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以為你會無比幸福,卻在最初的熱烈之后歸于平淡;你曾以為還有很多日子,卻無法阻止時間畫下結(jié)束的句點;你曾以為你能不留遺憾,卻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中麻木與彷徨;你曾以為我說的是戀愛,卻沒想到我吐槽的是剛剛結(jié)束的假期。
對于某位自詡詩人的學渣來講,青春就是由一個又一個莫名其妙的詩句組成的,它們或許張牙舞爪,又或許清新別致。但更多的,是不能免俗地刺痛著相安無事的神經(jīng),讓記憶里本該是過場電影的片段變成人們心中自以為是的故事,把一笑而過變成了苦笑錯過,還美其名曰:“青春的陣痛”。
學渣曾說過:“如果能夠解開的是繁瑣的排列組合,那么解不開的,是那些未曾明白的心情;如果能夠證明的是抽象的立體幾何,那么無法證明的,是那些在心底沉淀的諾言;如果能夠化簡的是復雜的多項式,那么化不掉的,是那些固守在心房的回憶?!?/p>
學霸取笑他:“你的數(shù)學是語文老師教的吧!”
她和學渣和學霸是同班同學,學渣總是特別在意她。
理科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是女漢子的性子,像她這樣帶點文藝氣質(zhì)又不苦大仇深的女生簡直是一級珍惜動物,處在青春期的學渣自然逃不脫時常滿溢的荷爾蒙,時不時地多看她兩眼。
可漸漸地,學渣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每當他朝著她瞥過去的時候,總能看到學霸笑嘻嘻地在她的身邊侃東侃西。學渣記得很清楚,有一回他們結(jié)伴去食堂,學霸非得端著長得像富士山的米飯穿過人山人海,擠到窗戶邊上,和她打個招呼,在距離她兩張桌子的地方坐下。
學渣當時不明白“在意”這個詞的含義,也不明白喜歡一個人就會不自覺地把她的習慣記在心里,所以那個時候的學渣心里老是犯嘀咕:“這貨是怎么知道她在這里的?”
目睹著學霸與她每一幀的互動,就算是情商為負的學渣,也明白了一件事——這大兄弟的內(nèi)分泌系統(tǒng)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在面對她的時候達成了高度的統(tǒng)一,換句話說就是:他想上……咳,他戀愛了。
學渣愛玩游戲,愛寫詩,愛唱歌??蓪W霸并不,學霸通??纯葱≌f就睡覺,還會嫌晚上唱歌的學渣吵,可某一天學霸竟然跟著學渣一起唱起了“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借著這個機會,學渣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你他媽是不是喜歡她?”
學霸含糊不清地把話題扯得老遠,學渣在他遮遮掩掩的蹩腳掩飾中看到了回答:“我他媽就是喜歡她!”
學渣依然是學渣,學霸不愧是學霸。
有多少門科目,學霸就能有多少個借口接近她,原本矜持的她也學會了抄學霸的作業(yè)。我們選擇性地忽略這從側(cè)面應證了老師不許談戀愛的原因,一來二回,兩人慢慢地熟絡起來——所有人都知道,學霸的成績比以前更好了,但只有學渣知道,他在半夜祈求這位室友早點熄滅臺燈的難度增大了。
在那之后,一向勤儉節(jié)約的學霸似乎成了敗家子,幾乎每天都要買些零食,可這些零食跟學渣沒什么關(guān)系,甚至跟學霸也沒什么關(guān)系,倒是進了她和她室友的肚子里。那段時間學霸和學渣的錢包都瘦了,人也跟著瘦了。
倆人一個為了妹子,一個為了游戲,吃了半個月的辣椒油拌飯。最終的結(jié)果是:學渣的游戲賬號被盜了,學霸和她談上了戀愛。
“那不成!你得請客,咱們好好去喝幾杯!”那一天,悲劇與喜劇形成了戲劇般的對比,學渣近乎宣泄式地喝了個爛醉如泥,吐在了黑網(wǎng)吧的鍵盤上。
正如大千世界里熱戀的萬千少男少女,學霸的心也是炙熱的,血液燃燒得沸騰著。學渣從未想到學霸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戀愛天賦,竟能夠做到不讓她形單影只,竟能夠細膩得像個敏感的女生,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糾結(jié)而敏感的情緒。
兩人偶爾會有吵架,但從未真正決裂,但他們依然不是被旁人看好的一對。這一切與游戲、詩詞和音樂都沒有關(guān)系,當然也和學渣沒有關(guān)系。
學渣表示既然他不能理解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自然也不能理解名為戀愛的游戲規(guī)則。在學渣的心里,愛與不愛就是定值,在他的眼里能看到的只有現(xiàn)在。所以他也不能理解為什么她有了學霸奮不顧身的陪伴依然沒有安全感;也不能理解為什么學霸歇斯底里地付出一切也留不住她;更不能理解為什么學霸會為了一個僅僅相處了半年的她茶飯不思。
這一回,是學渣請了客,他又喝醉了酒?;秀敝校坪趼牭搅俗约盒闹心欠葶裤降渖顪Y的回聲,他曾以為勇敢去愛的人就能夠走到最后。
學霸告訴學渣,他的心碎裂成片,扎進了每一寸血肉里,他很痛很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旁人告訴學渣:“就讓時間來安撫吧?!?/p>
可時間是最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它就像一個調(diào)皮的容嬤嬤,在樹里刻下年輪,在我們的雙頰刻上皺紋,折磨著不滿足現(xiàn)在的自己。它又像一個小偷,偷走過去,只留下回憶肆虐在心底。
就在痘痘搶在皺紋之前爬到學渣臉上的時候,學渣在大學里依然沒有擺脫學渣的稱號,學霸卻不再被人稱為學霸,只是平靜、樸實地生活在那一方屬于他的安寧里。他們時常還會一起喝酒,可無論是誰,卻也再沒有醉過。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學渣再次見到了她,吃了頓飯,聊了幾句家常,還拿到了她的喜帖。而她似乎對見到這位變得稍微幽默一些的老同學感到高興——此時的他和她,竟然比曾經(jīng)的他們看起來還要更加熟絡。
學渣突然很想知道為什么她當初那么執(zhí)意要離開學霸。
她說:“兩個人的感情,是相似或互補的靈魂相互吸引,而不是一方拼了命地付出,另一方用道德綁架著自己的心?!?/p>
她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他的付出和努力,可她并不愛他,而當時毫無經(jīng)驗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善待一個不愛的人。
而他呢?他從一開始就透支著他的感情,也許最后會成為一種習慣,頑固成他們之間的枷鎖,不問感情,只是毫無意義地堅持著。
戀愛中的人都有一種神奇的第六感,她害怕的是她姍姍來遲的感情和他漸漸流失的愛戀,所以她選擇了放生,在兩個人還沒有失去愛人的能力的時候。
學渣認為她總是過于敏感,想得太多。在學渣看來,人過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不邁出第一步,怎么會有結(jié)果呢?可他最終還是沒有把這番話說出口,因為生活不是辯論賽,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只會留下想法不同的人在蕓蕓眾生里紛紛走散。
學霸又一次來找學渣喝酒了,學渣把她的事情告訴了學霸,學霸笑著告訴他,他曾以為他的心臟被荊棘所捆綁,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是她為他編織的一層又一層鎖甲,讓他能夠在心變得如磐石般堅強后,還能夠自由地跳動出一份溫柔,把這份溫柔留給另一個她。
自由嗎?溫柔嗎?學霸果然是學霸,盡說些學渣聽不明白的話。卑微的學渣只能用舉杯來掩飾自己的無知。
其實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游樂場,有人享受著云霄飛車的刺激,也有人畏懼著激流勇進的冰雨;有人在旋轉(zhuǎn)木馬上笑得像個孩子,也有人面無表情地坐在咖啡棚下;有一對對戀人宣泄著快樂,也有一對對戀人激烈爭吵著。
學渣有他的游戲,也有他的詩詞,還能哼一首小情歌,他或許只愿意像個孩子一樣在旋轉(zhuǎn)木馬上哈哈笑著。誰讓他是學渣呢,既然學不會空間向量,那又憑什么一定要學會愛情這件小事呢?
故事的結(jié)局總與遺忘有關(guān)……無論是歡樂或悲傷,都被歲月塵封。
到最后,沒有誰放不下誰,只留下一句懷念語氣的話語,然后各自離去,只有那些相互交錯的經(jīng)歷,教會了我們許多東西。
青春本就如此,在一個又一個穿針引線的記憶中把信念貫徹,把感情揮霍,最后都釋懷或銘記,然后在生命里留下了一段段精彩的折子戲,它們或許并不完美,但卻造就了如今的每一個不同的個體。
學霸懂了如何去把握和相處一段感情。
她找到了交付一生的人和相愛的方式。
學渣繼續(xù)在自己堅持的道路上裸奔著。
我們或許不再并肩,想法也有了分歧,但依然每分每秒都朝著某個方向馬不停蹄地前進,誰也不虧欠誰,誰也不用照顧誰,誰也不必去評判誰。
每一個愛人的人,和被愛的人最終都會明白:
熱烈之后的平淡是長久的幸福;
及時畫下的句點是真正的自由;
你以為的遺憾成就了現(xiàn)在的你;
一個長假比一份愛情難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