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在簡書詩詞鋪?zhàn)永锟吹浇榻B蕭紅的幾段感情故事一文后,就曾想讀讀蕭紅的書了。盡管很早就知道蕭紅是著名作家,但一直孤陋寡聞,一直沒有機(jī)會拜讀她的作品。
那個下午在街邊舊書攤為兒子找書,無意中翻到《呼蘭河傳》,才終于可以一了心愿。每天看幾頁,直到今天才讀完。也終于改掉了我那一拿到新書就忙慌著要讀完的壞習(xí)慣。
讀了《呼蘭河傳》,才知道其實(shí)我們早在小學(xué)便已學(xué)過她的文章了。那篇著名的火燒云,寫的夕陽下的天空,天上的云朵各種形狀各種變幻,正是節(jié)選自《呼蘭河傳》。
這地方的火燒云變化極多,一會兒紅彤彤的,一會兒金燦燦的,一會兒半紫半黃,一會兒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黃、茄子紫,這些顏色天空都有,還有些說也說不出來、見也沒見過的顏色。
終于把全書看完,便再去百度一下蕭紅生平,又再去簡書讀那篇蕭紅的幾段情殤之事,天空恰好又灑秋雨,蝦米上正又放紅樓舊曲,不覺竟已淚下漣漣。
事間不完美的事總太多,世間尋愛的女子也太多,但像蕭紅這樣的女子能有幾人?蕭紅之愛令人唏噓,她的早逝更令人痛心,她的故事和筆下的故事一樣震撼著人心。作者雖生活在中國狼煙四起烽火連天的年代,但她沒有順大潮,而只堅(jiān)持自已的創(chuàng)作思路,反映底層平民的生活,這也許也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她沒有冰心沒有丁鈴那樣被宣傳得多的原因吧。
更喜歡的卻是她的文筆,筒約質(zhì)樸,沒有豪華辭藻,有些更是口語化,接地氣,又真實(shí)。而且作者純以兒童的視覺,描述環(huán)境人物事件,中間摻有很少的成人的視覺予以議論。這也是我所喜歡的,每件事每個人的角度不同立場不同思想深度不同,對文章的理解也不同,所以只要把事件交待清楚就任由讀者去思索去想像,這才是最好的表達(dá)方式。
在我讀來,呼蘭河更像一篇散文,既述說了“我”對故園對爺爺對家鄉(xiāng)親人的懷念,又深深為那群人物因封建制度因閉塞而麻木的靈魂的痛惜。
前四章主寫呼蘭城的鄉(xiāng)土人情、風(fēng)俗文化、“我”的祖父和“我”以及“我家”的荒涼,每一章節(jié)都在不經(jīng)意間不露痕跡地表現(xiàn)出那些小人物藏在靈魂深處的陋習(xí),人人都是這樣,人人都習(xí)慣于這樣,人人就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周而復(fù)始。比方街中的大泥坑,人人深受其害,卻誰也不說要去填平它;那些呼蘭河的盛舉,諸如跳大神看大戲放河燈逛廟會,每個活動對呼蘭城的人來說都像一種盛世大會,側(cè)面反咉出那個時代底層平民精神生活之貧乏,反映出呼蘭河的閉塞。而“我”和祖父一章,則是這篇灰色陰沉又凝重沉痛的文章里唯一溫馨的地方,祖父帶“我”玩,祖父教“我”背詩都說明了祖父對“我”的寵愛,同時在這些細(xì)節(jié)的描述里可看出祖父的與眾不同,這個“眾”里也包括“我”的祖母父親。又因“我家”的荒涼和園子荒涼,才有那些即將倒了的破落的各種房子,這些房子里住著代表了底層百姓的各色人家,為后面的高潮作出鋪墊,引出發(fā)生在這些人家的故事。
映象最深的是那位小團(tuán)圓媳婦之死,一個才十二歲的小姑娘被婆家活活虐死,眾人非但沒有同情之心還抱著看熱鬧看大戲般的喜悅之情,一起幫著忙把一個小姑娘摁在澡盆里當(dāng)眾洗澡,當(dāng)眾活活燙死,還找出各種借口為小姑娘的死推諉責(zé)任;有二伯是住在“我”家的長工,性格古怪,明明是長工,卻喜歡別人叫他二爺,又常偷家里的東西去賣,經(jīng)常被打,也只會罵罵,是個可憐又可嘆的人;最后一章總算讓人看到一點(diǎn)提振人心的東西。賣黏糕的馮歪嘴和王大姑娘自由戀愛在一起了,并且有了兩個孩子,但身子強(qiáng)壯的王大姑娘在眾人的唾沫星子里身體日漸衰弱最終離世而去,眾人非但沒有同情之心反倒都等著看馮歪嘴子的絕望,以為他從此會一蹶不振,但馮偏不如眾人愿,他又當(dāng)?shù)之?dāng)媽養(yǎng)著兩個兒子,大兒逐漸能幫活,小的那個雖然在眾人眼里沒啥變化,但在他細(xì)心照料下,竟已會笑會搖手,一笑就露出小白牙。
故事至此講完,讀罷心里一片沉重。過去的歷史之沉重似乎壓在心里,為那個年代的人悲哀,這文雖寫一個東北小城,但實(shí)實(shí)在在是那時全中國的縮影。歷史雖已成為過去,但了解歷史,了解過去發(fā)生的那些事,并引以為鑒,我們才能更好地珍惜今天的生活,珍惜這種生活的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