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遲暮之年》——
? ? ? 院子里木柴燃燒的味道,聞起來親切,而又安心,就像,就像在姥姥家。
? ? ? 記得前幾日早晨,陪著趕完集的姥姥回家,一步,一步,慢慢走著。陽光暖暖地落在身上,收割后的稻子剩下短茬還在抽著綠苗,天空泛著一層淺灰,不如夏藍(lán)的強(qiáng)烈,但依舊明亮。柔和明亮,沒有一絲云。
? ? 風(fēng)很輕,搖著滿樹的葉子,隨著腳步的靠近,嘩嘩聲越來越熱鬧。地方很大,人家很少,多的是田野、小河,白鵝在漂滿浮萍的水上緩緩游走,從這一頭,到那一頭。
? ? ? 問候了幫忙看鵝的鄰居,也見到了并未亂跑的鵝群,放下心來的姥姥進(jìn)了門,安置好買來的東西,搬出椅子坐在小院里,邊歇息邊曬著太陽,歇夠了,拎起花灑去澆地里剛移栽不久的菜,園邊,柿子樹斜插在岸上,黃狗懶懶地趴在門前的柏樹下。
? ? ? 澆完水坐一坐,清洗干凈中午要吃的蔬菜晾在廚房里,然后去田野走一圈看看放鴨子的姥爺是不是快回家了。
? ? ? 姥姥告訴我,她才不愿意切菜因為姥爺總說她切的菜要么大了要么小了,所以放著等姥爺回來自己切。但是啊,在姥爺回到家后忙著燒火炒肉添柴的時候,她還是悄悄地把蘿卜切了,大的大,小的小,姥爺也沒說什么。
? ? ? 吃完飯收拾完,兩個人坐在木桌旁,發(fā)呆,消食,打盹,嘮嘮家常。蒼蠅很是歡快,在陽光下,在陰影里,飛飛停停,蒼蠅拍被拿起來,然后落下?!芭尽?,姥姥一驚,“你給蒼蠅魂都嚇掉了!”姥爺聽了一笑,繼續(xù)尋著蒼蠅,伺機(jī)而動。
? ? ? 遭了殃的蒼蠅成了螞蟻的盤中餐,看著小小的螞蟻們抬著比它們大那么多的蒼蠅一點點地前進(jìn),還喚來了一堆同伴去押送另幾只,姥爺很詫異也很驚喜,姥姥卻很平靜地來了句,“螞蟻能移泰山”。音落抓起一把花生,饒有興致地嚼著,嚼著,漸漸出了神,只是突然“啪”的一聲,又一個激靈,思緒被拉回來。
? ? ? ——“你把我的魂也嚇掉了!”
? ? ? ——“你可能是沒長膽子吧?!?/p>
? ? ? 話語間皺紋漾開在眼角眉間,平淡,而又溫暖,像極了屋外,將盡未盡的秋。

——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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