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兩周前,我剛回北京,在西站打車,跟司機閑聊,他們總會有一些奇聞逸事,讓我有意外的收獲。
車剛出車場,見到了陽光,還沒等我開口,司機就問我哪里人。我有些意外。不按套路出牌啊,之前的情況都是聊到后面才問這個問題,今天卻開門見山了。我心生警惕。我猶豫了好久,司機應(yīng)該是看出我的心思了……
跟我說“我前幾天在剛才你上車的地方撿到一個錢包。所以想問問你家在哪里,有沒有認(rèn)識的人能夠找到他,好把錢包還給他。”
我將信將疑,一是懷疑他說的真實性,二是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然后想想,告訴他也沒什么壞處,然后就跟他說了。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真巧,你跟他一個地方的啊,你把抽屜打開。”他右手指著副駕駛前面的抽屜,說,“我撿的錢包在里面,你拿出來看看他身份證?!?/p>
這下我相信了,司機師傅確實撿到錢包無疑,我打開抽屜,果真看到了一個長款錢包,直接遞給了他。
估計師傅知道我不想打開,自己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把錢包訂在腹部,低頭看拉鏈的位置,迅速抬頭看前面的路,拉開錢包拉鏈,用手摸到里面的駕駛證,遞給我看。
我接過來看了看駕駛證,92年的小伙兒,可惜跟他不是一個城市啊,這很難找。
他說,“這位小伙子太不小心了,剛到北京就把錢包就丟了,里面有一千多塊和幾張銀行卡,還有他的身份證、駕駛證和復(fù)員證。他身在異地,身無分文,肯定寸步難行啊。”師傅十分焦急。
我安慰他說,現(xiàn)在有手機就夠了,只是這些證件補辦起來非常麻煩。雖然西站人流量大,但是要找到一個地方的人,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啊。我問他,有沒有嘗試其他的辦法呢?
“可別說,這幾天,我每天都去銀行,他錢包里銀行卡的銀行都去過了,沒用。我還特地去我經(jīng)常辦業(yè)務(wù)的銀行去了,經(jīng)常去那里存錢,認(rèn)識銀行職員。心想,熟人應(yīng)該能幫這個忙。銀行肯定有辦卡人信息的,但是他們都不給幫這個忙,舉手之勞為什么不幫呢?”
我說,“銀行都有規(guī)定的吧,也擔(dān)心客戶信息泄露給了壞人了。當(dāng)然我不是說您哈?!?/p>
他說,“我知道這個情況,銀行也怕壞人得到這些信息,敲詐客戶。我也跟他們說了,我不打這個電話,讓他們自己打,就說錢包丟了,到哪里哪里拿也行,關(guān)鍵是要告訴這位小伙兒,錢包在哪里,好讓他放心,拿到錢包?!?/p>
剛才我確實是出于對師傅的不信任,存在一些防備,心想這樣的好人也真是難得,“您真是大好人啊,撿到東西都這么著急。”
他嘆了一聲氣,說,“不是那種人,干不出那種事。我也知道我如果,撿到錢包后,拿走里面的錢,把錢包隨便丟到什么地方也沒人知道。但是我肯定是干不出來的,出娘胎就這樣?!?/p>
我也開始替他想辦法了,“您有沒有報警呢?”
他笑著說,“一看你就是沒經(jīng)驗的,我開車20多年,在頭幾年的時候也是經(jīng)常見到一些東西。掉在車上的,一般都交給公司了,乘客可以根據(jù)小票找到。有些沒要小票和在地上撿到的,就沒辦法了,只能報警找警察幫忙了。路上見到了,跟警察說,他們都會先去做個筆錄。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挺乖,時間長了這些事都沒有下文。后來一想,這些小事太多了,他們都愛管不管?!?/p>
“可不嘛,這些事情他們都不管。記得幾年前,一老外在某城市丟了一自行車,第二天就找回了,這效率也是驚人的。比起來真是氣死人?!?/p>
“是啊,后來就再也不報警了,沒有用。之后遇到這種情況,能夠自己送就自己送了?!?/p>
我十分驚訝,“您怎么自己送過去啊。”
他說,“能啊,如果錢包里有身份證的,是北京人,身份證上有地址,我就把錢包送到這里去,還真能找到失主。這么多年,我也記不清送了多少次了?!?/p>
我不由得贊嘆,“您真是大好人啊,還親自送上門,這得空車跑好遠(yuǎn)啊。自己功夫都耽誤了?!?/p>
“沒事兒,開出租的,全程跑,很容易就順道兒了。哈哈哈。”
“哪個人丟了東西被您撿到,那真是幸運啊?!?/p>
“嗨,我也是舉手之勞?!?/p>
……
我到了,謝過了師傅,下了車。
走了幾步,一位大叔看到我剛下車,等我走近了,問我從哪兒過來。
我說北京西站。
他又問,“西站打的過來多少錢?。俊?/p>
“30”
“嗨,不說了他們了,不說了……”帶著幾分怨氣,好像出于對出租車的不信任,覺得他們總會繞路,貴了些。
我不明白大叔為什么這么熱心的問我,但是我心里清楚從西站到這里30肯定是沒繞一點路。
我沒回應(yīng)他就走了,只是覺得“信任”二字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