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車一路南下,載著北方的寒,奔向南國的暖。
? 昨天坐著車遠遠的看見山海關(guān)老龍頭的海灘,正值淡季,海灘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微微浮白的海水從遠方漫過來。那種白仿佛只能遠遠觀望,一旦近了它就融進了碧綠的海水里。就像是冬天派過來的偵察兵,它從比北更北的地方趕過來,負責試探,單槍匹馬不敢前,千軍萬馬在后頭。這種景象在北方將盡未盡的秋季里顯得格外的合適,近處蕭瑟,遠處蒼茫,一片硬朗中夾雜著一線柔軟。
? 在朋友圈里發(fā)山海關(guān)的照片,朋友問,明明前兩天還在鼓浪嶼,怎么又去了山海關(guān)?關(guān)于這個問題,似乎很難給出個明確的答案,別人看見的是一路北上,從南方的艷陽高照到了北方的寒風(fēng)蕭瑟,自己明白翻越千山萬水,卻依舊是同一片海。
? 昨天晚上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給媽媽打電話,說起山海關(guān)是做很有北方味道的城。媽媽打趣的問到說“北方味道是山的味道嗎?”我笑著回答“是沙的味道。”山海關(guān)這座城市里明明露著山顯著水,卻讓人感受不到山水的柔美,鋪面而來的大風(fēng)里卻一直夾雜著細細的沙粒,反而顯出一點樸拙。這是一座屹立在歷史荒野之上的城,時間為了造出這座城,把旁邊依的山傍的水都給揉碎了,大手一揮,把它們揚在了風(fēng)里,贈給了來來往往過路的人。當年納蘭性德在這里寫下“山界萬重橫翠黛,海當三面涌銀濤”,把那些年月的山和水都寫在了宣紙上,而那些年從這兒踏過去的千軍萬馬都已留在了更北方的千山萬水中。他們曾經(jīng)步履匆匆,沒能留在山海關(guān),時間幫了忙,用了很多年把他們給送回來。
? 回程的火車上,旁邊坐著一對即將開啟華東之行的老夫妻。他們從東北南下,再由杭州北上。一邊翻看手機里的照片,一邊說起出發(fā)的原因-不過就是因為這個季節(jié)剛剛好,北方的葉還在,南方的花也開?;疖噺哪暇┐髽蛏巷w馳而過,攜帶著北方的冬,闖入這個南方的秋天,在南京下車,這里也很好,祝他們?nèi)A東之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