪抱起方遠，含淚說：“不用，叫林叔叔就好！”

“林叔叔，好！”

“林叔叔跟媽媽是從小一塊長大大的好同學，好伙伴！”

“噢！”方遠眼睜睜看著我。

“你長大以后，也會認識很多很多的朋友。”

“嗯，媽媽，我想快點長大！”

我隱隱在方遠的身上看到姚遠童年的影子，如果是他和她的孩子，那該有多好呢？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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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倫，85后作者，新媒體人。

一個有故事的三十歲老男孩。

始終堅信人間美好，撥云見日終有時。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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