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知她苦莫勸度
黃泉盡頭,無花無草,無波無瀾。
大青坐在那山崖之上,望著遠方,宛若一座望夫崖……
忽然,一抹紅色身影闖進了他的視線里,大青急忙跳了起來,朝著那個紅色的身影歡快的揮舞手臂。
傾落身形閃動,瞬間便到了大青身邊,問道:“蘇幕遮可將景瑜帶來了?”
大青點點頭,道:“在的,他們都在的,已經(jīng)安排他們在碧落神府里住下了?!?/p>
大青對著傾落看了又看,不由得問道:“落落神君,你為什么要把眼睛蒙上?。窟@莫不是動了雙眼皮了?”
傾落眼皮跳了跳,道了一句:“無妨,只是被荒火傷了眼睛,休息幾日便好。”
大青不由得驚愕,怎么他們家神君就這么硬氣呢,經(jīng)歷天雷荒火,灼傷眼睛這種大事,說的跟被蚊子咬了一下似的……
傾落跟在大青身后,回到神府之內(nèi),也顧不上去看別處,徑直的便到了景瑜的房間。
整潔的房間之內(nèi),帷幔隨著清風飄動,八瓣瑞獸銅爐之中散出淡淡的香氣。
傾落坐在床邊,細細的看著床上的男子,比之前幾日,他面容更為蒼白了,卻又似更加妖媚了幾分。
美目狹長,紅唇嬌艷,一頭如墨黑發(fā)披散在肩頭,風月偏輕巧,花顏魚水沉,如今他這個樣子,比之女子似乎更為俊美妖艷……
傾落伸手握在他的手腕上,他周身冰冷,并無一絲生氣,也沒有任何脈搏跳動的跡象……
傾落不由得眉眼顰蹙,她當日親眼見著他魂飛魄散,如今也是并無任何生者跡象,可是地府之中確實沒有他的魂魄,生死簿上也并無他名字,這又是個什么情況……
她當日以荒火煉化天晶虎魄,用自己的琵琶骨化作金箍兒靈寶,這種以自身美人骨來獻祭的方法,為的是護住景瑜的身體不會腐爛,并可護住心脈。
待她取來不死魔心,方可將心放在他的體內(nèi),并將她的一身美人骨換了給他,使他得神骨仙身,并將他魂魄重新注入他體內(nèi),方可還魂歸來,并列入仙班。
她當初取骨之時,便做好了獻祭犧牲的打算。
可是如今找不到他的魂魄,倒是一件又頭疼又奇怪的事情。
還不等她再思考,已經(jīng)聞到一股及其濃重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人未到笑先聞,八面玲瓏的蘇幕遮爽朗的笑聲響起,他道:“喲~聽說我們那個無敵的女戰(zhàn)神回來啦~怎么了,這次是要動哪里呀?取膽呢,還是放血呀?”
傾落皺了皺眉,問道:“為什么生死簿上沒有他的名字?他如今已是個已死的狀況,可是魂魄去哪里了?”
蘇幕遮被她這一問,不由得咳嗽幾聲,遮遮掩掩的道:“這個么……那個么……大約吧,這……應該是天機不可泄露吧……一定是這樣的!”
傾落騰的站起身來,一把抓住蘇幕遮的領子,將他拽到面前。
蘇幕遮甚是驚訝,緊緊的閉著眼,他可是見過這暴力女的身手的,更何況她可是個連自己的心臟骨頭都下得去手的人,她對自己動手,自己這張傾國傾城的俊俏臉可怎么辦奧,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講到:“也不是沒有辦法救得啦,我……我想想辦法,我來想辦法……你,你別動手……”
忽的,他見著一陣晶瑩的紅光照耀過來,他不由得抬眼看去,不由得更加驚訝。
只見傾落一手抓著他的衣領,令一手掌之中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閃著晶瑩的光芒的心臟,對著他道:“你可有辦法救他?”
“這,這是……”蘇幕遮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族世代魔神的傳承之物,魔帝的不滅魔心!”傾落一字一句對他道!
“你瘋了么!你竟然跑到魔族去了!你,你……你真的瘋了!你居然去取了幽天魔帝那個大魔頭的心!你,你……”蘇幕遮驚訝的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這你莫管!我只問你,可有辦法喚醒他!”傾落抓著蘇幕遮問道。
蘇幕遮緩了緩心神,沉思了一下,對著傾落道:“也不是沒有,可以試試看……”
嚇死他了,他剛剛還以為傾落要把他拎起來吃掉……畢竟面前這個女人,可是把那魔族的魔帝的心都給剖出來的,難保她不會對自己動手??!
傾落緩緩的放開了手,蘇幕遮整理了一下衣領,看了一眼傾落,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景瑜道:“哎呀!倒是么有那么種方法可以試試啦……”
傾落看著蘇幕遮,隔著一層薄紗,蘇幕遮看不見她的眼睛,卻也知道她此時定是一番期待的眼神,他又道:“相傳這南贍部洲有一凡人,本是佛陀的弟子下凡為普度眾生的轉(zhuǎn)世化身,喚作情僧,或許是因有大智慧,所以有得就死人肉白骨的一番大神通,將他帶來,或許他有幾分辦法……”
傾落早年跟著在伽藍神域修行的時候,也聽師父伽藍神講過一些佛法,雖然不能全部明了,但也聽聞過佛陀渡人造化世間的事情,于是不由得急問:“這情僧所在何處,我這就將他帶過來!”
蘇幕遮看著滿臉著急的傾落不由得道:“不用,不用,不需要那么麻煩,此時正值傍晚,只管向著南方點上三柱香、燃起三盞蓮花燈燭,不消得半柱香的時間,待那情僧入定之時,他的魂魄會隨著夢境飄至此處,這就可以了,無需去尋他的?!?/p>
傾落‘恩’了一聲,命骨塵快些去準備,自己又坐到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那面色蒼白的男子,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
驀然,她紅袖一轉(zhuǎn),手掌中托起一個酒壺瓶子,對著蘇幕遮道:“這是我從地府帶回的孟婆湯,若是……若是,情僧真的能救回他的性命,你……你喂他喝了這孟婆湯,讓他……讓他將我……將我忘了吧,前塵往事都忘個一干二凈,我怕我會拖累到他……也不想他有任何愧疚,畢竟最終活下來的人,會更為難受……”
她音色溫暖,又帶著幾分鏗鏘作響的意味,或許這份決然又遺世獨立的豁達背后,不沾煙火氣息的她應是心痛如絞的……
從來都是只有死者才能堅守。
因為活著的人要承擔生存所帶來的有形的無形的壓力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因此死者比生者更容易堅守。
她知道醒來的景瑜將要承擔的是什么,因為她這幾日最為難受的并不是對戰(zhàn)之時所受的傷,而是心中承受的那份壓得自己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愧疚。
她思念、她愧疚,她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回想景瑜為了自己而遭受天雷之時的情景,那種沉重的無力感席卷她的全身,她第一次這么的怨恨自己。
也終于明白自己對于景瑜的那份愛意。
如今她要做同樣的事情,獻祭美人骨,為景瑜能夠重生,她心甘情愿犧牲自己的性命。
但她也同樣清楚,如自己愛景瑜一般,景瑜對自己的那份情愛又何嘗不同呢。
她如今體會到的愧疚和悔恨,就讓她自己承受吧,她要景瑜忘記自己,就是不想讓他再為這份情愛所折磨。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蘇幕遮盯著她手上那瓶孟婆湯,不由得蹙眉,不明白她這又是個什么情況……
一個打死不說,一個裝傻到底。
一個不想再打擾,終究還是不愿罷了。
不知她苦,莫勸她自度。
一個沒有退路,一個卻要認輸。
一再忍讓,保持沉默,越是不計較,越顯得無可救藥。
心屬于你的,我借來寄托,卻變成我的心魔。
你是屬于誰的,恰好我剛巧經(jīng)過,潮起潮落,大雨滂沱。
雷霆劈在你身上的是我心里的確認,荒火燒不盡的是你來過我心中的痕跡。
風屬于天地,我不過借來吹一吹,卻吹起人間煙火。
吹得我心房之中全是你的輪廓,睜眼閉眼,真的假的,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
本來就沒有因果,沒什么執(zh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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