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看讀余華《活著》,這本書影響了我一輩子

以下文章寫于2008.9.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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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高三緊張的學(xué)習(xí)之余,我還是緊出了些時間,讀了余華的作品。

一周前,在書店見到這本書,賣到9元,我買不起。這一天到了下午上了兩節(jié)課,收拾了些東西,便去找老板說租它,老板起先說不租,否則不好賣。我說,我一兩天就看完,不折也不弄臟的,跟新書一個樣。我又說:你也可以貴點(diǎn)租給我。他同意了,兩天兩元,可美死我了,回到家見了爺爺,翻墻頭讀起了《活著》。

《活著》中的故事我愿意相信是真的?,F(xiàn)實(shí)的人生中像富貴一樣的不止一個?;钪@個大而又小,深奧而又簡單的問題在本書中圍繞富貴的一生做了回答。這樣我感到從前那些商業(yè)理念的活著意義是那么的不切實(shí)際。余華在另一本小說《在細(xì)雨中呼喊》說:我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絕不會為了什么信念而死。因?yàn)橛嗳A的坦白,讓我看到他的偉大。

這本書很鮮明,是老富貴對一生的回憶。書中死了很多人,這似乎令人感到人的脆弱和藐小,這本身就是一個悲劇。但在富貴這里,命運(yùn)的一次次打擊,他都頂了下來。他平靜曠達(dá)的過著晚年,對一生的回顧當(dāng)中,他并沒有消極的表現(xiàn),反而是平靜的敘述。這已經(jīng)超越了悲劇或是喜劇,這已是人生。人生本來就無所謂悲,無所謂喜。

開頭的序曲已預(yù)示著本書的悲劇。富貴賭博贖金了家產(chǎn),這本來是一個封建地主應(yīng)有的下場,人們不必以為不幸。但在本書中不,前幾頁看到富貴的不可一世,目無尊長,令人氣憤,等到后來,富貴穿上粗布衣下地干農(nóng)活,富貴娘的 學(xué)農(nóng)活,以及長工長根的遭遇,大概是因?yàn)閷θ跽叩耐榘?,我們不忍心再?zé)備富貴。本書中富貴父子與《一個地主的死》中不同,后者中王傳香屬于烈士,本書中的富貴卻是一個地主沒落后的農(nóng)民。前者的死是百姓的死,對社會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可對于他的家庭來說卻是致命性的。前者是從百姓的角度說的,我們能都夠思想。可對于王傳香的死,不能夠很好的體會,因?yàn)槲覀兌疾皇怯⑿邸?/span>

與電視《富貴》相比,書較差了點(diǎn),以富貴的講述鋪成全文,總給人一種不完整,不具體的感受,電視中場景與各人物的表演,令人心痛。而且電視中的內(nèi)容有所增加,都使原來的故事更加悲慘。

全書總是圍繞著生存與活著去寫。連同許三觀,讓我看到中華民族靈魂根基上的一點(diǎn)。賈平凹書中的農(nóng)民是野蠻的,路遙書中的農(nóng)民有一股堅(jiān)韌勁,很像腳下的土地,而余華這是,生死之間,大是大非,大美大惡,他對農(nóng)民骨頭里的這一點(diǎn)看得很透徹,很明了。余華這個人,很有些令人費(fèi)解,這樣一個以為太平間很干凈,喜歡睡在那里用水泥砌成的床上的余華,因?yàn)樽≡谔介g對面,聽?wèi)T了人生的哭聲,他的內(nèi)心深處對死的感悟是別人三世的積累。

《許三觀賣血記》有人說許三觀不同于徐富貴,前者有極大的再生能力,后者則只能在厄運(yùn)里忍受。許三觀平凡而又波折的一生,是眾多老百姓中的一員,寫小人物,給我印象最深的是《駱駝祥子》和《許三觀》了。別的作家寫不出,他們抓不住農(nóng)民的靈魂。

許三觀與《兄弟》中的李光頭性格相近,城里,賣血被人看做下流,可他不在乎,可以大咧咧的向人家宣布:我賣血啦!性格在某處復(fù)雜到難以理解,平常生活中對一樂視同親生兒,但賣血的錢絕不愿意花到一樂上。但后來他還是背著一樂入了勝利飯店,是他心里對一樂的愛壓倒了對小勇的恨。許三觀平凡的一生中,充滿了感動,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的人,一次次賣血使家庭度過難關(guān)。

但我還是不喜歡“賣血”這兩個字。龍根最終被抽死了,另一個也僅剩下半條命。許三觀結(jié)識的來順,來喜兩兄弟,第一次賣血之后那番話,令人著實(shí)擔(dān)憂,他們就要放棄這體力活的汗錢,去掙血錢了。這令我感到可怕,這是一生怎樣的現(xiàn)象,我們仿佛看到他們將來同龍根一樣的命運(yùn)。這便猶如地主家的少爺,沒銀子使就賣地。一塊地賣下一大筆錢,便開始不停的賣,知道身上一名不文,血和地都是祖宗傳下來的,萬不能賣。

《在細(xì)雨中呼喊》這個題目令我費(fèi)解。四個部分不曾提到與此有關(guān)的事。我想:余華的童年充滿壓抑,這本小說是回憶童年經(jīng)歷的,雖不是作者自傳,但流露出的苦悶,壓抑卻是寄托的。在細(xì)雨中呼喊,大概就是稍微釋放一下壓抑的意思吧。

這本小說體現(xiàn)了余華的童年人生觀,用懸念開頭。類似于《百年孤獨(dú)》中開頭寫法。給我印象深刻的兩個人。一個是孫有元老人,這樣一個曾經(jīng)走南闖北的老人,晚年摔斷腿后成了兩個兒子的累贅。在與兒子的斗爭中,僅是為了一點(diǎn)飯食,他們費(fèi)卻心思,令人感到可悲。我想到我的爺爺,同樣像孫有元說的那樣:他位于生與死的界限,又同時被兩者拋棄。孫有元終于決定死了,兒子興奮的大叫,可他還是不死,兒子等急了,他說要棺材,便讓兒子敲打木板來蒙他。我曾想到,這孩子敲打的,不是木板,而是孫廣才的良心。孫有元似乎死了,孫廣才興奮的找人挖坑打算埋了他,可還是不死,那空洞的墳穴以及孫有元最終死去時盯著孫廣才的那一眼——仿佛要將他也帶去,沉了令人恐懼的印象。李秀英這個神經(jīng)質(zhì)的女人,夢囈一般生存在一間屋子里。她很信任孫光義,但最終拋棄并不帶他走,她聽到丈夫死掉并不發(fā)瘋,只說一句難解的句子——他們拿走了一個活人,卻用一個死人來搪塞我,可我拒絕了?!銈?yōu)榱酥\殺我而謀殺了他。

我想這女人是一個極端利我主義,在孩子不成熟的眼里,本就有許多不能看透。

余華的作品里,總是充斥著死亡。弟弟的死,那么突然、意外。蘇宇的死也很凄慘,他在臨死的一瞬間,靈魂的下降之間,被家人責(zé)備,留在家里,孤獨(dú)的死去。劉小青的哥哥,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青年,插隊(duì)中患病,回家卻被父親趕回,夕陽下抱著兩個雞蛋走向渡口的場景被余華渲染得歷歷在目。他就這樣冷清清的死在異地。《許三觀》中一樂有類似經(jīng)歷,但他的結(jié)局是病好了,回到了家。這本書中還有一種死,國慶的死。他被父親拋棄了,那個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藥盒失去意義之后,他的靈魂便被那棺材里的思想所降服。他至此便沒了少年的靈性,在童年的生命里,他已經(jīng)死了。

余華作品用夸張,文筆便顯得幽默,正是這種幽默所承載的沉重,令人笑后想哭。當(dāng)初迷戀《夢里花落知多少》一半是因?yàn)檫@種寫法,另一半是內(nèi)容的傷感。

余華的作品除了以上三部外,還有《一個地主的死》、《戰(zhàn)栗》、《古典愛情》等,寫得不好,一是內(nèi)容匱乏,二是思想空洞,三是文筆浮躁。比較《許三觀》中有許多有詩意的句子:遠(yuǎn)方的蒼穹從地平線中長出來?!对诩?xì)雨中呼喊》中講弟弟被水淹死后對水與人的思考,這些都是哲思的火花,心若浮躁,難以有如此思想。而在《兄弟》中,這樣的句子少了。還有賈平凹等一些作家,成名以后,文法便變了形,不像原來之我這個問題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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