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重男輕女（1）

看九仙一臉的疑惑，鶯歌慢慢地抬起了頭，只見她一邊玩弄著九仙送給她的花手帕，一邊低低地說：“還是跟你聊聊我的家庭吧！”

“謝謝！”九仙見鶯歌開了口，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高興的。那個中師（9）班，雖說有12個女生存在著，可真正跟九仙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也只有鶯歌一人。九仙想，幾個月里，盡管她倆走的不是那么近乎，但在關(guān)鍵時刻，看的出來，鶯歌還是信任她的。

鶯歌說，她其實是家里的第四個孩子。在鶯歌出生之前，母親連生了三個閨女。父親一看第四個孩子仍是個丫頭片子，當(dāng)晚，就將兩歲多一點的三姐送給了一個遠房表姑。后來鶯歌才知道，那是他們大人之前就協(xié)商好了的事情。如果鶯歌是個男孩，三姐就不送給表姑家了，母親以后也不再生育了?？山Y(jié)果，恰恰相反，鶯歌仍是個女兒身。父母說不能食言，這樣，就只好將三姐送走了。

鶯歌說，這也是七十歲不到的祖母在臨終前告訴鶯歌的。那年，鶯歌剛好過了10歲的生日，她便知道了自己還有個大她兩歲的姐姐。可惜，直到鶯歌上了師范學(xué)校，她也不曾見到過那個姐姐。偶爾，鶯歌會聽大姐和二姐私下里嘀咕，說是三姐一直沒有上過學(xué)。那個表姑起先是不生，自從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便開始百般地挑剔三姐。三姐于那個家里，也只有做事的份兒了。拾草、砍菜、喂豬、養(yǎng)雞和哄弟弟妹妹們，所有的家務(wù)活兒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鶯歌說，她不知道三姐叫啥名字，長啥樣子。祖母說她很漂亮，也很聰明，很乖、很聽話。祖母去看過三姐一回，她一句苦都未訴過。只是，祖母說三姐很可憐，身子很單薄，她讓鶯歌長大了之后，一定要多幫幫她的三姐。

鶯歌的大姐和二姐也沒進過學(xué)校的大門，兩人都在不到十七歲的年紀就嫁了人。嫁得不遠，就在鶯歌家的那個前后莊上。兩個姐夫，掙錢不行，種地也不行，也都是些不讀書、不求上進的二流子。

鶯歌的原名叫綠英，后來母親生了大妹青英和小妹藍英后，父親看母親始終生不出兒子來，于是就決定不再生養(yǎng)孩子了。隨后不久，他又見綠英沉穩(wěn)、機靈著，遂去公社里將其名字改成了鶯歌。父親對這個名字，他是這么解釋給母親聽的。“鶯”仍含有家里幾個女娃名字中的“英”音，這“鶯”為鳥也，身體小，多為褐色或暗綠色，與”綠“相輔相成，不影響幾姊妹名字的連貫性。這鳥兒嘴短而尖，叫起來的聲音既清脆又動聽。它吃的是昆蟲，對農(nóng)業(yè)和林業(yè)皆有益處，當(dāng)然與咱們農(nóng)民有緣啦。至于這個"歌"嘛，父親說他一輩子都喜歡哼個三五句曲的，且有能文能武之意。父親最后對母親說，他的主要意思還是希望鶯歌能像個男孩子，留在家里，撐門立戶。

鶯歌說父親不識字，不知道哪來的那么多套套。九仙聽著，仿佛覺得開學(xué)那天見到的那個老頭，與鶯歌嘴上說的這個父親大相徑庭似的。再細想，鶯歌那天咋說她父親很苦很苦的呢？

九仙不糾結(jié)這些了，她問鶯歌：“難道你家?guī)祖⒚梅謩e叫赤英、橙英、黃英、綠英、青英、藍英和紫英嗎？”

鶯歌被九仙的聰明勁逗笑了：“難怪我們班的同學(xué)說你厲害著呢！”

“咋厲害啦？”九仙追問。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更何況你是九仙呢！”鶯歌尚未說完，兩人居然笑得前仰后翻了起來。幸好，圖書室內(nèi)就那么幾個男生，他們瞅了一下九仙和鶯歌后，便不再理會，自顧自地躲到另一角落里看書去了。

鶯歌說，還真被九仙猜中了，她一共有7個姐妹，父親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分別給7個閨女取了名，后加一個“英”字。三姐在家應(yīng)該叫“黃英”，這鶯歌知道的，可是，三姐到了表姑家還能叫黃英這個名字嗎？鶯歌和九仙都說不大可能的了。

九仙問：“那給你寫信的英子應(yīng)該叫紫英吧？”

鶯歌答：“錯了，寫信的那個英子叫藍英，紫英夭折了。因此，我們家實際上就剩姊妹五個了。紫英是母親意外懷孕而來的，她只在這個世間存活了一周。莊鄰們說，都是父親起名惹來的禍！”【待續(xù)】

前瞻馬耳九仙山。碧連天。晚云間。城上高臺，真?zhèn)€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嬋娟。小溪鷗鷺靜聯(lián)拳。去翩翩。點輕煙。人事凄涼，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處，垂柳下，矮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