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談驢,其實我是拒絕的。自打我記事以來,驢的長臉形象就深深地印在我腦海里,并且為不能擁有長臉而感到懊悔。為什么是懊悔,這得從我在娘胎的時候說起。話說我媽懷我的時候吃宴席,席間便有一盤驢肉,色香味濃,口味極佳,這些都是吃過之后的評語了。當時,坐旁邊的賓客勸我媽,俗話說吃啥補啥,你懷著個小娃娃,千萬別吃驢肉,萬一這孩子生出來長的像驢咋辦?這女人一懷孕可是頂級吃貨,哪顧得上她肚子里的那個我,于是乎那整盤驢肉成為了我媽的肚中餐。后來,便發(fā)生了讓我生氣的一件事,她全然不顧我吃驢肉也就算了,為啥我生出來是大餅臉呢,這讓我著實生氣。吃都吃了,還沒啥效果。當然,這是笑談,驢肉可是極好的,肉質細嫩,宴席珍肴,素有“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之說,可見其珍貴與美味。
二
當我再認識驢的時候,便是我大學畢業(yè)的時候了。畢業(yè)季歡送宴上,推杯換盞,肆意狂歡,說著不由自主的話,唱著不著調的歌,抱著癡心妄想的人。宿舍老大則一改往日作風,觥籌交錯之間不見蹤影,歡聲笑語之間不聞其聲,偶爾會隨著人潮涌動到前面,用高八度的聲音喊著,喝!喝!更多的時候則退到人群后,吃著堅果喝著飲料,靜靜的看我們裝B。歸其原因則在于老大明一早要早起去上班。
看著老大孤獨的身影,心中癢癢的,此時不上更待何時?!袄洗螅袢找粍e,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以酒寄情,天涯海角……”老大怒了我一眼,舉起酒杯,“別瞎BB,你太丑了,不如不見!”果然是親老大,不黑我不死星人,此時心中一萬個草泥馬在奔騰……
但一想到此時淺淺和夜華還在老大書桌上等我解救,只有一個字了,忍!“來來來,老大,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祝老大在做牛的路上一帆風順,步步高升!”
老大仰頭一口喝下了手中的…飲料,看著酒杯說道,不是牛,是驢,我們沒那么偉大,都只是一只閉眼做夢,一不小心以為自己征服了整個世界的蠢驢。
當老大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在放光呀,多貼切的比喻。許是酒精影響了我的左腦思考機制,直接導致死機。此時,我附和著說道,嗦的對,你這頭母驢再閉眼,連頭騾子你都遇不到了。
最終我自食惡果,淺淺和夜華依舊雙宿雙飛,只是搬出豪華套寢,住進了老大的單間。那晚我明白了,老大是頭驢,一頭有自知之明的驢。
三
當我第三次認識驢的時候便是現(xiàn)在了,德州保店阿膠驢肉精裝盒靜靜的躺在我的腳邊,液晶屏里上演著爸爸去哪的戲碼,王陽溛村里的驢此時正在拉磨。驢無聊,我也無聊。翻開微信,準備去看看今夜微友們熬了怎樣的雞湯,點開綠色圖標,一條群里的分享信息跳了出來,標題為《再過幾年,你會過怎樣的生活》,里面大致內容則是小女生北上打拼,若干年后大獲成功之類的勵志故事。這樣的雞湯不知道一天能喝上幾壺,但卻從來不覺得它一無是處,至少現(xiàn)在,里面的一句話吸引到了我,據(jù)說這世上只有一種成功,叫:“用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這句話太熟悉了,不知道是多少雞湯的重要佐料。我在想,如果我把這句話跟老大說,老大肯定頭也不抬回我一句,“你是驢,你最喜歡的就是做夢!”可是,天下誰人不是啊。
這讓我想到,現(xiàn)在這人生就真好比是一個磨盤,我們大多數(shù)都是“閉眼做夢,云游四海”的驢。極少數(shù),會戴上頭巾,揚起鞭子,指揮著千軍萬驢在邁向社會主義的道路上前進,成為一名出色的驢教指揮官。當然,這極少數(shù)是真的極少,后話是我畢業(yè)后毫無意外的成為了那大多數(shù),成功的踏進了頭大耳長,胸部較窄,四肢瘦弱的小短腿行列。
在我老大的指引下,無疑我也成為了一頭開竅的驢,明白了眼前的黑不是黑。不祈求哪天翻身農奴把歌唱,只愿眼前這幕布不要毀了看世界的心情。借用《人間臥底》的一句話,身外的整個世界都是鏡子,我們必須自己認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