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把車停在地鐵口等她，滿懷期待，心情愉快。
她是陌陌上的一個網(wǎng)友，加了十幾天，我們聊過幾次，昨晚她約我去爬山。
終于看見她了，雖然只是背影。她正在不遠處張望，她在找我。
白色的外套，黑色的緊身褲，褐色的長發(fā)。她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背影很精致、很美。
我走近幾步，使勁向她招手。她發(fā)現(xiàn)了，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她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上。我側(cè)身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她也在看我。
我問她想去哪里爬山，她說隨意。我說現(xiàn)在都10點了，要不去個近一點的地方？她說行。
于是，我徑直開車出城，上了高速一路向南，直奔秦嶺。
2
路上一個小時，我問她答。我問她的工作，問她的愛好，問她去過的山水。她的回答很簡單，經(jīng)常只是一個“嗯”。就像在陌陌上一樣，她從來不問我的情況，我以為她只是矜持。
車子下了高速，又在環(huán)山路上跑了十幾公里，才到達我選的目的地——青華山。
這個景區(qū)我來過，比較熟悉。這里名氣小、游人少，比較安靜。更重要的是，青華山上有幾個特別的廟宇，還有一個廢棄的巨大游樂場，我想帶她看看。
我很快就買好了門票。本可以步行上山，但我怕她太累，經(jīng)與景區(qū)交涉，開車上山。
景區(qū)公路非常陡峭，我加大油門一檔前行，開得很費勁。由于開車上山，我們錯過了很多步道和廟宇。在半山腰那個巨大的地下游樂場前面，我把車停下，想帶她進去看看。
我向她說明用意，示意她從右邊的斜坡走。不料，她徑直沿著左邊的車道前行，完全忽視了我的意見。
我只好跟著她走公路。這樣，我們就放棄了一個很大的看點，也放棄了穿越橡樹林的步道。
3
她依然不主動說話。我不好意思繼續(xù)提問，只能無趣地向她介紹我去過的幾座山，什么牛背梁上的高山草甸、太白上的松林白云。她似乎沒有興趣。
車道越來越窄，完全成了土路，上面散布著枯黃的落葉和雨后的泥濘。
她不時冒出一句：“這是什么山嘛？！”我連忙解釋說，這不是游人走的路，這是車道，游人的路穿越山梁上的橡樹林，已經(jīng)錯過了。她對我的解釋沒有反應，繼續(xù)走，我跟著。
走了一段，她又停下來抱怨了兩句。我不再解釋，氣氛尷尬起來。
不久，遇到了山上下來的一對夫妻。她主動詢問上山還有多遠，上面好玩不好玩。那對夫妻回答說，還有一個多小時路程，山頂有兩個廟。她聽到這話，直接說了一句：“這山真沒意思，不上去了！”
我尷尬地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沒有詢問我的意見，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就轉(zhuǎn)身下山，徑直走了。我尷尬至極。
無奈，我只好隨她下山，她在前，我在后，相隔十幾米。我不再說話，只是遠遠地跟著。她也不說話，甚至連頭也不回地走，只留給我一個獨行的背影。
很快，我們來到了停車的地方。我徑直上車，等她進來便一踩油門飛馳而下。
4
返回的路程，也是一個小時，我?guī)缀鯖]有說一句話。她似睡非睡，像個僵尸一樣倒在座位里。
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我本應請她吃飯，但我沒有說，我只想盡快結(jié)束。
我一直把她送到地鐵站，客氣地說了一聲再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從上午10點見面，到下午1點半分手，三個多小時，她說的話屈指可數(shù)。無論上山下山，我面前只有她的背影。我們沒有多少交流，更談不上愉快相處。我為她準備的礦泉水、餅干、牛奶、糖果，都沒有機會拿出來。
一路上，開高速、走山路、爬陡坡，我駕車小心翼翼；進景區(qū)、買門票、交停車費，我積極主動，她毫不客氣；返回途中，她睡覺，我開車，空氣沉悶。分別時，她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說，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里，我打開電腦，寫下這些文字，忍不住笑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網(wǎng)友見面？我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完全是浪費時間、精力和金錢啊！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 ? 2020年10月18日，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