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城,怕是我在全世界那么多城市里最熟悉的一個了。我曾在這個有水,有古跡,有鳥語花香和柳樹成蔭的小城生活了十九年。
自從和琳分開以后,我對這座夕陽中的小城就逐漸陌生起來。有些事情,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回憶。但思念總是作怪。 』

我與琳相識在這座小城一所風景宜人的學校,在第一年暑假報道后,她就在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追求下做了我的女朋友。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是何德何能,讓這樣一個可人的女孩對自己死心塌地,從來不像其她女孩一樣胡攪蠻纏。我和她之間的愛情沁人心扉,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抒發(fā)著甜味。
?每個周日,我和琳都會相約在車站,她挽著我的胳膊一起去和三輪車師傅砍價,然后以五六塊錢的價格搭到學校。車上,琳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本正經(jīng)的認真模樣道:你不要晃,我枕著不舒服。我示意她透過三輪車的綠色幔子看下坎坷不平的路面,她嘻嘻一笑,撒個嬌,又貼的緊了些。

還是那條小路,我一人隨風行駛到這,心中一陣惆悵。
琳說:這些是我和你第一天約會過的地方,等我老了,不能動了,你要用輪椅推著我,一步一步的,給我講講我們現(xiàn)在的美好。那應該是冬天的上午,有著暖暖的太陽,打在我可愛卻蒼老了的臉上;也應該是秋天的下午,我們身后有著滿天的紅霞,夕陽的金光透過你的肩膀,勻落在我的發(fā)梢。
可還沒等我們變老,時光就渙散掉了,在單城,又多了一個不愿意去的地方。

年初以后,班里同學打電話叫我回學校祭奠下青春,剛張嘴說了一個“好”的我,轉聲落寞的改了口氣:“算了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蔽蚁?,我已經(jīng)無法回到那處處都有琳身影的地方了。
? 冬天的四樓走廊溫暖而清寂,我和琳靠在藍白瓷磚相間的窗臺下喂食。她說,她肚子不舒服不想去食堂了,我們就買了些漢堡與蛋撻擋餓。
晚上的跑道四周亮著微弱的光芒,我倆手牽著手,誰也不說一句的走著一圈又一圈。我想著,我用盡我的所有,這一生讓她幸福;她想著,初戀一定能夠走到白頭。
……

我們走著,走著就散了。我不知覺的松開她的手,她跟在身后,不哭也不鬧,就那么看著我一步一步的遠走。
? ……
? 春天不適合憂傷,但適合帶來悲傷的消息,在整個夏天開始暴躁不安,入秋以后,感覺更盛。
琳生了一個女孩,住在綠灣小區(qū)。以后,她們的故事,我一人聽著,想著,念著。
單城,停靠的時間夠久的了,按下《黃昏》,離開這個不能久留的城市。三百米的距離,隔絕掉一生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