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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眼疾突發(fā),赴長沙求醫(yī)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年,1962 年 4 月,一場突如其來的眼疾打破了這份安穩(wěn) —— 陸向南的雙眼舊疾復發(fā),視力急劇下降,看東西模糊不清。陳景明得知后,十分焦急,提議讓她到桂平去做手術,因為他當時在桂平一中任教,方便照顧術后的她。可陸向南卻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去長沙,我有幾個學醫(yī)的同學在那兒,找他們幫忙,心里更有底,看病也能輕車熟路些?!?/p>
陳景明雖擔心妻子獨自外出,但也理解她對同學的信任,只好同意。不過,他因教學工作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陪同,只能反復叮囑:“到了長沙先找個旅館住下,立刻給我回信,我好隨時跟你聯(lián)絡。” 陸向南嘴上答應著,心里卻難免忐忑 —— 眼疾不比其他病癥,這次還是雙眼都要動手術,術后眼睛會被紗布包裹,自己豈不是和 “瞎子” 一樣?后續(xù)康復也需要專人照料,可陳景明的工作實在脫不開身,她只能咬牙自己扛。
好在,長沙有她的幾位老同學:一位在長沙和雅醫(yī)院工作,一位在長沙中醫(yī)學院任教,還有一位在長沙衛(wèi)校當老師。其中,與她關系最要好的是林慧娟—— 兩人當年在望舒縣衛(wèi)校是同班同學,畢業(yè)后雖各自忙碌,卻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正是憑著這份深厚的友誼,陸向南才有了獨自去長沙的勇氣。
1962 年 5 月初,陸向南背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前往長沙的列車。走出長沙火車站,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正四處張望尋找旅館,忽然聽到有人喊:“小鬼,你怎么到長沙來了?”
陸向南回頭一看,竟是當年在叢陽的人民解放軍第九預備醫(yī)院當兵時的帶班老師趙雅蘭。當年她們當兵時年紀都小,趙雅蘭總愛叫她們“小鬼”,如今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陸向南心里卻有些不舒服 —— 畢竟多年過去,自己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再加上,趙雅蘭的背景讓她在人群中有些 “特殊”,解放前她有位叔伯曾在舊政權任職,因此不少人對她避之不及,甚至私下里有不當稱呼。
陸向南壓下心頭的不快,笑著打趣道:“趙老師,我現(xiàn)在可是‘大鬼’了,不是當年的小鬼啦!” 趙雅蘭聽后,爽朗地笑了起來,隨即關切地問起她這些年的情況,以及來長沙的緣由。陸向南坦誠地說自己是來治眼睛的,趙雅蘭立刻熱情地邀請她:“既然來了,有空到我家坐坐,咱們好好聊聊。”
換作別人,或許會因趙雅蘭的“特殊” 背景而婉拒,可陸向南性子爽直,拉不下臉拒絕別人的好意,也沒那么多忌諱,便笑著答應了。
安頓好住宿后,陸向南第一時間去找林慧娟。兩人久別重逢,一見面就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眼里滿是激動?!跋蚰?,可算把你盼來了!” 林慧娟拉著她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從當年衛(wèi)校里的趣事,聊到各自參加工作后的經歷,再到戀愛、結婚的生活瑣事,無話不談,仿佛有說不完的知心話。
聊著聊著,林慧娟突然起身:“走,到我寢室住去,你一個人住旅館多不方便,咱們還能多聊聊。”
陸向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在旅館住下了,那兒挺方便的?!?/p>
“那怎么行!” 林慧娟急了,拉著她的胳膊就往門外走,“到了我這兒,哪能讓你住旅館?再說,我還想跟你徹夜長談呢!”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拉著陸向南往旅館趕。
陸向南見林慧娟態(tài)度誠摯,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跟著她回到旅館。一進房門,林慧娟就拿起她的行李往外走,動作干脆利落,生怕她臨時變卦??粗糜衙β档谋秤埃懴蚰闲睦锱摹?在陌生的長沙,有這樣一位真心待自己的朋友,所有的不安與忐忑,仿佛都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