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
? ? ? ?四下空無一人,火堆安靜的燃燒著,偶爾伴隨著噼啪的爆裂聲飄出幾絲飛舞的火星,很快就融入到了透明的空氣中。
? ? ? ?我們在森林里的一條大路邊上扎營,溫暖的火光映在我的臉上,慢慢的融入周圍的夜色。我饒有興趣的注釋著躍動的火苗。森林很安靜,火光依稀能顯出頭頂樹木的輪廓,天上沒有星星,遠方似乎有連綿起伏的群山的影子。與我同行的老者坐在火堆的另一邊,火光勾勒出他堅毅的臉龐,閃閃發(fā)亮的眸子里是歷經(jīng)歲月后的平靜和深邃。
? ? ? ?“黑暗里有什么?” 我問到,卻沒有意識到為什么會提出這個問題,就是單純的想看看,我想看看這黑暗中有什么,想看看森林里有什么,看看山峰是什么樣的,山峰之后又是什么,雖然有的時候我也怕黑,怕黑暗里的未知,但我總是忍不住的去想要知道。
? ? ? ?“是未知,也是前人走過的路。你現(xiàn)在所能看到的這條路,也是前人開辟出來的。還有很多條路你現(xiàn)在看不到,有大路,也有小路,你看遠方那山峰,一路上都有明亮的路燈,為后來的人照亮腳下的路。當然,山峰以后還有更高的山峰。”我抬起頭望向遠方,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我有點疑惑,“您說的遠山和路燈在哪里?” “你現(xiàn)在還看不到,將來你會看到的。你現(xiàn)在所能看到的這條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也不是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樣子。我也并不能看到所有的地方,只是比你多看到了那么一點?!?/p>
? ? ? ?“什么時候天亮?”
? ? ? ?“這里不會天亮,這里永遠都是黑夜。你走過的地方會被你照亮,有人走過的地方就會被照亮,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前人們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照亮并記錄下來的。但只有自己親自走過的地方你才能看到的很清楚?!?/p>
燈籠和路
? ? ? ?“我們出發(fā)吧”,老者拿出一個燈籠,點亮里面的蠟燭。我也拿出來我的燈籠,橘黃色的光芒從燈籠里擴散開來,照亮了它四周小小的一圈。我把燈籠湊近地上,可以借著燈籠的光看到地面上泥土的顆粒,他們在亮晶晶的閃爍。老者的燈籠能照亮更大的范圍,當我的燈籠與他的接近時,兩者的光暈就融合在一起,我也能看到他的燈光下所照亮的區(qū)域??墒钱斔臒艋\距離我稍遠一些,立刻就只剩孤零零的一點燭光,完全看不到他的燈籠周圍的光暈了,而原本被照亮的地面也看不清楚了?!盀槭裁础崩险叻路鹈靼孜以谙胧裁矗f道“我這燈籠就相當于一個引子,照亮的是我之所見,而你要在我燈籠的引導下用你自己的燈籠去看,去觀察,這才是你之所見,如果我離你遠一些,燈光就無法相互交融,我就無法引導你了,因為你看不到我是如何到達這里的,你看不到夾在他們中間的路?!?/p>
? ? ? ?你所走的路,就是由你的燈籠所照亮并觀察的那些地方一點一點組成的。
森林,地圖和守燈人
? ? ? ?我和老者就這樣在森林中前行,一路上老者指點著路旁的奇花異草,樹木河流,亮晶晶的石頭和偶爾飛過的螢火蟲。慢慢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盞燈,紅色的燈柱挺拔而立,橘黃色的燈光透過古色古香的燈罩撒向周圍,路燈四角有鏤空的裝飾用的木架,燈罩四個長方形的面上有潑墨山水人物像,中間吊著紅色的穗,四角掛著小巧的鈴鐺。燈下擺了幾張桌子,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三三兩兩的坐在那里聊天,前面擺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和食物。一個人在燈下忙碌。
? ? ? ?“這是誰?”“守燈人,我們以后會經(jīng)常碰到這樣的守燈人,他們是一群在探索過程中停下腳步的人,因為這四周的黑暗如此寬廣,個人不可能走遍所有的地方,于是一些人在某個地方停下了腳步,在他們停下腳步的地方修筑一盞燈,為來來往往的行人指點前進的道路。一般在森林的入口處守燈人比較多。他們會給來來往往的過客提供歇腳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們會提供各種各樣的森林地圖,大多數(shù)會親自引導你按照地圖穿越森林。“
? ? ? ? 說話間,我們已經(jīng)到達了燈下。守燈人是一個熱情的大哥,他給我們倒上熱水,“兩位,這是要穿過前面的森林嗎?”“是的,您這邊有地圖嗎?”“有的”守燈人邊說邊熱情的把地圖分發(fā)給我們,并解釋道,除了這座森林的地圖,這里還有許多別的森林的地圖,都拿著吧,以后或許會用得著。我拿到地圖,一幅標注詳細的示意圖映入眼簾:高山流水、沼澤池塘、迷宮陷阱,都一一標注清楚。“這片森林還挺大呀,這些黑色的區(qū)域是什么?”“這些黑色的區(qū)域也許是目前為止沒有人探索過的地方,也許是無意義的小片池塘,沒什么探索的價值,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過他跟我們要穿越這片森林的路沒有太大關系,不必在意,待會兒我會帶著大家一起按照地圖穿越這片森林”“哦,哦,謝謝~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做守燈人???”我喝了一口熱水,問道。“因為我也走過這些森林,爬過這些高山,我自己體會過在森林里迷路時無助的滋味,那個時候特別希望有人能幫一把;我體會過轉(zhuǎn)了三天還是原地踏步的懊惱,曾經(jīng)幾乎走遍了整片森林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手里拿的那份地圖畫錯了入口點,導致我以錯誤的視角去查看這片森林,白白浪費了大量的時光;也經(jīng)歷過一點一點的走遍一個森林之后領悟到這片森林整體結構的快感。我經(jīng)歷的痛苦,不想讓別人再經(jīng)歷,我浪費的時間,也不想讓別人再做同樣的浪費,我想讓后面的人用目前我所知道的最快的方法抵達森林的另一端,把時間和精力節(jié)約下來,用來去探索新的事情。這樣當有一天他們從遠方回來,就可以給我們講述新的故事,新的森林,新的高山,講述更新的奇妙的經(jīng)歷。所以啊我在這里做守燈人”他平和的說著這一切,仿佛一碗白開水般,但我卻感受到背后的驚心動魄,仿佛觸摸到了這時間和智慧的沉淀。
正確的入口和路
? ? ? ?休憩片刻,我和周圍的年輕人在守燈人的帶領下起身出發(fā)。在森林的入口處,守燈人對著大家講到:各位,這里就是這片森林的入口。這入口也不是一開始就被人發(fā)現(xiàn)的,前人們從各種各樣的地方進入這片森林,從各種各樣的視角去審視它,探索它,有的人失敗了,迷失在這片森林里,什么也沒有留下;有的人失敗了,但是留下了標明錯誤位置的地圖,給后人留下了寶貴的經(jīng)驗;有的人成功了,走出了這片森林,并留下了正確的地圖,后人們根據(jù)地圖不斷地探索這篇森林,完善地圖,直到找到了最合適的入口點,最合適的角度,讓后來的人們以更好理解的方式進入這片森林。未來這份地圖也可能更加完善,可能有更合適的入口點。入口點很重要,大家都見過石林吧,或者奇妙的視覺重疊,從某個角度去看才能看到這些奇妙的效果,錯誤的視角只能看到雜亂的信息,森林也是如此,以正確的視角來看,正確的道路是如此的顯而易見,但難就難在如何找到正確的視角去切入他,更重要的是,不同的人思維方式不同,一部分人以為的正確視角理解起來很方便,但是另一部分人理解起來就覺得困難,這不同的思維方式無所謂優(yōu)劣,但是需要找到適合自己思維方式的入口點。接下來我會帶領大家按照地圖穿過這片森林,一路上大家可以盡情的探索,觀察,地圖只是幫助,相信大家都知道不同的人所看到的道路是不一樣的,所以重點在于你自己對于這片森林的理解。要用自己的腳步去丈量穿過這片森林的路,用自己燈籠去照亮自己的每一步路,這樣你才算真正的穿過了這片森林。不然的話就算你抵達了出口,這片地方在你的眼中依舊是被未知的黑暗所籠罩。沿路我們可能需要撿拾一些石子作為提醒自己的標記,而有的地方需要大家反復的來回走才能記住路線。好,下面我們出發(fā)。
? ? ? ? 大家各自提著自己的燈籠走進了森林中。燈籠中發(fā)出的光仿佛顆粒一般,輕輕的撒在沿途經(jīng)過的石頭上,飛落在路旁的花草上,緩緩地沉到了安靜流淌的小溪底部那一堆鵝卵石中間,走一段回過頭來看,經(jīng)過的路被一層金黃的光暈所籠罩,所經(jīng)之處看到的一切都在微微閃光。守燈人說道,是不是看到了很美的景色?這些只有你們用自己的燈籠引路,用自己的腳步走過,才能看到這些美景。別人是看不到你所見到的美景的,同樣的你也看不到別人眼中所見的景色。
? ? ? ?走了一會兒,突然發(fā)現(xiàn)這段路飄落在路旁樹葉和石頭上的光芒漸漸的被吸收掉了,回過頭來看,也不似前面那段路那樣明亮?!斑@段路跟別處不同,照亮他有一些難度,需要你們用自己的燈籠來來回回多撒一些光芒,需要你們來回走幾趟,記住沿途的風景,有的路上還有石頭,你們要自己搬開他。注意前面這條岔道,直覺看起來像是一條大路,但前面是死胡同,很容易迷失進去,旁邊的這個快被灌木叢遮掩住的入口才是正確的路線?!笔責羧撕芗皶r的給我們講解當前所處的道路。身邊的人開始走來走去。我趴在路旁的一棵小草旁觀察,燈籠散發(fā)出來的光芒落在樹葉上,慢慢的與樹葉融為一體,我仿佛能感覺到樹葉的脈絡一般。周圍的石頭也是如此,光芒與之融為一體,仿佛石頭本身也在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