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攝日記——追逐生活的那年

常常在想,生活究竟是什么模樣?

我曾在別人的腳本里寫下:“一個松散的周末,一杯香味飄逸的咖啡,一束浪漫的玫瑰,一個陪伴一生的愛人。”我以為這會是幸福生活的所有情節(jié),直到視頻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生活并不如我想象中的美好,似乎所有的期待不過是盤旋在腦海中的夢幻片段。若即若離,伸手卻愈發(fā)遙遠。

曾經(jīng),當我拿起相機穿越過大街小巷,想用一種方式記錄下每一刻的感動,但是最后發(fā)現(xiàn)鏡頭那段隱藏的不過是無數(shù)的骯臟和雜亂。我們總是刻意的將我們最完美的樣子呈現(xiàn)給別人,卻常常忘記什么是真實,什么是喜歡,什么是厭惡。記得那一段時間,生活所有的挫敗都接踵而至,當你狠下心腸拋棄掉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意為著你的未來并不會到來。如同被拋棄在垃圾桶里的一代餐廚廢物,就連靠撿礦泉水瓶為生的大爺都不屑一顧。

當我將鏡頭定格在一束妖艷的花朵上,cai總是笑話著我說別浪費他的快門,可是我寧愿將所有的時光浪費在一個懶散的周末上,也不愿意在房間里無盡的發(fā)霉,我騎著車飛馳在僵硬的水泥路上,風總會在這個時候從耳邊呼呼作怪,像是要傾訴些什么,又像是在諷刺著什么。經(jīng)常有人告誡著我們,人生在于選擇,所以只要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就是跪著爬也要爬完。但是有些路并不是繼續(xù)前進就能夠得到完美,也并不是所有的選擇都值得你去珍惜,更不是所有的選擇都必須有一個是非對錯?;蛟S,有些事情,從新開始就是一個完美的結(jié)束。

記得那一天,殘陽如血,像極一個美麗的姑娘在天邊舞動著漂亮的裙擺,是那般的楚楚動人,嫵媚而曖昧。記得那一天,我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嬉笑著,告訴她一切安好。在公園的大理石椅子上,沐浴著陽光,我躺過了黑夜,躺過了點點斑駁的燈光,然后一個人穿梭過黑暗,回到那個發(fā)霉的出租房,繼續(xù)面對著孤獨的夜。

之后的周末我回了黃埔古港一趟,那一個夢和夢起點的地方,像是走過了一個輪回,從起點到起點,如果一切都沒有改變,也許生活真的就這樣幸福著。要不是陽光的溫度剛好,要不是路人的嬉皮笑臉,可能這個地方就不會有那么多的記憶。當我?guī)鸵粚η閭H按下快門,終于我所有的過往也終于定格在那一剎那,那一刻鐘的那一秒。我把所有的故事寫在心里,埋葬在無人問津的荒山野郊,在將來的某一天這些零零碎碎的痕跡終究要被風干。

在長洲島,我用腳丈量了整個島嶼的寬度,生命最神奇的地方,不是你可以規(guī)劃好的一切路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個小小的念頭就足以讓你耗盡所有的精力,然后不問結(jié)果,不問代價的向前奔跑著,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哪怕沒有未來。汗水浸透了內(nèi)里的衣衫,在那小小的山頭趁著微風吹干,我卻看見那世外桃源般的小小村落,和對岸的繁華顯得格外突兀而又別具一番風味。我用鏡頭串連起整個島嶼的碎片,被歷史印記的故事,被遺落在墻角的碎瓦礫,被雨水滋潤的小草,被樹木隱匿的村莊,好像所有的感動漸漸埋浸在心里,已然不需要像外人道起。

我爬上過白云山顛,因為一句話,一個人,于是我們數(shù)次孤獨的從一條小道走向另一條小道,想要去尋找些什么,卻又一次次的失望。我疲憊的奔襲南沙,在天后宮里面對著那尊莊嚴肅穆的雕像,卻想不起半點心愿。我把鞋子深深的陷進了小洲村的泥濘,卻被斜陽曬成枯黃,每一寸記憶,每一寸畫像都得不到誰人的贊賞和默許,于是我只能把故事一點一滴統(tǒng)統(tǒng)記錄在心中,期待著某一天,可以看見自己走過的腳印。

在海珠濕地公園回來,我把一張相片發(fā)給cai,cai問我,你想要表達什么?我愣愣坐在電腦前發(fā)呆,我想表達什么,可能這是我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我想要表達什么?我期待著什么?如果說我只是想把自己每個周末都折騰得半死不活,是不是我也在逃避著命運許給我的些許不甘和無奈。后來同事拿了一張他手機拍出來的相片,略帶著諷刺的意味教導著我要怎么拍攝,可能我真的沒有認真的想要得到過什么,無論是生活還是未來。后來我離開了那個公司,或者我們有時候會被夢想困惑,明明無夢可尋,卻非要裝作前程似錦,一片光明。

那一年新年,我記錄著璀璨的煙花閃爍過的天空,無盡的黑暗中看見的絲縷光亮,陪伴著許許多多歡樂的笑聲,那是一群無邪天真的笑聲,那么干凈,干凈得讓人感動,我們習慣了背井離鄉(xiāng),追逐著許多不切實際的夢想,可是身邊那些值得被珍重的人卻常常被我們忽略著,無視著。那天晚上,大年三十,粵北的寒冬似乎在記憶中就沒有溫暖過,可是我明明在身體里涌出了一股暖流,溫暖了整一個身軀,驅(qū)散了所有的疲憊,也似乎將一整年的厄運都掃除干凈,接過媽媽的新年紅包,第一次認真的跟媽媽說了一聲:謝謝!

大年初一早上,我看見陽光穿透過樹林背后的影子,和火煙一同繪畫著大自然的美麗,手機屏幕上,我在朋友圈發(fā)出了一張祝福,那是來自家鄉(xiāng)的思念和回歸的寧靜,也許不美,也許很美。因為每每看見這一張相片,內(nèi)心總會蕩起陣陣漣漪,然后把心中所有的空虛都被填滿。后來的日子繼續(xù)無聊著,和小伙伴在村里懶懶散散的走著無數(shù)次曾經(jīng)摸爬滾打的道路,曾經(jīng)的碎石和黃泥已經(jīng)被水泥填滿,雨水剛好停了,陽光剛好亮了,我們來到曾經(jīng)放牛的小山里,在溪水歡鬧的山澗摸著石螺,一如從前的從前,像是一抬頭就能看見自家的大水年在吃著干枯老掉的綠草,這個時候的山啊,春天并沒有吹來新芽兒,一切看著如此的頹敗卻又充滿了生機和希望。如果一切尚未出發(fā),我寧愿一切尚未出發(fā)。

回城之后,工作來得像是一場意外,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那么我愿意接受命運再次給我的榮光,盡管這一次我選擇了平凡。因為那天,我在珠江公園一隅小小的陰暗底下,竟然看見一抹燦爛的水仙,水嫩嬌人,在太陽底下兀自盛開,可能是在抗爭著、掙扎著,也可能僅僅是為了一次短暫的生命,一次短暫的感動。我相信冥冥之中,我和她的相遇,在那孤寂冷落的樹蔭下,同病相憐著。

16年的桃花開的有點慢,我說桃花已經(jīng)盛開,也許已經(jīng)不需要人們?nèi)バ蕾p,可是我還是再一次爬上了白云山,從山的這邊走到了山的那邊,我拍下被時間和雨水沖刷干凈的亭臺,欄桿的油漆已經(jīng)被太陽腐蝕掉了所有的色彩,但是旁邊的枯枝依舊選擇了默默的陪伴,沒有綠葉的襯托,沒有新生的嫩芽,僅僅凌空揮舞著空蕩蕩的條兒,向路過的人講述著無聲的往事。

再后來,我在高欄港披上雨衣任憑雨水怕打在臉上,卻將快樂和笑聲與大風車的呼嘯譜寫成一曲樂章,在珠海長隆看見了成群結(jié)隊戲水的魚群和奇怪的鴨子,在海珠湖和雨露一起調(diào)戲著羞澀的荷花。那年夏天,我一個人再次來到蓮花山上,向菩薩和大佛許下新的愿望。走過的點點滴滴的道路,繼續(xù)記錄著,書寫著,回憶著,這一年我內(nèi)心極度渴望去刻畫下所有的精彩,雖然我們都清楚明白,人不可能經(jīng)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精彩。

10月,我終于再一次回到湛江,坐在那一座心中的摩天輪。在東海島,等待著黑夜,等待著黎明,日出的那一瞬,似乎所有壓抑在心中的悲傷哀愁都隨著陣陣的浪淘聲一洗而去,所有的起點,所有的終點,終于在命運的車輪底下輾軋而過。生活遺留給我們的不過是一張薄薄的紙張,上面記錄著我們踩踏過的種種痕跡,也許唯美,也許悲愁,也許幸福,也許痛苦,所有的過往都將隨風飄逝,所有的愁腸都被這一輪日出蒸發(fā)干凈,這是第一次,我看見日出的美麗,看見生活一副新的模樣,也看見了一個新的開始。

從湛江回來之后,我把相冊封存,可能生活需要的是一個儀式感,可能我就此和過去所有的感動和快樂,就此一一別過,但是很奇怪,這一次,我的心,卻無比輕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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