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
暖暖的春風(fēng)吹動冒芽的桃花,有些也已掉落于泥地,慵懶的陽光撒在慵懶的千島身上,覺暖,又仍留有涼意,耳邊傳來細(xì)碎的鳥鳴,伴著潺潺的水流。
對了,我叫千島。生于小島,長于小島。
我的父母從我出生后便離了島,至今從未歸來。我的身邊有捕魚的爺爺奶奶,和也會捕魚的鄰居家的兒子魚,還有善于捕魚的島上的村民。
魚,和他的媽媽在這生活,只有媽媽。關(guān)于這個(gè),島上有各種說法,我卻只相信魚的爸爸是為了出門捕魚遭海難而離世??砷e言碎語往往會成為最傷人的利器,茶余飯后,捕魚前后,島上都會出現(xiàn)對魚的猜測。
我和魚坐在桃樹下,桃樹長在海邊,海邊停著捕魚的船只,船只上曬著小魚小蝦。
“魚,你會想你的爸爸嗎?”我拾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
“不想?!?/p>
“我想。不知道他們長什么樣。爺爺奶奶說我和他們長得很像?!?/p>
“恩?!?/p>
“你呢?為什么不想?”
“沒必要?!?/p>
夏
夏日的天氣真如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本計(jì)劃出門捕魚的村民垂頭喪氣地回家,我和魚忙著將曬在門外的東西拾回屋。
“魚,你媽媽還病著嗎?”
“恩。”
“怎么還沒好?”
“不知道?!?/p>
“收完東西我去你家?!?/p>
“恩?!?/p>
本來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很快就被烏云籠罩,繼而傾盆而下。
“阿姨!”
“是島兒啊。”魚的媽媽聲音虛弱,整個(gè)身子癱軟在床上,狀態(tài)讓我覺得多說一句話都會疲憊。
“阿姨,你怎么還沒好!”拿起桌角的茶瓶往杯中倒了點(diǎn)水,“喝水嗎?”說著輕輕摟起魚的媽媽。
魚邊收拾著屋子,邊抬頭看著二人。
“島兒,吃飯了?!蔽萃鈧鱽砟棠痰慕新暋?/p>
我回了家,又將飯菜和爺爺奶奶都帶了過來,魚雖不說話,卻還是看起來開心了不少。
秋
秋天的落葉讓整個(gè)島充滿了蕭瑟,陣陣涼風(fēng)又平添了幾分傷心之味。
魚的媽媽在夏天還沒到來就離了人世,魚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如何處理,爺爺奶奶全權(quán)負(fù)責(zé)。
我看著魚一天天的長大,從不愛講話變成不講話。
“魚?!?/p>
魚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你難過嗎?”
魚看了看海,點(diǎn)了點(diǎn)頭。
魚的媽媽離世前告訴魚,他的爸爸是個(gè)軍人,海軍,在一次救援中失去了生命,為逃脫照顧軍妻責(zé)任,部隊(duì)便將懷孕的魚的媽媽送到這個(gè)島上,并表示會經(jīng)常來慰問,可是事實(shí)上卻并沒有。
魚的媽媽去世時(shí),我和魚還有爺爺奶奶正在出海。
我知道,魚很后悔,沒有在最后一刻陪伴他的媽媽。

我和魚在去年冬天離開了島。
爺爺奶奶去世后,我和魚便只剩下了彼此。
爺爺奶奶告訴我,當(dāng)他們結(jié)束生命,一定要找人幫忙,將他們放入大海,希望這大海能將他們帶去想去的地方。
離開了島的我們,很快被送到了救濟(jì)站,那里的孩子兇狠暴戾,魚的不說話很快成為了取笑排擠的對象,而我,也一起。
我們穿著破舊的衣服,還帶著腥臭,魚的腥,汗的臭,并且,還臟。我們縮在角落,垃圾桶的旁邊。我撿起他們剩下的殘?jiān)?,魚卻拒絕。
我很害怕我們連這個(gè)冬天都過不去,但是魚卻在一個(gè)夜里帶我跑了出去,但是后果卻是,被人打,還有那些孩子們無盡的戲弄。
魚的肚子似乎是被風(fēng)吹鼓了起來。突然有一天,救濟(jì)站的站長帶走了魚,臨走前告訴我,魚病了,治不好不會回來。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撿東西吃,然后抬頭看了看魚,他被拉著胳膊,頭卻轉(zhuǎn)了過來,那姿勢活像雜技演員。我擺了擺手,朝能擋住面前寒風(fēng)的垃圾桶擠了擠。
那便是最后一眼。
(文/睿墨 編輯/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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