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騰
六年了,我穿越了六年,我這個身體也六歲了,整整六年的時間我整天在這個看似并不是正規(guī)衙門的龐大地牢中,連太陽也沒見過,基本生活就是:數(shù)牢門桿數(shù)、和婆婆大眼瞪小眼、教獄卒們下五子棋……其實自己呆的這面牢門倒是和孤兒院那扇禁地牢門出奇地相似。
“唉……”我穿著囚衣盤腿坐在牢門外高聲嘆氣。因為獄卒們常常下棋輸給我,所以只好答應(yīng)讓我們這些囚犯打開牢門自由活動,當(dāng)然是在主牢門范圍以內(nèi)…… “狗尾巴草,在嘆什么氣?”一人穿著紫衣的獄卒大叔闊步朝我走過來,一臉諂媚地笑著。
他可不是這里普通的獄卒,他是虹衣死士的末位,另外還有六位分別以彩虹為名,七位虹衣死士便是所有獄卒的頭頭。
六歲小孩很鬼
這里關(guān)的囚犯有三十八個,獄卒卻一百多個,全是高手,再加上大家舉止都不像平常人,所以我想這些囚犯都很有來頭。雖然我使出渾身懈數(shù)對婆婆軟磨硬泡,但她就是不告訴我身世,也不說為什么被關(guān)進(jìn)來,估計肯定也非尋常人。
“臭紫衣,我警告你,我叫皇甫娜!皇甫娜!”我不悅地大聲吼道,我討厭狗尾巴草這個名字,土死了土死了土死了!
“喲,小娜娜小姐,你今天怎么氣乎乎的?虧我還拼死拼活地帶來木梳孝敬您呢!”紫衣叔粗獷的聲音在潮暗的地牢中特別響亮。
我一見他手中的木梳,氣頓消不少,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梳子,一邊梳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一邊懶洋洋地問道:“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呵……呵呵?!眲偛乓荒樥~媚的紫衣聽到我的話慘笑起來,緊著又問道,“皇小姐,你說人在沙灘上走啊走啊走的,一回頭為什么都看不到自己留下的腳印呢?”
我倒!這都已經(jīng)是N天前我給虹衣死士們出的題目了,不過就是答對者能自由放假一天,用得著這么緊張嗎?要是我答對就能“囚牢放假”那該多好,整天呆在地牢里,我遲早有一天會發(fā)霉的。
“紫衣叔,你這可算是作弊喲,這樣會教壞我這個純潔幼稚的小孩子哦!”我故作一副天真爛漫的童真樣,眨巴著兩只眼睛瞪著已經(jīng)滿臉慘笑的紫衣叔。
“啪!”沒來得及躲開,我的腦袋上挨了紫衣一記暴粟,“你還幼稚?我就沒見過六歲孩童這么鬼的!”
不普通的小男孩
“我的腦袋會疼……”我抱著頭剛想抱怨,就聽橙衣叔和黃衣叔的罵罵咧咧聲由遠(yuǎn)及近。
我和紫衣叔不約而同往外面探去,只見赤衣叔抱臂鐵著面孔向我走來,橙衣叔和黃衣叔拖著一個滿身鮮血的老爺爺和小男孩跟在赤衣身后。
“赤、橙、黃衣叔,你們今天大豐收嘛!”我驚嘆地叫起來,心中卻犯疑惑,好端端地又抓人進(jìn)來,還滿身鮮血,已經(jīng)好幾年沒見虹衣死士抓人了,這次怎么抓個小孩子。
“豐收個屁,這死老頭的嘴比石頭還硬!”黃衣叔拖著小孩一臉不滿,而那個小孩大概是聽到我的驚嘆,艱難地抬起頭怒瞪著我。
哇,好一張玉樹臨風(fēng)、瀟灑英俊、風(fēng)流倜儻、發(fā)如黑雪、肌似白玉、眸若寶石的……小破孩臉蛋呀!不過這眼光也太犀利了吧,好像要把我祛肉噬骨一般,一身的傷、一臉的狼狽居然擋不掉他身上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
“黃衣叔,我喜歡這小破孩,讓他住我隔壁吧!”我一邊撒嬌地貼到黃衣叔身上,一邊得意地沖那個小男孩挑挑眉,有這家伙做我鄰居,至少有陣子不會悶了。
“小搗蛋,他可不是普通的囚犯,他是……”黃衣叔的話剛說出口,冷面的赤衣叔就瞪了他一眼,黃衣自知失言立馬閉緊了嘴。
我眼珠子一轉(zhuǎn),不等他們交流眼神完畢,又問:“不普通?這小破孩還能是豬窩、狗窩里出來的不成?”
我這么一問,立刻又被那小男孩用犀利的目光狠狠瞪了一遍,黃衣叔被我逗笑,一時又忘記自己快嘴的毛病,笑道:“你這鬼靈精的小東西,這回可猜錯,他不是豬窩也不是豬窩,他是龍窩……”
審審小破男孩
黃衣叔的話沒說完,橙衣叔又唬了他一眼,順手把小男孩也拖過去,說道:“亂說什么,我先把他們綁到木架上去!”
龍窩?!看這小破孩的王者氣息,難不成他還是個小皇帝?那我可有救了,他如果是皇帝一定有很多人來尋他,那我和婆婆不就有救了?我頓時覺得眼前無限光明,嗯,是得好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想到這里,我回頭天真地沖警覺的赤衣、橙衣叔一笑:“龍窩?那這小破孩我還真得好好認(rèn)識!”
赤衣、橙衣叔見我如此,緊張的神情松然放下,看樣子這小子真有來頭!
我連忙蹦蹦跳跳地跟著橙衣叔去陰暗的審訊室,頂上的水嘀嘀嗒嗒地往下掉,像是進(jìn)了地獄一般,其實隨著我在這地牢的六年杰出貢獻(xiàn),審訊室的器具已經(jīng)改良太多,從鞭子換成雞毛,撓人腳心;從火烙換成瀉藥,讓人瀉肚子……
橙衣叔用鐵鏈子把小男孩和老爺爺結(jié)結(jié)實實地綁在十字架上后,便走了出去,關(guān)門時不忘回頭囑咐我一句:“小搗蛋,別玩過火,玩死了不好,知道嗎?”
“橙衣叔,我哪有玩,我是幫你們審……”我氣乎乎地嗔到,還沒說完,橙衣叔就“砰”地把門給帶上了。
老爺爺焦慮地盯著小男孩,看上去只是奴仆,好吧,我就先“審審”這個小男孩吧!
我慢慢踱步到小男孩面前,他玉石一般的肌膚被鐵鏈子勒出道道紅印,略顯稚氣的臉上染著血絲,看樣子他已受了頗多苦難,我就不用雞毛、瀉藥再折磨他了。
于是就強吻了(1)
我學(xué)著周星星式口吻單刀直入地沖小男孩問道:“皇帝?!王爺?!”
小男孩眼中掠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又換上警惕、犀利的眼神瞪著我,一句話沒說。
“喂,小破孩,你這樣瞪著我,眼睛不累嗎?眨眨,眨?!憬衲甓啻罅耍俊蔽液眯牡赜檬秩娖人劬﹂]上,被這樣一個小破孩眼睛眨都不眨地死死盯著,感覺真不是普通的奇怪。好歹我以前在孤兒院里活了十八年,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二十四歲了,搞不好都已經(jīng)談戀愛……
他別扭地把頭偏到一旁,然后撇著殷紅的小嘴唇抗議:“我十歲了。”
他稚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一驚:“虹衣死士沒給你水喝?”
他沒再回答,只是扭頭冷靜地望了滿眼擔(dān)憂的老爺爺,沉默地低下頭,我想了想,沖出屋子去向紫衣叔討到一袋水,匆匆回到審訊室。
“給你喝!”我把水袋口抵在他的唇上,他立刻把頭轉(zhuǎn)到左邊,一動不動,可惡!跟本小姐犟,我不死心地把水送到左邊,他又把頭轉(zhuǎn)到右邊,如此反反覆覆,不停地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左轉(zhuǎn)……我靠,你以為自己在做頸部運動操呀!
“你到底喝不喝?”氣死我了,那些管我的獄卒都拿我當(dāng)小姐看,你這家伙居然不喝我送的水!
“哼?!彼o咬著唇從漂亮的鼻子里冷哼哼一聲,當(dāng)我是耐心大王呀。哼,一氣之下,我仰起頭把水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些水,然后毫不猶豫地貼上他的唇,他眼里一驚,嘴唇一松,牙齒輕而易舉地被我撬開了,我把嘴里的水往里一送,只聽“咕咚”一聲,哈哈,總算喝進(jìn)去了吧,跟我犟,也不看看皇甫姍是誰!
于是就強吻了(2)
“你……”小男孩臉泛紅暈,瞪著我氣得話都打結(jié)了。那老爺爺吃驚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男孩,臉上一副男女授受不親的表情。
我十分得意地挑挑眉,晃著水袋:“看你還喝不喝?要不要我繼續(xù)喂呀?”
“美人計對我沒用!”男孩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機(jī)警地盯著我。
“哈哈,謝謝小破孩的夸獎!”我聽到后大笑不止,差點笑得滿地打滾,他居然還懂美人計!
“我揭穿你,你為何還謝?又為何而笑?”男孩一臉地不知所謂,果然還只是個小破孩啊。
廢話,我為什么不要笑、不要謝?我在這里呆了六年,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模樣,此刻好不容易有人說我是美人,能不開心嘛……哈哈哈哈……
“小破孩,我真的很美嗎?”我強忍住開心的笑意,盯著他認(rèn)真地問道。
“我叫玉騰?!?br>
“玉騰?我叫甫姍,皇甫姍!我問你,我真的很美嗎?”我還是不肯放過這問題,愛美一直是女孩子的天性。
“你……”玉騰看著我咬了咬唇,又誠實地回答,“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
“真的假的?該不會你沒見過女孩子吧?”我再次大笑起來,“我在這地牢里生活了六年,可從來沒見過我自己的模樣。”
“你也是囚犯?”玉騰和老爺爺同時驚呼出來。
“驚什么嘛,我穿著囚衣,當(dāng)然是囚犯。”
“可看你和虹衣死士很熟……”嘿嘿,這個自然另有原因啦。
我正想繼續(xù)問下去,橙衣那張臭臉突然闖進(jìn)來:“小搗蛋,赤衣?lián)哪惆讶送嫠懒耍氵€是出來吧。”
求婚(1)
……靠!
沉默了三分鐘,我只能想到這個字。
好不容易套近乎了,居然……算啦,還是明天再過來吧。我沖玉騰和老爺爺擺擺手,便和橙衣走了出去。
“如果我敢半夜推開牢門,化學(xué)老師你就不可以再在同學(xué)面前老提我是孤兒!”
……
“我不怕,我不怕,不過是孤兒院的禁地牢門而已?!?……
“我到底是誰,為什么我沒有爸爸媽媽疼,為什么我要被其他人指指點點?!?……
“不,我不是孤兒,我不要做孤兒……”蒙眬中一個又一個的黑暗漩渦沖我襲來,我從睡夢中頓然醒來,身上的冷汗一波接著一波,手一觸碰全是濕濕的。六年前推開孤兒院禁地牢門的場景一直讓我心有余悸,這些年噩夢不斷,老是被同樣的片斷嚇醒。
“做噩夢?”一聲微帶稚氣的童音飄入我的耳朵,我轉(zhuǎn)過頭驚訝地瞪著眼前的小男孩,仍是那犀利的眼眸,像貓瞳一樣,古式的發(fā)髻將長發(fā)箍在腦后,依舊是那套布著血斑的素色長衫。
“玉騰?你不是被五花大綁著……”
“我招了,他們當(dāng)然要放我出來?!彼o靜地坐在旁邊,異常平靜地說道。
“招?招魂還是招鬼?”我不假思索地調(diào)節(jié)了這間牢房的沉悶氣氛。
玉騰看似又好氣又笑地瞪了我一眼,緩緩說道:“我招出我就是玉騰?!?“哦!”我恍然大悟地長嘆一聲,緊接著問了一句,“我不明白?!?“你……”如果在21世紀(jì)的話,他一定會把自己的額頭上貼滿黑線,不過他涵養(yǎng)很不賴,見我如此白癡居然只是微微嘆口氣,道,“你不是大鏡皇朝的人嗎,在大鏡皇朝誰敢在自己的名字里嵌‘玉’!”
求婚(2)
“大鏡皇朝?你說這里是大鏡皇朝?!”上帝大人,來了六年總算了解這年代叫鏡國,看樣子我是架空歷史了,再一細(xì)想,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然后雙手支在腦后一頭倒在棉席上。
“你笑什么?”他躺到我身旁,單手支著漂亮的臉蛋不解地俯視著我。
“你一定是個小皇帝吧,因為只有皇帝的名字別人才不敢用呀?!蔽倚Φ馈?br>
“你真是呆在地牢呆得太久了。我不是皇帝,將來也不可能是,我只是次皇子而已?!彼卣f道,仿佛真對皇位沒什么覬覦之心。
次皇子?那來頭也不算小嘛。
“你知道抓你的人是誰?”我挪了挪位置,沒辦法,被個小男孩靜靜俯盯著的感覺太奇怪了。
“誰都一樣,要抓我的人多不勝數(shù)?!庇耱v見我挪位置,也挪逼過來,更得寸進(jìn)尺把我從未盤起過的長發(fā)揉在手里無心地把玩。
想抓皇子的一定多,可是敢抓皇子的也一定要夠厲害才行,可見這個什么所謂的大鏡皇朝也是風(fēng)雨飄搖,不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抓他的人是誰,還真夠離譜的。
“喂,你干嗎老靠我這么近?還弄我的頭發(fā)?”我有些生氣地吼道。
“你的頭發(fā)為什么是藍(lán)色的?它很漂亮,又長。”他好奇地問道,絲毫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人標(biāo)準(zhǔn)意識,他該不會也是從21世紀(jì)飄過來的吧?
“那你就問我的頭發(fā)吧!”我懶洋洋地閉上眼睛,不去看他那雙犀利而深沉的眸子,感覺有些心慌。我的頭發(fā)以前就是藍(lán)色的,像藍(lán)墨一樣,沒想到穿越過來后還是藍(lán)色,我總不能告訴他這可能是基因變化吧!
“小搗蛋……”我感到臉上吹來一陣勻勻的熱氣。
“唔?”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哪,這家伙居然把頭靠在我肩上……
“你嫁給我做王妃好嗎?”又是一陣勻勻的熱氣,聽聞這話,我差點嚇?biāo)肋^去,怪不得說古人早熟呢,才十歲還是未成年,就談婚論嫁了。
“不嫁?!蔽液芨纱嗟卣f道,索性側(cè)過身背對著他。
“為何?”
“沒空!”
“……”我?guī)缀跄芟胂蟊澈竽莻€小破孩慘白慘白的表情,我不禁偷笑起來,正想問他為什么突然對我態(tài)度這么好時,忽聽牢門口“砰”的一聲,我連忙回過頭。
只見穿著囚服的婆婆一臉驚愕地瞪著棉席上的我和玉騰,兩只盛滿飯的鐵碗也掉在地上。
我一愣,正要開口,婆婆卻倏地跪倒在地,緊張地說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在我六年的“悉心”調(diào)教下,已經(jīng)很久沒以下人的身份自居,為什么這個時候又突然局促成這樣。細(xì)細(xì)一看,婆婆雖在向我道歉,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我身旁的玉騰,該不會婆婆認(rèn)識他吧,難道我的父母和皇室有什么關(guān)系?可婆婆六年前就進(jìn)來了,那時玉騰才是個四歲的小小破孩,怎么會認(rèn)識……
“婆婆,你今天是怎么了?飯碗打了就打了,我們出去和虹衣叔叔們吃!”我假裝不在意地說道,婆婆便收拾著飯碗站起來,眼睛仍緊鎖在玉騰的臉上。
我拉著玉騰站起來,把披散的長發(fā)往后一甩,向門口走去,玉騰一跛一跛地跟著出來,我當(dāng)下一驚:“玉騰,你的腿……”
求婚(3)
“抓捕時被他們打折了。”玉騰釋然一笑,好像并不放在心上,我連忙伸手去扶他,他眼中光芒一閃,不露痕跡地掙開了我的手,一跛一跛地向外走去。
呵,還是挺要強的小破孩呢!
我?guī)е耱v、玉騰的老仆人、婆婆和七位虹衣死士坐在一起吃我的“最新發(fā)明”——火鍋。地牢中陰暗潮濕,對人的身體極其不利,婆婆的風(fēng)濕病這兩年更是常常犯,此刻有火鍋吃真是種享受呢。
“我愛你,就像愛吃水煮魚……”我難捺興奮地一邊放料一邊哼起歌,立刻被紫衣叔拍了下腦袋,“狗尾巴草,你才多大就情情愛愛的?!?br>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叫皇——甫——姍!”我邊吼邊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不過紫衣叔是個武功高手,我這一踹跟撓癢癢沒兩樣。
虹衣死士們看著我和紫衣叔都大笑起來,雖說我是囚犯,但虹衣死士都待我極好,有一次聽黃衣叔說他們七個兄弟身為虹衣死士不能娶妻生子,也許,他們就拿我當(dāng)女兒一般,可惜是給不了女兒自由的父親……
“我會娶小搗蛋的?!弊趯γ娴挠耱v喝著湯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虹衣死士們包括婆婆都吃了一驚,面面相覷之后,黃衣大叔取笑道:“小皇子,你覺得自己還能出去嗎?”
“如果本王的價值只夠做一個人犯的話,你們的頭兒也不會抓本王的?!庇耱v平靜地冷冷一笑,繼續(xù)喝湯。這話倒是聽得虹衣死士們臉色一變,大概是沒料到一個十歲的孩子會這么聰明,能清楚地分析利弊。
求婚(4)
我心里雖對玉騰的“語出驚人”沒太多想法,卻是對“本王”兩個字有些訝異。
“次皇子三歲封王,已傳人間佳話,本以為只有那早去的靈妃聰靈過人,沒想到次皇子也是不差分毫。”一直保持緘默誓做隱形人的赤衣叔冷冷地開口了。
三歲封王?我立刻猜測大概是因為玉騰的母親生前很受皇帝恩寵,所以去世的時候,皇帝會封玉騰為王??蛇@樣一來,封王定下來,母妃不在世,沒有相當(dāng)?shù)臋?quán)力,即便玉騰有縱世才華也很難登上皇帝之座吧,怪不得他對皇位一點也不上心,明知得不來的東西有什么可上心的。
大家突然都變得沉默了,小心翼翼地盯著玉騰淡如冰水的表情,沉默地吃著火鍋……
我正想法子解除沉默時,玉騰突然說道:“赤衣,本王離開的時候要帶走小搗蛋和婆婆?!?br>
我心下竊喜,感激地沖他一笑,玉騰敢這么說一定是很有把握的事,真不枉我獻(xiàn)出自己寶貴的“初吻”,被囚六年,能出去自然是好事。
“我會與大王說的。”赤衣叔面無表情地說道。
“大王?”第一次聽及他們說出主人,也許是知道我們呆不久所以不再隱瞞,大王?難道是幾國爭霸嗎?
“我們大王自據(jù)一方,與大鏡皇朝沒有任何關(guān)系?!背嘁率謇淅涞卣f道。
“哦……山大王,山賊頭頭,我懂,我懂!”我裝出一副深切理解的欠扁樣頻頻點頭,果然被紫衣狠抽一記,“小魔龍,別形容得如此不堪,亂謅什么!那可是我們的大王!”
“切,還不是山大王?!蔽也恍嫉仄财沧?,不過敢抓當(dāng)今已封王的次皇子,又敢私設(shè)地牢,這個主人肯定不簡單。
山大王死了
出路
這天,正當(dāng)鏡國的次皇子兼辰王——玉騰對我的五子棋術(shù)崇拜得五體投地時,虹衣死士們從外面陰著臉回來了,一律白素衣,似喪服,一進(jìn)來就命獄卒們把所有的囚犯都趕出地牢,除了我和玉騰,連老仆人與婆婆都無一幸免地被套上腳鏈趕了出去。
我見狀一扔棋盤,幾步奔到赤衣叔身旁,提眉疑問:“你們這是做什么?”
赤衣叔冷著臉掃了我一眼,沒有說話,黃衣叔忙把我拉到他身旁,苦著臉說道:“小魔龍,我們大王昨夜病逝,操辦大王的后事與新王登位需要人手,但山中人甚少……”
“你是要婆婆和大家去做奴隸?”我大叫起來,這個死大王,死就死了,憑什么還讓囚犯去做奴隸。
“本王的話帶給你們主人沒有?”玉騰看了我一眼,似乎也覺事情發(fā)展太離譜。
“這事等新王登位后再說。我們要走了,你們兩個小家伙就乖乖地呆在這里?!背嘁率謇淅涞卣f道,然后點點獄卒人數(shù),抽離了近四分之三的獄卒,看來這什么破大王,手下真沒什么人嘛。
“我要和婆婆一起去!”我抓著赤衣叔的胳膊稚氣地嚷嚷道,赤衣叔深凝我一眼,一反平常的冷面,陽剛的臉部線條柔和許多,拍拍我的腦袋嘆著氣道,“姍姍,我們兄弟七個看著你長大,我們哪個不待你如親生女兒一般,除自由外,要什么就給什么,莫說你現(xiàn)在年齡尚小,無法干活,就算你可以,我們也斷然不會拿你的性命開玩笑?!?br>
“不是只是做奴隸嗎,怎么會有性命之憂呢?”那婆婆他們怎么辦。
你乖乖坐下來
“你還小,有些事你是不會懂的,好好呆著。”赤衣蹙了蹙眉,又一聲嘆息。隨后和所有人腳步沉重地離開。我左思右想不明其理,正想找人發(fā)泄,卻見玉騰已經(jīng)回到棋盤邊上,執(zhí)著黑子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小搗蛋,過來把棋下完?!?br>
他嫩稚的臉上平靜如水,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我拜托你,婆婆都給抓去做奴隸了,我哪來那個閑心下棋……你倒是很鎮(zhèn)定,冷血動物!”一看玉騰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我就沒由來地不爽。
“沒想到刁蠻的小搗蛋還生得一副菩薩心腸,只不過一個奴仆而已,出去后我送你幾個?!庇耱v淡淡一笑,繼續(xù)低頭思索著在哪落棋。
“奴仆不是人?不是爹生娘疼?氣死我了,跟你這個古代的小破孩果然有代溝!”我氣乎乎地瞪了他一眼,嘟著嘴坐到他對面。我倒不是有意沖玉騰發(fā)火,只是陪在身邊六年的婆婆突然離開讓我說不出來地?zé)┰锊话?,總感覺會發(fā)生什么事似的。
“古代?代溝?”玉騰仰起頭微微凝眉地看著我,用標(biāo)準(zhǔn)的周星星式發(fā)音反問我,果然得到我真?zhèn)髁恕?br>
“跟你說不清?!蔽曳笱艿鼗卮?,轉(zhuǎn)念一想,“不行,我要去救婆婆……”我一拍棋盤站了起來,立刻被他溫軟的手給按?。骸靶v蛋,你乖乖坐下來,陪我下棋?!?br>
“你……”我試圖掙脫開自己的手,但他的手勁大得厲害,扣得我動彈不得,我只好被迫坐下來。
“剛進(jìn)來時以為你只是個耍潑野蠻的小女孩,讓我詫異的是你還有一顆善良的玲瓏心,除此之外,更有自己自立自強的想法,與我見過的宮中姑娘大相徑庭。”
怎么不說話愛妃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仍帶稚氣的聲音如山間泉水,平淡卻動聽。我聽得有些癡,未曾親眼見過自己的容貌,卻第一次開始遐想自己,原來我在別人眼中就是這般。
見我呆住,他挑眉看看我,我恍然回神,收回自己癡癡的眼神,問道:“善良的玲瓏心我還可以理解,你怎么知道我自立自強?”
我以前是孤兒,現(xiàn)在穿越還是孤兒,我自然比一般孩子自立,只不過他一個十歲的小破孩怎么看出來的。
“若不然我說帶你離開時,你為何沖我一笑?你喂我喝水,應(yīng)也是猜出我的身份,才想方設(shè)法接近我,離開這個地牢。我說得可對?”玉騰平平淡淡地說道,又低下頭眸鎖棋盤,手中黑子始終落不下去。
我聽得打了個寒顫,簡直不敢相信這分析得異常有條理的話是從一個“小破孩”口中一一道出。
“就因為我不經(jīng)意地一笑,你就猜出我所有的心事,天哪,你長大一定會成為混世魔王……還好還好,我們不是敵人,不然我就慘了?!?br>
“我自然與你不是敵人,你是我的準(zhǔn)王妃?!庇耱v說到這兒,抬首沖我邪邪輕笑,眼波如清泉,亦如犀利的貓眼,這兩種極其矛盾的感覺卻恰到好處地在他眼中顯得異常完美。
略震驚一下后,我才意識到他口中輕挑的言語,不由得嗔瞪他一眼,都火燒眉毛的時候了,居然還想著這事,真讓人哭笑不得。
“怎么不說話啊,愛妃?”見我無語,玉騰索性占便宜占到底了。
愛妃想睡了嗎
“怎么不說話啊,愛妃?”見我無語,玉騰索性占便宜占到底了。
“小破孩,你這么愛吃豆腐……”我仰身作勢要揮拳打他,他突然“啊”了一聲,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把黑子放至棋盤,“看,愛妃,這下可是三條活路,無論白子堵哪都來不及?!?br>
誰有心情玩棋呀!我心里忿忿地想,不過還是認(rèn)真地看了一下棋,的確是招好棋,白子最多也只能堵兩步,但我一點都不想夸他的聰明才智,便酸不溜秋地說道:“瞎子都知道?!?br>
“那愛妃現(xiàn)下還不如瞎子呢,一條路沒見著?!彼p笑出聲,取笑著我。
“什么意思?”
“你只看到他們抓走囚犯做奴隸,卻也不想想這其中因由。若只是新王登位,他們定不會缺人手,此刻亂成這樣,肯定是登位之事有風(fēng)波,又或者大王之死另有隱情……如此一來,這消息未必對我們不是好事?!?br>
“哪來的好事?”
“我自有辦法?!庇耱v一笑,收拾好棋,抬眼朝我輕輕頜首,示意我繼續(xù)下棋。完了完了,我十八年的以前加上六年的現(xiàn)在,智商居然不及一個十歲的小破孩……
我和玉騰一盤接著一盤下,也許是我心不在焉,也許玉騰的IQ確實超乎我的預(yù)料,那種胸有成竹的王者架勢讓我輸了個慘敗。
“這時候該睡覺了吧?!蔽覔沃^無聊地望著一室牢門,慵懶地說道,怎么婆婆她們還不回來,難道奴隸是不給回來的?難道真如玉騰所說外邊現(xiàn)在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
玉騰聽到我這話卻眼睛突地一亮,帶著幾分玩味笑道:“愛妃想睡了嗎?”
愛妃真是冰雪聰明
“我是擔(dān)心婆婆……”
“愛妃怕黑嗎?”玉騰再一次打斷了我的話,別有意味地問道。
我警覺起來,怕黑?他該不會以為我怕黑,會求他陪我睡覺吧!好陰險的次皇子……
“你要在地牢中呆個六年,就是閉著眼睛也不會碰壁。”我誠實地回答。從小在這里待到大,那簡直跟小龍女的古墓沒什么差別,我曾試著走出這個還有些火把的“大統(tǒng)牢房”,可外面的遂道里一點亮光都沒有……
“可是我怕黑,走吧,愛妃。”玉騰又一笑,扔下棋子抓著我的手就走。
“喂喂喂,我們不可以一起睡覺?!蔽壹奔闭f道。
“什么?”他一愣,緊接著大笑起來,更加過分地?fù)ё∥业募纾缓笤谖叶吳那恼f道,“小傻瓜,我有說一起睡覺嗎?我只是想去找出路?!?br>
“……”我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我的智商真的是敗給他了??赊D(zhuǎn)念一想,獄卒畢竟還有十幾個,哪有這么容易讓我們出去。
玉騰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繼續(xù)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我的本事愛妃你才領(lǐng)教了一點點。走,那些看管的人應(yīng)該在出口處守著。”
“哦?!蔽也幻魉训厝嗡麚е鴰斓览镒呷?,要不是看在他跛腳的份上,我才不駕著他!
“真的好黑呀,愛妃?!庇耱v裝出一副害怕極了的模樣拼命往我身上蹭。我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怒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少給我裝!”
“呵呵,愛妃真是冰雪聰明啊。”玉騰靠在我身上干笑著,這么好聽的一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感覺怪怪的,我只能又白了他一眼:“死去。”
祝你早日抱憾終生
他又是一陣干笑,我?guī)е隹谔幾撸@條路我走過好多遍,只是沒有哪次能逃離這個地牢,因為獄卒太多,又全是高手,這就是我能“心甘情愿”在這破地方呆了六年的原因。
感覺出口應(yīng)該不遠(yuǎn)了,我的步子不由地加快,但一到想玉騰的腿,又不忍地慢了下來,玉騰的唇風(fēng)立刻暖暖地吹到我臉上:“愛妃,你真好。若這輩子娶不到你,我必定抱憾終生?!?br>
“那我祝你早日抱撼終生……”我正陰陽怪氣地和玉騰耍貧嘴,幾個獄卒從旁邊走了出來,不冷不淡地說道:“皇小姐,你又散步嗎?”
看吧,我就知道這條遂道自己走過無數(shù)遍,連守門的獄卒都認(rèn)識我,都知道我“又出來散步”了……我的任務(wù)算是完成了,我轉(zhuǎn)頭眨著眼睛看看玉騰,輕咳一聲,示意該是他出場的時候,只聽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接著我的肩上被驀地?fù)Ьo一下。
分別
面前的獄卒突然身體一顫,黑暗中,他眼里閃出一絲驚訝的光芒,幽亮幽亮的,緊接著身體慢慢傾斜下去,我清晰地看到他的額頭上嵌著一枚白棋子。
“玉騰,你會武功?”我心下一寒,能用棋子殺人,他的武功該有多高?既然如此,他又怎么會被抓進(jìn)來呢?我看著玉騰,所有的疑惑不解都浮現(xiàn)在臉上。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有些東西現(xiàn)在解釋不清?!蔽夷芨杏X到玉騰的唇角在牽強地笑著,驀地,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把甩開他摟在我肩上的手,“你的腿,也是裝的?”
分別(1)
“那倒不是,真是被打折了,不過現(xiàn)在出去應(yīng)該還來得及救我這條腿。”玉騰在吐出最后一個字之際,已經(jīng)飛身出去,又用棋子放倒一個獄卒……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背脊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那些棋子剛才還是我們消遣玩樂的玩具,此刻卻成了殺人的利刃,那么一瞬間我竟在想如果我沒想出五子棋這種玩具,也許那些只是聽命行事但卻無辜的獄卒就不會死在腿腳不便的玉騰手下……
恍神間,玉騰身穿那襲素衫又越到我面前:“解決了,你知道機(jī)關(guān)在哪嗎?”
“我……我不知道?!蔽掖袅舜簦斓乐蟹路鹕銮八从械乃兰?,見玉騰瘸著腿胡亂摸著牢壁,我才清醒過來,對,我要出去,出去找到婆婆以后就去浪跡江湖,去呼吸自由的味道。
想到這兒,我連忙也摸起墻壁找機(jī)關(guān),凹凸不平的壁摸起來手感特扎人,濕濕的,以前在古裝劇中機(jī)關(guān)看過不少,只是輪到自己卻怎么也找不到。
“珊珊……”玉騰突然叫了聲,聲音卻帶著一絲疑惑無奈。
“嗯?”
“你怎么突然什么都不問了?”玉騰似乎停下了在牢壁摸索機(jī)關(guān)的手,認(rèn)真地問道。
“你不是解釋不清嗎?”我用他的話堵塞他那顯得有些可笑滑稽的問題。
“我知道你稀罕婆婆,但現(xiàn)在她怕是不可能再回來了……”玉騰的話刺痛了我心底的所想,玉騰特地陪我等了這么久婆婆,如果婆婆不回來便不再等下去,因為已經(jīng)沒有可等的理由。
分別(2)
“閉嘴!”一想到婆婆有可能遭遇不測,我大吼起來,我兩世為孤,乳娘婆婆待我始終如一,她是我的親人,是我全部的親情,我絕不容許婆婆有任何的萬一。
“……”玉騰在黑暗中嘆了口氣,踱步離我遠(yuǎn)一點去尋找機(jī)關(guān),我咬著嘴唇繼續(xù)在墻上摸索,無意抬了抬頭,發(fā)現(xiàn)上邊有什么東西一亮一亮的,難道機(jī)關(guān)設(shè)在上面?
“玉騰,過來,我想我找到機(jī)關(guān)了?!蔽覜_著玉騰一指上面,他欣喜地走過來仰起頭卻一臉茫然,他看不到,也許只有我這樣在黑暗中生活六年的人視力才會如此敏銳吧,可怎么辦吧,那么高,我們兩個未成年人的身高實在夠不上……
“姍姍,踩著我上去。”玉騰半蹲下身雙手交疊在我面前,嗯,我也是這么想的,于是我毫不遲疑地踩了上去,我踩在他仍顯孩稚的肩上,一雙細(xì)弱的手拼命往牢壁上晃,他吃力地開玩笑,“你倒是一點都不遲疑,若是外人,你這腦袋都不夠砍的?!?br>
“我可沒拿你當(dāng)王爺!”我撇撇嘴,除了希望借助他與眾不同的身份逃離地牢,從某種意義上說,我21世紀(jì)的觀念是不可能拿他當(dāng)王爺?shù)摹k[約聽到下面的人傳來一絲輕笑,沒什么雜色,似討到棉花糖一般滿足。
那微弱的亮光離我越來越近,夠到了,夠到了,我激動地抓住那圓盤似的機(jī)關(guān),古裝劇中好像不是左轉(zhuǎn)就右轉(zhuǎn),要么就是按下。
分別(3)
“砰——”一道石門從我們左邊緩緩開啟,那些導(dǎo)演倒是沒騙我,可我的眼睛一接觸那亮光,那種灼目感襲卷而來,刺眼的光芒像針尖一樣直射我的眼睛:“??!”
我慘叫一聲,眼里全然沒了焦距,身體重心不穩(wěn)跌落下來,一雙手急急把我抱入懷抱,又聽一聲慘叫,我連忙從玉騰身上爬起來,微微張開眼睛,陽光照進(jìn)石門,亮光雖刺眼,倒是比乍見好點了,再看玉騰,腿上的素色袍子血色漫延,我傷到他腿了。
“玉騰,你沒事吧?”我急忙掀開他腿上的袍子,膝蓋骨處不停地滲出血絲,抬眼看著玉騰眉頭蹙緊咬緊牙關(guān)的痛苦表情,我一時慌了神。
“沒,沒事?!庇耱v吃痛地磨擦著自己的潔齒,斷斷續(xù)續(xù)地反安慰我,俊逸的臉龐上滲出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還硬是扯出一絲笑容讓我放心。
“會不會斷腿?。?!不過放心,就算斷了我也會帶你離開!”我愧疚地拉住他的手,欲把他背到自己身上,他卻突然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著我,我眼珠子不明就里地在眼眶里打了一個轉(zhuǎn),漸露白眼,他輕笑著搖頭不已:“本來還未發(fā)覺你在陽光之下分外好看,現(xiàn)在……”
“現(xiàn)在更好看!”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痛成這樣居然還能開玩笑。
不容他再忍著痛繼續(xù)開玩笑,我費力地背起他一步一步走向石門外,刺眼的陽光讓我的眼瞳疼得厲害,仔細(xì)凝望四周不禁被周圍壯觀的環(huán)境吸引住,群峰疊起的山連綿不絕延伸至遠(yuǎn)處,山上一片青一片綠,樹茂草盛,盡顯暖熱的夏意,地牢處在最不顯眼的地下,設(shè)得如此偏僻真是用心良苦……
他是辰王
忍不住回頭深望布滿青苔的石門一眼,這是我生活了六年的囚牢,真有些不敢相信就這樣輕易出來了,如果不是玉騰,我又會被囚禁多長時間呢,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玉騰,我們現(xiàn)在去哪?”
我凝望著四周的高山完全沒有了主意,玉騰的腿傷得趕緊治療才行,可惜我六年生活在陰暗的地牢中身體虛弱,他現(xiàn)在腿又不便,怎么可能爬出這絲毫沒有人煙的高山呢。
“會有人來的?!庇耱v雙手環(huán)著我的肩,信心十足地說道,眼神飄向四周尋找著什么。
看著玉騰這般胸有成竹,我有些怔住,一個惻想跳入我的腦海,說不定身入囫圇是玉騰的苦肉計,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難道他是故意被囚,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這個神秘隱蔽的地牢?
我詫異地回眸看了看玉騰,他黑如寶石的眼瞳正看著我蘊含著笑意,似泉似貓瞳,黑色柔順的長發(fā)滑落到我的肩上,那因腿傷顯得格外痛苦白皙的臉上隱隱透著一個孩童的稚嫩,可是這真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嗎?
不一會兒,就見山上樹林晃動,幾個身著黑袍的漢子從樹林間紛紛飛到我們面前,見到我背上的玉騰統(tǒng)統(tǒng)執(zhí)著手中的劍跪下了:“給辰王請安!奴才們該死,來遲一步!”
這下更加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玉騰并不只是一個沒有母妃、落魄的次皇子,而是一個行事大膽,深謀遠(yuǎn)慮的小政治家了……
“都起來?!庇耱v沖最前面的一個招招手,那人立刻會意地把玉騰從我肩上抱下,玉騰指指我道,“將她一起帶走。”
為你永遠(yuǎn)空著王妃的位置
“我不走,我還要找婆婆?!蔽覉远ǖ卣f道。原因不止因為婆婆,像玉騰這樣心機(jī)深重、智謀深奧的人是不適合交往做朋友的,我沒有那個膽量去嘗試,更沒有那個智商去時時猜測他,也許平平凡凡地做一輩子孤兒對我是最好的。
“婆婆她可能……”玉騰被那手下扛在肩上,望著我皺了皺眉。
“無論怎樣,我都要找到她?!蔽倚α诵Γ绻也坏侥俏揖腿ダ僳E天涯,過我自由的一生。
“姍姍……”玉騰的語氣中還有勸慰的意思,我沒有絲毫的猶豫,沉默了好久好久,他突然嘆了口氣,然后向我伸出手,我愣了愣,然后開朗一笑,伸高手抓住他如瓷玉般的手指,也許是從不見陽光的關(guān)系,我的手在陽光下顯得分外白皙,簡直白得有些刺眼。
“姍姍,記住,一定要到越城來找我。本王愿為你永遠(yuǎn)空著王妃的位置?!庇耱v說到最后一句時眼里竟閃過一絲稚氣的霸道。我不知道說什么,仍是微笑著,我想松開他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幾個手下已經(jīng)隱到森林里去,抱著他的手下看看玉騰,又看看我,慢慢向后退去。
我們緊握在一起的手慢慢被分開,他修長的指甲在我手上留下幾排鮮明的紅印,那人飛身而起一轉(zhuǎn)便在山林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為什么我有種莫名的失落感,也許這是我第一次體驗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