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吹著白楊樹上僅存的幾片凍干的樹葉子嘩嘩作響,一棵白楊樹杈間的鳥巢失去了樹葉的疪護,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不知鳥媽媽給它的兒女是否準備好了冬天的吃食?鳥巢經(jīng)過了不用多加操心的夏天、憂心忡忡惆悵的秋天,是否多加了一層鞏固的措施,保證能在寒冬凜冽的風中仍舊有家的溫暖?

供人觀賞的鵝和五彩的金魚聚在橋下?lián)屖秤稳藶⑾碌某允常疑聂~、純黑的魚、純色的紅金魚、紅白相間的魚,還有幾條以白色為底色的身子上灑著紅色、黑色花斑的魚。
鵝和魚本來風牛馬不相及,但在有關于保證生命的吃喝的前提下,目標出奇的一致,魚兒左右擺動,張大了嘴吞著游人灑下的水中漂浮的碎屑狀的食物。鵝瞅準了一塊稍大的食物,一口吞下,然后不忘再喝一口水,把難以咽下的食物沖下去。

十一月的太陽像一位并不熱烈、心不在蔫的情人,它例行公事掛在半空中,對人們溫暖的訴求不情愿的回應,站在太陽地里,把脊背對著它,你可以獲得稍許的溫暖,穿著不太厚的腿,露出的臉和手還是感受著冷風的侵襲。
環(huán)衛(wèi)工人掃著公園樹溝里、草坪上厚厚樹葉。除了松柏,其余種類的樹木,樹葉集中在這兩天紛紛落下,樹梢掛著的幾片枯葉子在冷風中回憶著嫩綠的春天、翠綠的夏天、灰綠、枯黃的秋天,做著落地之前最后的掙扎。
天邊白云翻滾,在這個季節(jié),白云的白和藍天的藍界限并不分明,它們之間有一種推拖和忍讓,似乎誰也不愿負起讓這天地奇麗、給人震撼效果的責任,一切都是不明確的,像一個吞吞吐吐、黏黏乎乎不討人喜猥瑣的男人。
雖然沒有了夏的熱情、秋的沉靜和五彩斑瀾,在這周末的午后,還是有不少人帶著老人和孩子在游園。薄款的羽絨服、各色的毛呢大衣,擋住了無處不入的寒意。
一兩歲剛學走路的小孩步態(tài)不穩(wěn),卻喜歡憑著一腔熱情跌跌撞撞往前沖,年輕的夫婦跟在后面不停的喊著慢點兒、慢點兒。孩子腳下被地磚的縫絆了一下,沒穩(wěn)住向前的身體,兩手撐地摔倒了,爸爸三步并做兩步趕上前去,孩子沒摔疼,被爸爸抱起,試圖掙開爸爸的兩只大手,要繼續(xù)他的冒險。媽媽心疼給孩子剛買的新衣服,趕上前來,拍著孩子身上沾上的塵土。終究拗不過孩子的一腔熱情,松開手,隨他跌跌撞撞前去。

賣糖人的大嬸生意慘淡,這種手藝流入我們這個北方小城不過兩三年的時間。剛開始人們因為好奇,排了隊要買,吃過一回,知道除了“甜”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滋味,況且這“甜”讓人覺得發(fā)膩,沒吃過的小孩先是以“非要不可”的態(tài)度嚷著要買,吃了兩三口,啃掉“糖人”的一角,便開始忙著往大人手里塞 ,大概這滋味遠沒有平常吃的阿爾卑斯奶糖和各色的巧克力香甜。賣完了新奇,“糖人大叔”和“糖人大嬸”的生意就只剩下了慘淡。

遠處供暖鍋爐的大煙囪在青天白日下矗立,剛冒出煙囪的灰白色煙霧隨風倒向了一方,漸漸的散入同樣灰白的云層,消失不見。一群鴿子在犁過的土地上方盤旋,飛了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下午四點以后,天地間的空氣越發(fā)的冷了下去,太陽像留有一點余燼的火爐,散發(fā)著微弱的熱量,在外閑逛的人們開始走向家的方向,屋子里有暖氣供應,足以抵擋這剛入冬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