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聽別人的故事。
但在這樣的情景下,我們好像是被某個恐怖的寂靜強迫著講自己的故事。
忘了說,我們被困在了一個漆黑的房間里,每日,我們可以得到一些食物,飲水,一些洗漱用品,就和一個酒店房間沒什么兩樣,除了不能退房。
她告訴我,她只是個普通的大二學(xué)生,最后記得的一件事,就是夜里回宿舍,路過一片梔子花。
然后第二天醒來,就躺在了這間房的地上。
起初,她害怕極了,不停地顫抖,也不停地哭泣,我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不停地安慰她,我還把那張大床讓給了她,自己在地上睡。
房間里又黑又靜,我們不停地說話,這樣才讓氣氛顯得不那么絕望,她告訴我她將來要做一個好的平面設(shè)計師,為了找靈感,她要走遍全球。她還告訴我她功課很好,但人緣不好,沒什么朋友,父母在她中學(xué)時去世,其他親人都不可靠,所以她只好自食其力。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不拜金,也不是女文青,有著自己的小夢想,而這個世界的喧囂卻一點也誘惑不了她,她有暗戀過別人,也被別人追求過,卻沒有過戀愛,一天也沒有。
她曾經(jīng)被人欺負過,室友曾經(jīng)把她的內(nèi)衣藏起來,使得她只能穿著睡衣再出去買新的內(nèi)衣穿。她很想哭,但卻忍住了,也沒有去報復(fù)。
她小時候很聽話,但爸媽也還是常常打她,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優(yōu)秀,于是便努力學(xué)習(xí),比別人都要努力。
她后來哭著告訴我,她爸媽其實是自殺的,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恨他們,自己也從沒想過自殺。
她生命里的所有經(jīng)歷,所有細節(jié),那些她記憶深刻的,或者是記憶模糊的,在這黑漆漆的房間里,我傾聽著她的全部。
我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給她,我要寫一部偉大的小說,我也曾夢想走遍全球?qū)ふ异`感。實在沒話說時,我會告訴她我的每一個朋友,同學(xué),甚至前女友。
依靠互相傾訴自己的故事,我們度過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在這間冷清的房間里,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溫暖來源。
也許是因為互相都知根知底了,后來,她會和我輪流睡在床上,我們洗澡時,也都不會關(guān)門,對方可以進去上廁所。
我們已經(jīng)很有默契,任何話題的線頭都能扯出幾個鐘頭的故事。我會教她如何講話更省力,不容易傷嗓子。
可是,故事總有講完的時候,她所知道的一切,我也都知道了。當(dāng)口頭交流因為詞窮而結(jié)束時,肢體交流也許會因為情愫而開始。
一天,我躺在床上,她爬上了床,側(cè)躺在我的身邊,小心地撫摸著我的臉,“你的胡子不是很長啊?!彼鋵嵵溃腋嬖V過她,我的胡子就只長這么長。
我也摸著她的臉,她臉上很光滑,也很燙。
“你說,我們會被永遠困在這里嗎?”她語調(diào)輕快地說著,好像在期待著從我嘴里聽到肯定性答案。
“也許吧?!蔽冶е?,手從她的臉上慢慢下移,她也許在猜我下一步的動作,心跳得很快,頭慢慢靠過來,貼在了我懷里。
我一支手摸到了她的膝蓋,另一支手從她的腰見伸過去,摟住了她的背,然后一用力,把她橫抱起來,下了床。
她什么都沒做,只是心跳得更快了,像一只可愛的小羊。
我把她放在了椅子上,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然后繞到椅子后面,從后面按揉著她的脖子,她好像很享受,呼吸聲變得明顯了起來。
然后,我從后面扭斷了她的脖子。
看來,我所知道的一切,她還不知道。
我打開了燈,也打開了房門。把尸體處理掉后,我迫不及待地尋找著下一個她,和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