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往事如煙

大家一時間都把目光瞄向了他懷里的畫。

  “金子,你那幅畫怎么回事?看起來不老實啊?!蓖≠噯柕?。

  “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她……”小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抖起來。

  “看樣子它是有話要說?!蓖≠囍钢嫷?,“金子,快把它打開?!?/p>

  小金拿出一直抱著的畫,徐徐卷開了。

  大家又一次看見了畫中的女人。

  只見那幅畫居然活了。畫里的女人,自己從畫中飛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一個亭亭玉立、優(yōu)雅的女子,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盡管之前沒少看惡魔的把戲,但這次,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一個大美女從畫中“脫穎而出”,大家不免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但見這女子,容貌端莊秀麗,眼神清澈透明,整體外觀精美而不妖艷,喧賓而不奪主,任何稍加修飾都顯得多余。

  長發(fā)飄飄的她,舉止恭謙優(yōu)雅,自持而有禮。她頭戴金陵鳳簪,身穿一件隨風(fēng)舞動的潔白衣裙,猶如踏風(fēng)而來。

  總的來說,能和夏雨萱和慕靈依有的一拼。童小賴心想,改天也要給夏雨萱買一件這么好看的裙子。

  看見一位活生生的美女就站在自己面前,曾經(jīng)的女鬼變成了女人,小金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見美女來了,眾人驚呆了,眼珠子瞪得一個比一個大。

  慕靈依揪著童小賴的耳朵不放,生氣道:“看看看,再看眼珠子都掉出來了!童小賴,你居然還流口水了,臭不要臉!”

  “哎呀,你干嘛呀?我這是在看她又不是在看你。”童小賴掙脫道。

  童小賴這么一說慕靈依更生氣了,怒視童小賴道:“就是因為你這是在看她,而不是在看我!童小賴,你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好好看看我?”

  說著慕靈依的眼睛不知不覺地紅了。

  童小賴被嗆得無話可說,看著眼前這個委屈到哭的女生,童小賴真不知道她平日里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童小賴沉默了,沉默了許久……

  “依依啊……”童小賴認(rèn)真的樣子好像真的有話要對她說。

  盡管每個人愛不愛誰不是他說了算,可是今天他還是要說。

  看見童小賴忽然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慕靈依知道他想說什么。

  “嗚……”童小賴剛一開口,慕靈依的手就上來了,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慕靈依在他面前低下了頭,把眼淚往肚子里吞,說:“如果你是要拒絕我的話,那就什么都不用說了。今天你什么都沒說,我也什么都沒聽見?!?/p>

  童小賴讓她把頭給我抬起來,依然認(rèn)真地對她說:“依依啊,別向命運低頭好嗎?無論是誰,就算那個混蛋是我,你也不可以,知道了嗎?”

  慕靈依強顏歡笑后,又哭了:“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慕靈依依然在童小賴面前低下了頭……

  “慕靈依,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做不到,以后可以慢慢來,不著急啊,不著急……”童小賴連忙安慰道,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再縱觀小金,勇敢與全世界作對,光天化日之下,吊炸天地?fù)屃藙e人家的娘子,現(xiàn)如今,幸福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面對昔日愛戀,小金顫顫巍巍,用盡全力,顫抖地捧起她的一只手,激動道:“這這這……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親……親愛的,你還記得我嗎?”

  沒想到這女子居然毫不嫌棄,一把抓起小金的手,說:“相公,我當(dāng)然記得你了!是你不顧性命把我從惡魔手里救了出來,還有你曾經(jīng)那深情一吻,令我至今念念難忘。相公,如若不嫌棄小女子,讓我做你的女人好嗎?”

  “不會吧,我沒聽錯吧?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真的發(fā)生了!”童小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童小賴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并且懷疑人生。

  自己失去了夏雨萱,而他們隊伍中無意間又多了個女人,這還真是像惡魔說的,變成了一個換一個。

  童小賴此刻心里的羊駝已經(jīng)逆流成河。

  只見小金抱著女人,呃,不能說抱,簡直整個人都爬到她身上了,這家伙,連腳都不帶沾地的。

  “呵呵呵……”

  童小賴苦笑著,“啪啪啪”的鼓掌,祝他成功抱得美人歸。

  于是大家一起“啪啪啪”,“啪啪啪”的鼓掌祝福他。

  小金知道,是自己一定程度上導(dǎo)致了這件事情的發(fā)生,深知愧疚的他,向童小賴表示歉意:“對不起,童小賴。我知道夏雨萱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要不是我偷了它的畫,結(jié)果也許不會變成這樣?!?/p>

  “惡魔最主要的目標(biāo)是夏雨萱,就算我們能夠僥幸逃得了一時,那又怎樣?惡魔始終也不會放過她的。好了,這一切也不全怪你?!蓖≠囌f。

  “可是……”

  “好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自責(zé)了,責(zé)任不全在你。只不過,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說你。”

  “什么?”

  “小金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老婆怎么能只搶一個呢?下次記得,撈一網(wǎng)!”

  童小賴心想,這位畫中出來的美女,畢竟是惡魔的未婚妻,她應(yīng)該知道不少惡魔的秘密,說不定從她嘴里可以得到一些夏雨萱的線索。

  于是童小賴便索性問道:“請問小娘子,怎么稱呼?”

  小娘子用略顯笨拙的動作回道,不過童小賴相信,要不是小金在她身上爬來爬去,人家還是很有禮貌的。

  “嘿,金子,別爬了,你能不能安分點?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問你家娘子呢?!蓖≠嚻疵鼣D眉弄眼給他打信號。

  小金乖乖從她身上下來了。

  小娘子對童小賴微微作揖,恭敬如賓道:“回這位公子,小女子出生低微卑寒,不齒,至今沒有姓氏名號。”

  “哦,原來是這樣,沒有名字啊,這也難怪?!蓖≠圏c點頭,深表理解,這種事擱惡魔手里,那可是體力活啊。

  “嗯……既然你沒有名字,那我給你取一個吧。你覺得狗蛋怎么樣?”童小賴說。

  “???狗……蛋……”小娘子猶豫了。

  “沒事,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給你換一個。嗯……你覺得鐵蛋,銅蛋,鋼蛋,或者金剛蛋怎么樣?要不然水煮蛋也行啊?!?/p>

  呼,童小賴說完擦擦額頭上的汗道:“哎呀,這還真是個體力活呀。”

  “水……水煮蛋……公子,這樣恐怕不好吧。我怕別人聽了以后會餓。”小娘子說。

  “嗯……也是。那這樣吧,擇名不如撞名,我們干脆就叫你小娘子吧。小娘子,你意下如何???”童小賴問道。

  小娘子聽完高興作揖道:“謝公子賜名,小娘子很喜歡。相公,你覺得呢?”

  小金嘴里喃喃自語道:“小娘子,小娘子,小娘子……”

  小金一拍大腿,叫好道:“好!就叫小娘子!你是我的小呀小娘子,怎么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火……”

  “嗯,有人在唱歌!”

  小銀一聽見有人唱歌,就情不自禁地想跳舞。立馬就跟著節(jié)奏扭起來了。

  于是,小金和小銀,一個在唱歌,一個在跳舞,邊唱邊跳,互相高興地扭起來了。

  那跳得叫一個妖孽啊,這默契也是沒誰了。

  童小賴看他們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是不想好了嗎?

  童小賴立馬用一個犀利的眼神瞪過去,警告他們別亂來。

  他們耍得正歡,居然對童小賴的眼神視若無睹,兩人沒看見。

  童小賴看了看胖子和老幺,用眼神給他們打信號,勸那兩人安靜點。

  胖子和老幺點點頭,明白了大哥的用意,直接上去對兩人的屁股,一人踹了一腳,說道:“拜托,你們安靜點,想把附近的鬼都招來是不是?”

  只見這一腳躥得,太突然了,小金和小銀都剎不住車,互相撲了過去,兩人撞在一起,嘴對嘴黏住了。

  兩人睜大眼睛愣著。

  這一幕,無法用語言形容……

  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莫過于,有一個漂亮的老婆在我身邊,而我卻親了其他男人。

  兩人分開后。小金漠然看盡世間的蒼茫。今晚,他是一個有故事男人。

  小銀的大腦網(wǎng)速較慢,正在緩沖中……

  “胖子,老幺!快去,保持警戒!去看看我們被什么東西盯上了沒有?”在這呆了這么久,童小賴趕緊派人去偵查。

  兩人按童小賴的指示,埋伏在廢墟附近,暗中偵查四周的狀況。

  胖子和老幺走了,童小賴則繼續(xù)向小娘子打聽關(guān)于夏雨萱的線索。

  “小娘子,快跟我說說惡魔的情況吧?!蓖≠嚨?。

  小娘子婉約有禮道:“好的,公子,聽我慢慢道來。其實據(jù)我所知,你們口中的惡魔,他之前并不是這樣的。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這還在從很久以前說起,盡管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現(xiàn),這些都是我后來從他身上得知的。在上個紀(jì)元,那時黑暗還沒有降臨,一切如春風(fēng)吹過小河般平靜,人們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安定祥和是這個時代的聲音,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美好。

  “那個候時他還是個畫家,身材矮小,其貌不揚,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矮矬窮。不過,所幸上天眷戀,從小賜他稟異的天賦,具有驚人的繪畫能力。每一幅畫,但凡經(jīng)過他手,無一不是栩栩如生!

  “在他還小的時候,他驚人的繪畫天賦就已經(jīng)開始顯現(xiàn)出來。以他當(dāng)時的繪畫能力,在他那個年紀(jì)的人幾乎無人能及,就連很多大人都難以企及。

  “可奈何生長在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村莊里的他,從小家境貧寒,常常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就連畫畫的畫筆都是向隔壁家的翠花借的。翠花當(dāng)時也是和他同齡的孩子。當(dāng)然這畫筆不是免費借的,因為翠花知道他家窮,他還不起。

  “因為他喜歡畫畫,而且?guī)缀趺刻於家嫼芏喈嫞运漠嫻P用得很快,因此,他總是需要很多的畫筆。但由于家境貧寒,他買不起,他家里也買不起更多的畫筆給他。但是他又不能停止畫畫,因為繪畫能讓他體驗到艱苦生活中體驗不到的快樂。

  “他不能沒有畫筆,就像人們不能沒有糧食一樣。不能畫畫的日子,他難受至極。他沒有筆,但又不能去偷,去搶,他只能到處去借。

  “當(dāng)然,一開始還有人借給他,但是久而久之,因為他沒有還過,就沒有人愿意借給他了。他把能借的人借了個遍后,又只能過沒有筆的苦日子。

  “但是,就在別人都不肯借他的時候,翠花愿意借給他。因此他每次沒筆的時候,都來向翠花借,雖然他不喜歡翠花,也不想向她借。

  “但每次沒筆的時候,又會重蹈覆轍,最后還是忍不住低頭來找她借筆,而翠花每次也會笑著給他。他總覺得她笑得很詭異。

  “當(dāng)然,翠花也不會這么輕易給他,因為這些筆是要花錢的,他又還不起。因此,她可以把筆借給他,也可以不用他還,但她有一個條件。

  “她把條件寫進(jìn)協(xié)議里。翠花告訴他,只要他簽了這個協(xié)議,從此以后,她便愿意把畫筆借給他,而且可以不用他還。

  “經(jīng)過好幾天沒有筆的煎熬后,他終于還是簽下了協(xié)議,因此他又得到了很多畫筆。從此以后,他每次沒筆的時候,都會去向翠花借,翠花每次都會很開心地笑著給他……”

  “慢著?!?/p>

  童小賴聽到了協(xié)議兩個字,很是好奇,便問道,“協(xié)議,什么協(xié)議?”童小賴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公子莫急,聽我慢慢道來便知?!?/p>

  小娘子又繼續(xù)說:“那個時候他還小,不清楚這協(xié)定意味著什么??墒?,畢竟畫出來的東西,又不能當(dāng)飯吃,不能吃不能喝,就算畫得再好又如何,它只是一張畫而已。那時他多么希望,如果能畫什么就有什么,那該多好啊。

  “由于家境貧寒,饑寒交迫的生活所致,于是在他還小的時候,便造就了他心里的自卑。終于,直到有一天,他父親對他說:‘孩子,別畫畫了,去撿狗屎吧!’

  “這還要從他們那個神奇的世界和特殊的年代說起。在他們那個時候,物以稀為貴,狗狗是一種很神奇的物種,被喻為是極有靈氣的圣物,在人們心里有極高的地位,是貴族和權(quán)力的象征。

  “因此,在他們那個時候,就連狗屎也是具有非常廣闊的前景和市場的。很多人們撿到狗屎就像撿到寶一樣,紛紛拿去換錢養(yǎng)家。

  “因此,在他們那個時候,撿狗屎很快成了風(fēng)靡一時的職業(yè),而且還是人們羨慕追捧的高薪職業(yè)。更有不少人因為豐富的經(jīng)驗和高超的撿狗屎技術(shù),一夜暴富,創(chuàng)造了財富神話。

  “這些人成了那個時候人們心目中的英雄,人們驕傲地稱之為‘狗屎大王’!因此有無數(shù)的女孩,排隊做夢都想嫁給他。這是一個錢賺的好方法,很多人都因此發(fā)了財。但是,造化弄人啊……”

  “那后來怎么樣了?協(xié),協(xié),協(xié),協(xié)議呢,協(xié)議呢?還有,他又是怎么變成惡魔的?小娘子你快說呀,快急死我了!”童小賴急得直跺腳。

  然而,但見小金上前關(guān)心道:“娘子啊,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

  但見小娘子傾城一笑道:“相公,沒事,我不累,還是先等我把話說完吧,免得這位公子著急了?!?/p>

  “是啊是啊是啊,快說快說快說?!蓖≠嚧叽俚?。

  小娘子又繼續(xù)說:“但是他當(dāng)時一心只有他的畫,就像一生只忠于一個女人,沒有二心,即使小三再漂亮,如何有魅力,他也不為所動。盡管狗屎再美,但他依然抵御住了狗屎的誘惑。在狗屎面前,他堅決地說了,不!他心里只有他的畫,他就算打死也不會去的。

  “由于那個時候,他生性固執(zhí),堅決不去撿狗屎,他父母不久之后就被氣死了,他成了孤兒,并且身無分文。那時剛成年的他,只好選擇帶上他的畫,一個人去流浪。

  “那是他第一次離開這個‘囚禁’了他十多年的村莊。這個曾經(jīng)小小的,貧窮的,雜亂無序的村子,養(yǎng)育了他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深深的自卑……”

  “于是,他背上他的破畫架,破包包,不算行囊的行囊,一個人默默地走了。

  “他離開了村莊,來到了城市。那是他第一次來到城里,見到大城市的面貌。高大宏偉的建筑物,燈紅酒綠的夜色,寂靜繚亂的街道,猶如置身迷幻一樣的世界。

  “在大城市里,他第一次遇見了形形色色,與眾不同的人??墒窃诂F(xiàn)實面前,他卑微得連只螞蟻都不如。

  “每天,他過著流浪的日子。他躲在角落里,或者站在街道上,畫著一個又一個過路的人群。有熱情的,有漠然的,有友好的,有虛偽的;有牽手的,有奔跑的,有路邊擁吻的,有偷竊的,還有如同被奪走了靈魂,行尸走肉的。

  “他畫著一張又一張陌生的面孔,直到有一天,他的筆畫完了,那也就意味著最恐怖的事情發(fā)生了。他要死了。筆就是他精神上的糧食,比他身體上的糧食還重要。

  “他的生命就像他那支筆,如果有一天用完了,也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就像沒有了呼吸的空氣,離死不遠(yuǎn)了。對他來說,人沒有了精神上的糧食,也會餓死?!?/p>

  “最終,他倒在了一個沒人在意的巷角里,直到奄奄一息,漸漸死去……”

  “難道他就這么死了嗎?他死了沒有?還有協(xié)議,協(xié)議呢?而且他又是怎么變成惡魔的?”童小賴問道。

  “如果他當(dāng)時死了,你們也就不會有今天這般負(fù)累,而且自然也不會有我。”小娘子說。

  “當(dāng)風(fēng)吹散飄零的畫,隨風(fēng)流浪的,都是孤獨化作的心殤。在一天下午,夕陽公公傍著午后的涼風(fēng),正悠閑地吃著烤面包,天空點綴著蕩漾的小雨。一陣風(fēng)吹來,把在他身旁散落的畫吹了起來,陸陸續(xù)續(xù)吹出了小巷。

  “那畫卷啊卷,飄啊飄,飄上了大馬路,飄上了人行道,飄到了一個女人的腳下。這女人俯身撿起來看了看,覺得他畫得太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把地上能撿到的畫都撿了起來,于是順著這些畫一直找,找進(jìn)了小巷里,在巷子里找到了他。當(dāng)時的他,正茍延殘喘著最后一口氣。這個女人后來把他帶回了家,悉心照料。

  “在她細(xì)致入微的照顧之下,他好得很快,身體很快恢復(fù)了。正所謂日久生情,這日子一長,兩人互生好感,互相愛上了對方。這女人后來便成了他的女朋友,兩人很快在一起了……”

  “然后他們從此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結(jié)局很完美啊!沒想到這家伙也有今天。那他很幸福啊?!蓖≠囌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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