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之前,我就喜歡坐在這里,久到都記不清楚具體是哪年哪月哪一天開始喜歡這里的。
一,神秘的茶
這是一家賣花茶的小店,店主是一個扎著馬尾好像永遠都長不大的小丫頭,亂蓬蓬的頭發(fā)一大把扎成小辮子垂在胸前,一身碎花長裙,帶著有著大大的兜的圍裙,滿臉笑意。
她好像一刻都停不下來,一會兒瞅瞅她的花,一會兒又跑去看看她的蒸餾鍋,當一股濃烈的香氣彌漫整個小房子的時候,她又跳著腳急匆匆的跑去照看爐子里香噴噴的玫瑰餅,嘴里不停地嘟囔著些什么。
我聽不太清,似乎是些奇怪的語言。
端起桌上的麥香茶輕抿一口,眼前突然一暈,慢慢的鋪上了一層金黃,恍恍惚惚間,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
天好藍,白云朵朵,一層一層金色的麥子在微風中搖搖擺擺,遠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嬉笑聲,我想走近他們,但是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了,我再努力聽,那細密的笑聲漸漸消失了,眼前的麥子也急速退去,越來越遠,我像是被火車帶走了,所有的景色都紛紛向后退去,我想大聲叫些什么,卻感覺說不出話來。
忽的,肩膀被輕輕的拍了一下,我緩緩睜開眼睛。
還是這間屋子,還是那個小丫頭,胖胖的臉就在眼前。
“您怎么了?睡著了么?”滿臉狡黠的笑意。莫名的我覺得有些害怕。
我努力使自己鎮(zhèn)定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這次沒有出現(xiàn)什么異常,清甜的麥香茶入口絲滑,帶走了我的緊張。
轉頭看看忙碌在花叢中的店主,仿佛剛剛連她的問話都是不真實的。那種莫名的寒意再次襲來。
我拿出錢夾,“老板,多少錢?”“小姐,顧客在我們店的第一杯茶是免費的,歡迎下次光臨~”又是那熟悉的狡黠的微笑。
我倉皇而出,推門的時候碰到了門上綁著的小鈴鐺~叮~~~,呼,店里的小鈴鐺都響了起來,呼,一陣風起,屋子里的花都抖了抖,我回頭,店主在蒸餾鍋前擺弄著花花草草,一臉專注,好像剛剛的動靜都沒有發(fā)生。
推門而出,關上門從櫥窗里經(jīng)過的時候,店主抬頭和我對視,她緩緩的彎了彎嘴角,搖了搖頭,我清楚的看到,亂蓬蓬的頭發(fā)里有一雙尖尖的耳朵。
二,像貓一樣的姑娘
背著滿是紅叉叉的卷子,心情煩悶,不敢回家,溜溜達達的又走到了花茶店。
門口多了一串白貝殼風鈴,推開門,沒有看到那個古怪的小丫頭,店里空無一人。
心里有些不安,轉身想離開。
忽的,不知哪里吹來一陣香風,伴隨著店里的風鈴叮叮當當,一位身著黑色禮服裙的姑娘走了進來,漂亮的過分,連我都晃了眼,搖曳的裙擺和亮晶晶的墨綠色眼睛,還有走路輕巧的不出聲音,讓我以為在白晃晃的太陽下,遇到了貓妖。
“喲,眼生的很,你是哪里來的”漂亮姑娘湊近我,動了動鼻子,我驚的后退一步,這這這,建國后不許成精的。
看到我的窘迫,漂亮姑娘樂了,“你你你,你......”“我什么我,你好,我叫阿喵,是這家店的常客了,你叫什么名字?。?/p>
“我我我我叫小魚,你可以叫我阿魚,我我我第二次來,好像老板不在,我我先回家了,我媽媽等我吃飯呢”結結巴巴的說完,根本不敢抬頭與那雙漂亮的墨綠色眼睛對視,一個箭步?jīng)_出了門。
門吱吱呀呀的合上,掀起的風又吹響了鈴鐺,叮當叮當。
白的刺眼的陽光透過樹葉,我瞇起眼睛,感受了腳踏實地的人間的溫暖,回頭看向花茶店,黑衣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帶微笑向我揮了揮手。
剛剛不是夢啊,真的有個像貓一樣的姑娘和我打了招呼。天吶,我使勁甩了甩頭,揉了揉眼睛,再看,靠窗的位置空無一人。
最近一定是睡眠不好,總有幻覺,哪有光天化日下,妖精滿地跑的呀,我拍了拍腦袋,嘀嘀咕咕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么和老媽解釋書包里的卷子吧。
唉,這下好了,最愛吃的魚可能最近也吃不到了。
三,桔?;ú?/h3>
上次考試成績不理想,被老媽臭罵一頓之后,再也沒小心思出去亂逛,直到期末考試完成以后,我才特意來到花茶店,這里一定有些古怪。
推門進來,頭發(fā)亂蓬蓬的店長笑著和我打招呼,“小姐,歡迎再次光臨,今天我們有新品推出,您看想喝些什么?”。
接過菜單,新品的名字可真是好聽,梔子,紅豆,桔梗。
“這次的茶名字可真好聽”
“每一杯都很特別呢”
“那來一杯桔梗吧”。
店長轉身掀起簾子進入操作間,我探頭想從簾子的縫隙間偷看,店長的聲音飄了出來“不準偷看哦,偷看的茶會害羞的”。
呵,茶怎么會害羞嘛,真是搞笑,不看就不看。走到擺著桔?;ǖ奈恢米隆=裉焯鞖夂芎?,藍天白云,還有一絲微風,街上的行人都面帶笑容,是個好日子呢。
“您的茶好了”
輕輕的桔梗香氣撲鼻而來,我微瞇著雙眼,端起小巧的白色瓷杯,靠近杯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味道,滿足的喟嘆,“好棒啊”,小心翼翼的抿一口,唔......
漫山遍野的桔梗盛開著,微風拂過,每一朵都搖曳著,輕笑著,而我就在她們身邊。
呀,有一只小小的黑貓正在追著蝴蝶,竄來竄去的,惹得桔梗們驚叫連連。
追隨著黑貓的腳步,前方出現(xiàn)了一棟漂亮的紅房子。房子有尖尖的屋頂,漂亮的彩窗。黑貓蹲在房門口,懶洋洋的沖我拋了一個媚眼,對,就是含情脈脈的一個眼神。
我想,她是在邀請我。鼓起勇氣輕輕扣門。在接觸到門的一瞬間,天旋地轉,房子急速變大,周圍的花草也開始瘋長,我伸出爪子舔了舔,抹了抹臉,搖著尾巴,扭著腰,走進了桔?;ê?。
記憶里,這些都好熟悉。
我在花海里追著蝴蝶,還有一個小姑娘,笑聲清脆悅耳,她會溫柔的摸我,抱我,和我絮絮叨叨的講著學校里的趣事。
可是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小姑娘的臉,她是誰,我是誰,我在哪。
忽地,眼前的場景變了。
破碎的卷子,兇巴巴的女人,小姑娘蜷縮在沙發(fā)的一角,滿臉是淚。
“這么簡單的數(shù)學題都不會,語文考滿分有什么用!不許再和貓玩了!去做數(shù)學題,做不會不許睡覺”
緊接著,黑貓被扔出了家門,隔著門聽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接下來,再也沒有見到小姑娘的笑臉,只有越來越重的書包和越來越麻木的眼睛。
除了在路上看到流浪貓,她才會流露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黑貓一路流浪,最后在一個山谷安了家,在某一天通靈的黑貓漸漸感到不安,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它晝夜不停的向城市奔跑。
凌晨時分,城市還在安睡。瘦弱單薄的小女孩也在安睡,只是睡在水泥地上,睡在一大片血跡中,再也醒不來了。黑貓不停的舔著小女孩的手,臉,想象她能再溫柔的抱抱它??墒?,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四,幻想花茶店
幻想花茶店里,靠窗的座位上,一只黑貓蜷縮在座位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桌上的白瓷杯里,桔?;ú柽€冒著絲絲縷縷的香氣。
叮叮當當,一陣香風飄來。那個像貓一樣的女人又來了。
和店長打了招呼,阿喵徑直走向了慵懶的貓,一把撈起它,扛到肩上,嘴里嘟嘟囔囔,“讓你瞎跑,非要化作人形跑來人間,可害我一頓好找”,貓哼哼著,扭了扭,找了個舒服姿勢,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尖耳朵的店老板,是陰陽交界的掌門人,在這家店,你能看到前世,也能圓滿未了情緣。
說起來是和孟婆對著干,嘻嘻,可是孟婆也只有這一個徒弟,就是這家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