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從我的學位論文說起
我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寫學位論文,思來想去不知道該選什么做主題。后來去圖書館翻看《剩余價值理論》,一句話讓我猛然驚醒。話說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句話的原文記不太清楚了,大意是
人類用幾百年時間發(fā)現的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一個中學生用幾個小時就掌握了。
因為這句話,我寫完了我的學位論文,論文的名字還記得,叫做《知識的生產與再生產》。論文的大意就是用經濟學的方法研究知識的生產和再生產問題,翻譯成通俗的語言就是我們的知識是如何產生,又是被如何學習的。
知識的生產或曰產生是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用牛爵爺的話講,就是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再生產的過程包括兩種:知識載體的再生產和知識本身的再生產。知識是無形資產,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特別是要作為商品進行交換的話,是需要一定的物質載體的。這樣的物質載體可以是紙張、光盤、電子信號,也可以是語音、圖像、動作乃至眼神等等。而知識本身的再生產就是知識被學習的過程,可以是背誦、理解、掌握等等。我在《剩余價值理論》中看到的那句話可以很好得描述知識本身再生產的過程,同樣,我們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知識載體的再生產:
微軟公司耗時XX年,耗資XX元開發(fā)的windows操作系統(tǒng),在門口的光盤攤上花5元人民幣就能買到了。
或者可以這樣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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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行文方便,加之信息時代知識載體的成本可以忽略,下面論述的內容里,若無必要,只是籠統(tǒng)地講“知識的再生產”,對知識載體的再生產和知識本身的再生產不再區(qū)分了。
2.新聞也是一種知識
新聞算不算一種知識?這就要從知識本身的內涵說起。如果討論知識的哲學概念,怕是一本專著都不夠。我只是根據我的思考,提取出知識之所以成為知識的三個要素:
正確的,有用的,可復制的
所謂正確的,是指知識一定是被驗證過的,或者至少是能被驗證的東西。作為一個無神論者,上帝的事跡算正確的嗎?我覺得是算的。因為上帝的事跡(或者說是神跡)雖然對無神論者而言是無法被驗證的東西,但上帝的事跡作為宗教內容的一部分,是被驗證過的,因而可以成為宗教知識的一部分。
所謂有用的,是指知識一定是對人的生活、工作有正面或反面的使用價值。比如“馬尾巴的用途”。
所謂可復制的,是指知識必須能夠被傳播。如果一種“知識”不能被傳播——不是知識擁有者為其傳播設置了阻礙——那么這頂多算是一種個體的經驗,而缺乏社會價值。
當然,這三個要素可能說的不對,至少是不全面。我提出它們的目的只是為了分析問題方便而已。
新聞是正確的,當然,編造的假新聞不算。無論政治觀點如何,我想無論是記者還是讀者都對假新聞是深惡痛絕的。所謂“謠言倒逼真相”不過是公知們的手段而已。新聞是有用的。無論楊碩看不看新聞(其實說的是現在碎片化的新聞吧),他都承認
與其跟隨一個實時事件的更新,不如在結束之后看看報紙。與其看每天一份的報紙,不如去看周末的回顧。與其看周末的回顧,不如看一份月刊。與其看月刊,不如看年末最后的總結。
佐拉更是說
新聞和知情權,促使人們有機會參與治理社會。若不關心社會參與社會治理,后果就是被糟糕的人統(tǒng)治。
新聞同樣是可復制的,不能傳播的那叫新聞嗎?
3.新聞的生產過程與碎片化新聞
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我習慣用《資本論》的方法來研究社會現象,比如知識,更比如新聞。不是說不能用其他經濟學派的方法研究,只是一個習慣而已。
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總生產過程包括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四個環(huán)節(jié)。對我而言,知識的生產當然也包括上面四個環(huán)節(jié)。
1.新聞的生產
狹義上新聞的生產其實就是新聞是如何產生的。一如產品和商品看起來類似,但有本質上不同一樣,一個事件和一條新聞也是不同的。事件本身沒有知識的要素,而新聞卻有。事件是客觀發(fā)生的,而新聞則是新聞生產者對事件進行了相關勞動的結果。從事新聞勞動的人,在過去是新聞民工,現在到了移動互聯網時代,則是包括新聞民工在內所有有一定新聞勞動技能的人。** 對新聞生產者而言,事件是他們的原材料,沒有他們的勞動,事件本身是變不成新聞的。**
碎片化新聞時代,不是說新聞的“原材料”——事件碎片化了,而是說由于新聞生產者勞動形態(tài)的變化,使得新聞這一最終產品碎片化了。導致碎片化的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新聞生產者的構成發(fā)生了變化。傳統(tǒng)新聞時代,新聞生產者的主體是新聞民工,新聞民工是什么,是機械化大生產時代工人。他們有比較強的組織性、紀律性,上崗前普遍受過良好的專業(yè)培養(yǎng)。一條新聞從采編到最后正式發(fā)布,要經歷一個嚴格的,甚至可以說是漫長的生產過程——這其實就是傳統(tǒng)新聞的生產線。在這條生產線上,有工人(記者),有包裝員(編輯),有質檢員(校對),還有車間主任(版面的責編或主編),有總工程師(總編),有廠長(社長)。正是由于機械化大生產時代的新聞生產,才讓新聞戰(zhàn)勝了中世紀各種不規(guī)范、質量不高的小道消息,成為社會獲得新聞資訊的最主要方式。
但互聯網時代,特別是移動互聯網時代,這一傳統(tǒng)的生產形式發(fā)生了劇變。新聞的生產中,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小作坊。這些小作坊由于不受傳統(tǒng)新聞生產方式的約束,表現的更加靈活,也很具生命力。很快,他們占據了移動互聯網時代新聞生產的很大份額。
在新聞生產的“小作坊”里,新聞生產者不需要與人進行勞動分工,也不需要受什么專業(yè)技能的培訓(實際上由于社會的發(fā)展,這種分工和培訓社會已經提前為他們準備好了),可以直接對事件進行新聞勞動,生產出新聞來。
此外,新聞載體的變化也是新聞碎片化的重要原因。在傳統(tǒng)新聞時代,報紙的版面雖然可以被擴充,但版面的大小和厚度總有一個限制;廣播和電視晝夜播出也就是24小時,更不要說有頻率的限制了。但移動互聯網時代,新聞載體在時間、空間上都被擴展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尺度上,而用戶(受眾)的時間也被充分利用起來。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看出一個問題:所謂“碎片化”,其實是一個偽命題。原有的時空被無限拉伸后,如果仍舊用傳統(tǒng)的視角去看新的時空,那么新的時空反而是支離破碎的,呈現出“碎片化”的特點。
土鱉抗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