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
持續(xù)了一周的陰雨,天像是被攪渾了的稀泥,烏糟糟的.
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孤零零的一輛灰色私家車飛馳而過,濺起的雨水,肆意的飛散.
永無休止.
不斷的不斷的踩油門,不斷的不斷的加速,幾近瘋狂般的逃亡,卻始終甩不開尾隨著跟近的車輛. ? ? ?
“沁,你不要開這么快,太危險了。” ? 我仿佛能夠聽到有人在和我說話,聲音很微弱但卻有著熟悉的味道。
“誰,誰在說話?” 我精神緊繃著,瞥了眼后視鏡.是念。
血肉模糊的坐在后座.
“沁,不要記得我,我只是個逃兵”念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什么意思!"我甚至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
身后尾隨的車輛就神奇般的超車而過,將我從狹窄的盤山道上撞了出去.完美的自由落體運動,墜落的瞬間,我看到她飛散的頭發(fā),慘白的臉和鬼魅的微笑···
"不"我絕望的伸出手想要救自己,卻頓時發(fā)現(xiàn)周邊一切漆黑,原來,原來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只是個噩夢。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床頭的燈。
2:57。
墻上的老式鐘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好幾個夜晚了,我不斷的夢到死亡,不斷的不斷的,滿身鮮血的我,墜樓而亡的我,渾身濕透漂在河中的我···很多很多種,以及每每都會出現(xiàn)的念,詭異蒼白的笑臉,可怕,一切都讓我顫抖。
我移到床邊,取過一枚白色的藥片,它安靜的躺在我的手心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叮鈴鈴~”急促的電話聲將一切都打破了,屋外的雨聲,屋內的鐘聲,全部停滯了,電話的聲音震動著我的耳膜,疼痛。
“喂。”
“沁,快來,快來醫(yī)院,快,念,自殺了?。。 ?? 我不得不承認有那么一刻,我的腦子里浮現(xiàn)的是念那鬼魅的微笑,我忐忑了。
念,自殺了,她真的自殺了,天,我反復的想,反復的想,的車在雨夜里飛快的疾馳,我可以感覺到我的五臟都糾結在了一起。
白色。
很寧靜的白色,我甚至不敢用力去呼吸,怕一不小心就會打破這一切。
我推門走進了病房,我原本以為一切都會是血淋淋的樣子,卻發(fā)現(xiàn)其實不是。
坐在一邊的阿倫立刻站了起來。
我慢慢移動到了念的床前,也許我該鎮(zhèn)定一些的,可我卻相當忐忑的拉開了蓋在念臉上的白布,她慘白慘白的臉,就像我夢里看到的一個樣,還有嘴角,我似乎可以看到,看到一絲鬼魅的微笑。
“念,你笑了嗎?”我的下意識無法控制,我用顫抖的雙手,去撫摸念淡去溫度的臉,問道:“念,你真的走了嗎?”
“沁,”阿倫走到我的身邊說:“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念已經(jīng)走了,她用一枚刀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永遠的走了."
“刀片?!”我用力的掀開床布,念的雪白的手上一道道僵硬的刀痕一一的呈現(xiàn)在我的眼前。
胃在翻滾。有種隨時可以吐出來的感覺。
"阿倫,我有點 不舒服,你能給我倒杯水來嗎?"
"哦,你等等,"阿倫說著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的帶上了,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死亡的感覺,我緩緩的拿起念冰冷的左手,"念,這輩子能有你這個朋友真的是我的福氣,我不會忘了你的,真的,謝謝你,謝謝你,"解開念左手上的紅色手鏈,我輕輕的藏進口袋里,”
真的謝謝你,我的好朋友,謝謝你替我……死。
數(shù)月前。
——念,你看我新買的手鏈,好看不?
——好特別啊,在哪里買的
——你要是喜歡的話,就送你好了
——這怎么可以呢?
——有什么的,不是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可是,沁,阿倫的事,你不生我氣了?
——這有什么的,男人而已,沒事沒事啦!
——那好,這個手鏈我就收下了,謝謝啦~~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我樂呵呵的看著念將手鏈帶了起來,然后隨手便將醫(yī)院寄來的診斷報告丟進了身旁的垃圾桶,胃癌晚期,呵呵?,F(xiàn)在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